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塞拉庄园】疑似故人来

作品:《保洁费日结两千,那家凶宅又下单了

    姜栩抓起靠在床头的消防斧,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无声无息走到门边,悄悄打开门,探头看门外。


    方才脚步声是从她门口经过,听声音没有停留,继续往走廊深处去了,说明那人目的很明确,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比自己更加熟悉这个空间。


    走廊里的月光比房间里更亮,从走廊尽头的拱形窗户倾泻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黑白分明。


    铁栅栏门就在走廊另一头,把三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口封得严严实实。


    月光出现,铁栅栏门重新显现。她现在被关在三楼了。


    但这对姜栩来说不是坏事。二楼的区域她已经查探过了,没有关键线索。三楼之前被铁栅栏门挡着进不来,现在她阴差阳错被关在里面,等于是老天爷给了她一个独占探索权的机会。


    根据姜栩在36栋402的经验,怨境会分为两个世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两个世界的分界点应该是月光,当月光再次出现,世界会变得更加危险。


    三楼的走廊全是火烧过的痕迹,墙纸上留下焦黑的大洞,走廊的地板上黏着大片大片神色的污渍,有些污渍的末端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只手的形态,仿佛是有人在烈火中艰难爬行,最终丧命。


    三楼的门基本都开着,姜栩光着脚轻轻往前走,路过一间开着门的房间,房间里一片狼藉,家具翻倒,床垫被掀开,抽屉全部拉出来扣在地上,像是经历过一场疯狂的搜索。


    姜栩循着声音的角度往走廊深处走,走廊在尽头分叉成两个方向,左边是一扇双开门的大房间,门楣上残留着一块烧焦的木牌,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藏……室”。中间两个字被火烧掉了。


    右边是一条更窄的走廊,通往一个半开放式的露台,月光从露台的方向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方形光斑。


    姜栩屏住呼吸,往左边的房间靠拢,猜测刚才那脚步声的主人就在里面。


    姜栩的逻辑非常简单粗暴,这个怨境是她一个人进来的,那么除了她,不管是死人活人最后全是敌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把消防斧换到没有石化的左手,小心地侧身看房间里的景象。她看见房间里有一个男人。


    这个画面是动态的,男人好像在追逐什么,背部弓起,手臂绷紧,压低身子匍匐的样子好像一头蹲伏的猞猁。


    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剑眉星目,眉骨很深,下颚线条利落,正是她之前在窗帘缝里偷看到的那个站在人群之外的年轻人。


    姜栩探身过来,并未走动,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她已经刻意屏息,然而男人非常敏锐,耳朵尖动了动,不过因为正全神贯注地专注眼前的猎物,他并没有回头。


    实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姜栩十分好信地伸着脑袋,想看清男人的猎物到底是什么,可惜黑漆漆一片。


    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那东西被退无可退,忽然猛地窜起来,直直朝着门口的方向冲过来。姜栩这才看清那玩意儿的全貌,一个圆滚滚的球状物,就这么一蹦一蹦地弹跳着前进,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姜栩进别墅书房的时候,身后就响起过一模一样的声音,当时她还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现在想来,这东西从一开始就跟上她了。


    这颗小球越来越近,姜栩看清它是什么。


    是一只眼睛,金色的竖瞳,闪着诡异的暗金色光芒。


    姜栩判断这东西没什么伤害性,不然不会出现在自己身后但什么都没做,也不会被这男人追得到处乱窜。她从黑暗中伸出手,在那只眼睛蹦到门口的瞬间,一把捞住了它。


    那就是完全真实的眼球触感,好像刚从眼睛里挖出来的一样,带着黏腻冰凉的感觉,姜栩面不改色,反手把它塞进外套兜里,拉链封死。


    他追猎物的姿态在姜栩出手的瞬间被打断,身体几乎是本能地转换了攻击方向,像一头被惊扰的猛兽,弓起的身子骤然弹开,转身朝着姜栩扑过来。


    这男人比她方才在窗帘缝里远远一瞥时判断的还要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背阔,动起来的时候衣服底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整个人带着一股压制的野性,这个体型如果硬碰硬的话,她可能打不过。


    姜栩迅速进行了一波评估,确定这人和自己不在同一公斤级。


    男人已经逼到面前,右手成爪直取她咽喉,姜栩右臂石化不能动,只能侧身用左小臂格挡,对方力量格外猛,将她逼得连连后退。


    姜栩没有硬抗,借着力道顺势往后一仰,左腿同时扫出去,瞄准的是对方的膝盖外侧。她从小力气特别大,平时和小朋友闹着玩,轻轻一巴掌能打哭别人,寻常人若是遭了这一下定要骨折的。


    但男人反应极快,在她起脚的瞬间就判断出了攻击路线,右腿后撤半步避开,同时变爪为拳,从上往下砸向姜栩的太阳穴。


    姜栩矮身抵挡过一击,准备调整姿势用消防斧与他对抗,男人紧随其后,一步跨过将近两米的距离,大手直接朝她的肩膀扣过来,五指张开,青筋分明,眼看就要把她摁在地上。


    姜栩心里骂了一声,正准备脚底抹油先撤再说,男人的动作却停住了,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正好照亮了姜栩的脸。


    他低头看着她,剑眉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你?”


    姜栩从善如流地一挑眉:“你记得我?”


    男人听了这话,浑身那股凶狠的捕猎气势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不打架的时候,他看起来老老实实乖乖的,很年轻的一张脸,看起来竟然有点羞涩和局促:“你……你也还记得我?”


    声音里甚至有小小的期待。


    姜栩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的男人,觉得有点魔幻。刚才还是头野蛮凶猛的猞猁,现在就变成了只乖巧蹲坐等摸头的小猫咪,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认识吗?姜栩在脑子里飞速搜索了一遍,没有想起关于这张好看的脸的一星半点的回忆,什么时候惹上的桃花债?罢了,实在想不起来。


    姜栩脸上笑眯眯的,语气也热络得很:“既然是熟人,那我就——”


    那我就不客气咯~姜栩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当——当——当——”


    别墅里传来沉闷的钟表报时的声音,午夜十二点了,风起云涌,乌云遮住了月光,走廊里那片黑白分明的光暗交界线迅速消退,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走廊两端同时往中间吞噬。


    姜栩回头看去,男人还站在原地,云影带来的黑暗渐渐遮蔽了他的脸,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羞涩和期待都被晦暗吞没,姜栩的右眼忽然一阵刺痛,好像她看见了某种巨大的悲伤。


    那颗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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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眼珠子在她的口袋里上蹿下跳,似乎要突围。


    月光彻底熄灭,走廊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灯光亮起,走廊两侧的壁纸变得崭新精巧,楼下的人声一波一波涌上来,杯盘碰撞,好生热闹,宴会开始了。


    姜栩没穿鞋,光着她的脚丫子站在宴会之中,管家告诉她,要穿正装参加宴会,她又没有正装,再者,她穿的这个又没有袒胸露乳,怎么就不正了,正得很!


    姜栩自我感觉良好,面不改色心不跳,站在满堂华服之间。


    长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蛋糕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用花体字写着“生日快乐”,今天大家欢聚一堂,是因为一个人过生日,这个姜栩已经知道了,问题是这个人是谁呢?主角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呢?


    好像也没人关心主角来没来,大家吃吃喝喝都很开心,似乎谁过生日不重要,过生日这个理由才重要,大家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聚集在一起罢了。


    姜栩在大厅穿梭寻找线索,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远远落在自己身上,他已经跟着她,在她附近转悠了好几圈了,终于鼓起勇气凑过来。


    “你……”他低声,“你不记得我也没有关系,能不能,把那只眼睛还给我?”


    宴会厅里响起了圆舞曲的音乐声,三三两两的男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姜栩笑眯眯地:“要不要一起跳一支舞啊?”


    这小男孩呆呆的,一点也看不出猞猁一样的凶猛样子,一脸茫然地被姜栩拉到舞池中央,姜栩的手心拉着他的手,手上的温度传过来,让他脑袋空空的,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


    “你会不会跳舞啊?”姜栩像个大姐姐,循循善诱地问他。


    “啊?我?我……会一点。”


    “那来吧。”姜栩一点也不客气,踩在他脚上,“我不会跳,你带我。”她打小在孤儿院里拖着鼻涕跟小男孩打架,从来没学过这种高雅的活动。


    姜栩光着脚丫子摇摇晃晃踩在他的皮鞋上,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非常近,男人愣愣的。


    “动啊。”姜栩理直气壮。


    男人的手指轻轻收拢,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才虚虚地搭上她的腰侧,隔着外套的布料,掌心滚烫。


    姜栩踩在他脚上,被他带着旋转,感觉自己像个站在手推车上的土豆。


    “你叫什么?”


    男人的耳朵尖都红了:“鄙姓佘,名寒君。”


    佘寒君,踏雪而来,还真是一只大猞猁。


    “你见过我?”


    男人抿着嘴,非常坚定:“见过的,你也见过我。”


    “你来这里干什么?”


    男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姜栩的口袋:“我来找这只眼睛,但是现在被你拿走了。”有点委屈巴巴的。


    姜栩觉得有点好笑:“这眼睛有什么用?是谁的?”


    “有很大的作用,女雕塑的石化特性,来源于这只眼睛,”佘寒君老老实实,好像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有问必答,但谈到这只眼睛是谁的,他却支支吾吾了,“是我一个故人的眼睛,很重要的故人。”


    姜栩不说话了,好像在思考,佘寒君终于鼓起勇气,第一次跟姜栩提问题:“你可以把这只眼睛还给我吗?”


    音乐声飘散,一曲终了,姜栩从佘寒君身上下来,笑眯眯地高抬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结束了哦,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