14. 第14章 生日宴

作品:《初雪将落

    周日晚上7点,陶家的半山别墅隐在城郊,欧式主楼前的喷泉潺潺作响,大片的香槟色玫瑰和紫色绣球在花坛里纠缠。


    一辆辆豪车接连驶入,院内热闹非凡,亮如白昼。


    宋汀舒把车停在了别墅外,不远处的槐树下。车内的暖气开得足,李砚初撩起晚礼服裙摆,换了个舒服姿势,盘腿坐在了副驾驶上。


    “汀汀,你看,定位到了。”李砚初把手机递给宋汀舒,定位软件上的红点不停地闪烁,准确定位在了别墅区,波动信号越来越强。


    宋汀舒接过手机,心中了然。


    15分钟前,宋汀舒给那人回了条信息,装作无辜害怕妥协:【你是谁啊,我们能见面聊一聊吗?我好害怕,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目的就是想要对方回复,方便定位。果不其然,她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两分钟前的信息:【今晚11点,盛豪808房间。】


    真是急不可耐了。


    李砚初还在旁边捣鼓定位软件,宋汀舒撂下手机,系上安全带,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引擎轰鸣一声。


    “现在走吗?”李砚初也系上安全带,在副驾驶坐好。


    “鱼儿上钩了。该去收网了。”宋汀舒突然扬唇,嘴角上挑,梨涡浅浅漏出,眉眼间肆意张扬,胜券在握。


    饶是李砚初见惯了娱乐圈的美女,但还是被宋汀舒这一瞬间的笑惊艳到。


    李砚初有点慌神,被宋汀舒捏了把胳膊肉才回神。


    “初初,你咋了,发什么呆。我问你,狗仔都联系好了吗?”


    “放心,包在我身上。”


    宋汀舒车技很好,此刻单手把着方向盘,指尖游刃有余地在方向盘上敲击。手机屏幕熄灭,她嘴角的笑意更甚。


    不是想玩儿吗?喜欢拍吗?那她就好好陪他玩儿玩儿。


    别墅主厅,白色玫瑰和铃兰香气馥郁,弥漫在空气中,杯盏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旁。


    宋汀舒和李砚初简单和人打过招呼后,找了个角落坐下,不想有太多的攀扯。


    生日宴的排场很大,来的人大都是各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不论熟与不熟,大家的目的都是统一的,想拓展自己的人脉。


    陶家的帖子给宋家也送了一份,只是宋远山向来看不惯陶松庭的做派,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早早就拒了。


    刘叙平的妻子陶其慧是陶松庭的独生女,因为母亲去世的早,被养得蛮横跋扈,名声并不好。不过是碍于陶松庭的面子,没人挑到她脸上说。


    老牌门第,家底殷实,排场做足,只是陶老太爷死后,陶松庭接手陶家,眼界浅薄,暗地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再加上找了刘叙平,这么个上门女婿,更是不知道败了多少家产。


    偏这一家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面子工程做得比谁都好。


    宋汀舒小的时候,宋远山带着她参加过一次酒宴。宋远山对陶松庭的评价,她至今都记得很清楚,“满身铜臭,一头草包。”


    陶家并不知道宋汀舒的身份,觉得她只是一个有点名气的艺人,给她发的邀请函,字里行间都透着施舍和恩赐。


    宋汀舒抿了口酒,细细打量周围的陈设。


    金碧辉煌,活脱脱的黄金屋。


    有不少艺人导演应邀而来,李砚初被人拉走,沙发休息区只剩宋汀舒一个人。期间也有人上前攀谈,只是没得到什么反馈,败兴而归,估摸儿着还得背地里骂她两句耍大牌。


    宋汀舒的位置正对着大门,此刻门口一阵骚动。


    “这人是谁啊?哪个明星吗?”


    “我靠,那张脸,好顶。”


    “我还是喜欢楼嘉述,果然啊,帅哥的朋友还是帅哥。”


    ……


    周围谈论的声音不断,宋汀舒往那边看。


    裴祈许一身剪裁合适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西服敞着,衬衫纽扣解了两颗。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单单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别人的目光。


    和裴祈许不同的是,旁边的楼嘉述一件酒红色衬衫,外套搭在臂弯,眉眼带笑。


    一个张扬,一个内敛。


    老式电影惯会缩放聚焦,用上慢镜头。宋汀舒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入了神。一如当年,他站在国旗下讲话,她也曾在下面热切地和别人讨论他。


    先发现宋汀舒的,是楼嘉述。


    宋汀舒被楼嘉述的突然打招呼挥手,搞得莫名其妙,尴尬地笑了下,算是回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和楼嘉述没见过几面吧,搞得这么熟干嘛。


    楼嘉述的这一动作,引得其他人频频往宋汀舒这边看。


    楼嘉述手肘撞了下裴祈许,低声道:“不打个招呼,你的白月光搁那儿呢?”


    裴祈许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一直在他们两边转,也感觉到了宋汀舒的不舒服,没有回答楼嘉述的问题,只是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哎,别拽我。”楼嘉述被拽走。


    在宋汀舒的视角,裴祈许自始至终都没有朝她看过一眼,形同陌路。


    这样也好,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嘛。


    酒杯见了底。


    二楼楼梯处,刘叙平拿腔带调的一句:“感谢大家来参加爱妻的生日,大家久等了。”


    过了几秒钟没什么反应,还是陶松庭开口,才将大家的目光吸引过去。


    陶其慧和刘叙平走在下面,十指相扣,俨然一副恩爱夫妻。陶其慧穿得雍容华贵,画了精致的妆,只是,再精致的妆也遮不住眼角的纹路。刘叙平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倒是多了几分人样。


    刘叙平的脸色不太好,像是不满于自己的精心准备,还比不上某人的随意出场,一副被抢了风头的模样。


    陶松庭和孙子陶宇澈走在后面,陶宇澈估摸儿着年纪不大,但是步子晃荡,眼神轻挑,身上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反倒是很重的吊儿郎当的流气。


    陶松庭看上去很宝贝这个孙子,手一直挽着陶宇澈的胳膊,笑得一脸慈爱。


    主人家来了,所有的宾客都围了上去。


    陶松庭清了清嗓子:“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大家吃好喝好。美酒美食,尽情享用。”


    “陶总风姿依旧啊。”


    “陶小姐生日快乐,还是这么漂亮。”


    “陶小少爷,长得真是帅气啊,和陶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恭维的祝贺语,层出不穷。


    只是这么多的祝贺语中出现的都是陶小姐,陶少爷,一句刘太太都没有。


    李砚初站在角落里,和宋汀舒耳语:“这上门女婿不好做啊,人家一家亲亲热热,就他一个外人。”


    “呵,咎由自取。”宋汀舒冷哼了声。


    陶其慧挽着刘叙平,拿着酒杯,一个一个地敬酒。多是刘叙平和人交谈,陶其慧在旁边附和两句,还时不时的把脸靠在刘叙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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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臂上,小女儿家的害羞的姿态,像是要力证夫妻和睦,亲密无间,打破外界说两人感情破裂的传闻。


    “真能演啊,真应该给他们颁个奖。”楼嘉述倚在沙发上,满脸鄙夷。


    宴会中途,陶其慧有事离开了一会儿。陶其慧走后,刘叙平装作不经意,走到宋汀舒那边。


    宋汀舒一袭白色抹胸长裙,长发垂落肩头,发尾的蓝色更衬得她肤白胜雪。脸上的妆不浓,但是眼线勾勒上扬的眼尾,平添了妩媚。


    刘叙平的眼神直勾勾落在宋汀舒身上,流里流气地在胸前打转。宋汀舒压下心中的厌恶,从善如流地开口:“刘台,好久不见,祝您夫人生日快乐。”


    刘叙平迫不及待地握住了面前的手,握完还得寸进尺地用拇指向上探了探,眼里的痴迷毫不掩饰。“汀舒还是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人追吧。”


    “哪有这福气,您和您夫人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宋汀舒并没有抽回手,忍着不适继续恭维他。


    提起陶其慧,刘叙平眼里闪过不爽,但是宋汀舒今天的配合和乖顺,完全取悦到了他,也助长了他的欲念。手上没松,另一只手又攀上了宋汀舒的肩膀。


    突然的热度,从肩膀处传来,宋汀舒看了眼远处回来的陶其慧,装作可怜小声地开口:“刘台,您夫人回来了。”


    刘叙平放开了宋汀舒,但是掌心的软滑刺激着他的神经。他顾不上那么多,朝宋汀舒说:“宝贝,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宋汀舒垂下头,装作听不懂。


    落在刘叙平眼里,却成了心照不宣的默认。


    陶其慧直直往这边走,看刘叙平这副样子,心中了然,却还是把矛头指向了宋汀舒,带着不屑:“果然戏子就是戏子,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少打这些歪主意,不然我让你在娱乐圈呆不下去。”


    宋汀舒忍了忍心中的火气,面上却还是保持着怯懦。


    陶其慧白了刘叙平一眼,把他扯走了。走到人多的地方,又开始装作恩爱夫妻。


    宋汀舒的行为尽数落在裴祈许眼里,他嘴唇抿得紧,眼里带着平淡的怒意。他没上前阻止,是因为他知道宋汀舒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她这么顺从,肯定另有打算,他不想坏了她的计划。


    可是,这不代表他没生气。


    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她以身设局。


    裴祈许在旁边的凳子上随意叉开腿坐下,低头给人发信息。


    上前搭讪的人很多,除了一些生意上的伙伴,裴祈许会和他们聊两句。其他带着目的接近的女生,无一不被劝退。


    刘叙平不爽裴祈许,但是碍于裴祈许是陶氏新项目的甲方,陶松庭都对他礼让三分,他只好赔着笑脸上前。“裴总,年轻有为,怎么不和他们年轻人去玩儿,一个人坐这儿啊。来,我敬你一杯。”


    递上前的酒杯悬在半空中,裴祈许不搭腔,刘叙平只能这么举着,一点面子也不给。


    刘叙平的面子快要挂不住,脸色也由晴转阴。裴祈许还是没有应下这杯酒,只是慢悠悠地开口:“我可没有刘副台这样的福气,踩着裙带就能上位。”


    裴祈许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当众被揭短,刘叙平瞪着裴祈许:“你!”脸上因为生气而涨红。


    旁边的服务生正好经过,看了眼热闹,不知道被谁撞了下,朝裴祈许那边倒。


    裴祈许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可是托盘上滚烫的热水却直直淋到了刘叙平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