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塞拉庄园】找到规律
作品:《保洁费日结两千,那家凶宅又下单了》 女战神站在花坛上,居高临下,视野覆盖整个草坪。
姜栩紧紧攥着斧刃,强忍住回头看她的冲动,心一横,咬牙冲向雾气之中,一直到雾气把别墅全部吞没,女战神的身影也隐没其中,她才放松下来。
雾气中的身影离她更近,前有猛虎,后有追兵,姜栩一时进退两难,把消防斧换到流血的右手上,摆出战斗的姿态。
石板路两侧各有一排雕像。刚才她来的时候,这些雕像都是站在底座上的,一动不动,姿态各异,有的是捧着水罐的少女,有的是手持竖琴的乐师,有的是牵着猎犬的猎人,都是欧式庭院里常见的那种装饰雕塑。
现在他们都从底座上下来,站在石板路中央,保持着赶路的姿势,不过动作僵硬缓慢,此时面朝姜栩,月光照在它们惨白的石头眼窝上,所有的头都在随着姜栩的动作微微转动,像是向日葵跟着太阳。
姜栩赶紧低下头,饶是如此,她的余光还是瞥见了那个捧着水罐的少女身上,她温柔的脸部轮廓吸引着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姜栩只看到了那么不到一秒钟的视线就立刻避开视线,右手的石化界限就又推进了一点。
不可以看我,一点也不行。
她在女战神那里总结出来的规律,不可以直视塑像。
难道跟36栋402一样,这个任务也得蒙上眼睛才过得去吗?
姜栩脱下外套,蒙在自己的脑袋上,相比在36栋402情况非常危急,她只能用布条把眼睛缠住,这个做法给自己留了足够的空间,一个视力正常的人在面对黑暗的时候难免会迟疑害怕,忍不住要睁开眼,她也一样。
只是用衣服蒙住脑袋,透过不料的缝隙,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前面的地面,而有意避开雕像,果然,她感觉到那个少女从自己身边经过,石料做成的裙摆擦过姜栩的身体。
两个人擦肩而过,只要不凝视雕塑,就不会被石化,也不会被攻击,比自己想象中容易。
姜栩在有限的视线里摸索着向前走,听见身边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这些塑像浑身僵硬,走起来也很慢,跟丧尸片里的丧尸一样,不过好在没有攻击性。
如果姜栩能站在上帝视角的话,她会发现,在她蒙着脑袋闭着眼睛喜滋滋往前走的时候,那些脚步声全是朝她来的,许多雕塑缓慢地朝她围过来,因为她的视线受阻,本身走得也不快,所以雕塑虽然慢,但也慢慢形成了一个包围之势,很像别墅区门口喷水池上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样子。
那七个小矮人伸手的伸手,伸腿的伸腿,都在往姜栩的方向努力。
因为太慢,所以声音不明显,因为声音不明显,所以等姜栩的耳朵捕捉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只来得及侧一下肩膀,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她的后背右侧,好像一块石板被人轮圆了拍在她身上。
姜栩整个人摔倒在地,一把扯下蒙头的衣服:“干什么啊你,不讲武德!”
但当她怒气冲冲地直视着已经形成一个半包围圈的雕塑时,这些雕塑又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姜栩意识到不好,赶紧收回视线,发现右手的石化并没有继续,这是这么回事?她再次抬起头,离她最近的雕塑高高举起手中的小提琴,眼看着就要砸到她的脑袋。
这可是石头雕刻的,幸好刚才是打在后背上,姜栩本身就是练散打的,挺抗打,这要是抡在脑袋上,施瓦辛格来了也得脑浆迸裂乌珠迸出啊,姜栩下意识抬手格挡,却发现此人一动不动,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难道是直视雕塑会石化的规则消失了?现在是不直视才会被攻击?
姜栩这么想着,又往旁边看去,旁边的雕塑是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姜栩扭头的时候余光能看见她视线收回之后,那些围绕着自己的雕塑又在蠢蠢欲动,幸好动作足够缓慢。
一旦姜栩的视线和小女孩接触,哪怕不看正脸,姜栩立刻感觉到右手变得更加沉重,石化的部分在扩大蔓延。
姜栩悟了。
这玩意儿骗她!
雕像分男女,女雕像不能看,越看越有杀伤力,她的武器是注视本身,靠被注视触发石化。
男雕像越不看他就越有杀伤力,因为他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发动攻击,但是只要你注视他,就可以抵抗攻击,很简单的抵抗方式,但输在防不胜防,雕塑太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雕像的影子出现在雾气伸出,姜栩此刻被半包围,已经顾此失彼,忙得不亦乐乎,看完你的看你的。
眼珠子都要抽筋了。
这是两条完全相反的规则。
女雕像是“凝视她就会被石化”,所以必须躲避目光,不能看她。男雕像是“不看他就会被攻击”,所以必须直视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它们在规则上是对称的,一个在明处释放蛊惑,一个在暗处发动攻击,一个是眼睛的陷阱,一个是视线死角的危机。
姜栩以为低头看路是在保护自己不受女雕像石化,结果恰恰把自己暴露在了男雕像的攻击范围之内,差点被打死。
那她能不能用女雕像去对付男雕像,比如把女雕像绑在自己身后,自己又看不见她,她又能帮自己解决身后的敌人,岂不美哉?
说干就干,姜栩挑选了刚才那个小女孩,闭着眼睛朝她的方向摸索,这个小女孩雕塑体型小,背在身上没那么重。可是姜栩的手指刚刚触摸到小女孩的身体,一股凉意瞬间从指尖直窜天灵感,她的右手以飞快的速度石化,一眨眼间已经蔓延到小臂。
姜栩赶紧缩回手,石化停止,她总结到了第三条规则,女雕像不能看,不能碰。
那男雕像呢?如果把男雕像的眼睛蒙住,让他看不见自己,那他是不是就不知道自己看没看他?姜栩很乐观地想,总要有解决办法吧,总不会真的必须要挨个直视才能阻止雕像的攻击,那除非让《西游记》里的百目星君过来,寻常人哪里有这个本事?
姜栩这么想着,把外套随手套到一个男雕塑的头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视线,然后故意不看他。
雕塑动了,逐步抬头扬手,明确是朝着姜栩这边来的。
姜栩真的怒了,他们不靠眼睛,完全可以察觉视线,姜栩的视线只能让他们定格原地,但转移之后他们又会恢复行动,女雕塑的注视会让人石化,石化就是彻底不能动了吧?但姜栩没有女雕塑那双眼睛,难道要挖下她们的眼睛塞进自己的眼眶里?
姜栩回忆了一下,这些雕塑的眼睛都是雕刻出来的,压根就没有装眼球,且女雕塑在这个世界观里类似于神一样的存在,不能看也不能摸,就算是姜栩可以在自己完全石化之前挖出她的眼球,她也没有眼球,根本无从下手。
姜栩默默叹气,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呢。她再次抬头看天幕上冷淡的月亮,自己进来这么久了,月亮并未西斜,仿佛时间停滞,它冷冷凝视着地表的一切,看姜栩如同一只秋后的蚂蚱一样使劲儿蹦跶,然而最后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姜栩蹲在地上,把外套从那个男雕塑头上扯下来重新穿好,一边穿一边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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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给自己做了个简短的局面评估。结论是: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这么想着,内心其实很平静的,跟念天气预报一样的: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多云转阴,局部地区有石雕围殴,伴有间歇性石化,出门请携带消防斧,注意躲避女性目光,男性目光请逐一直视,一个都别落下。
“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呢。”她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这回说出了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认认真真的无奈,就像一个人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剩下半根蔫了的黄瓜,饿是饿,但也没打算为此哭一场。
她不是那种会对着命运叹气的人。不是因为她乐观,也不是因为她勇敢,而是她打小就没养成这个习惯,她实在经历了太多叹气没办法解决的事情,比如叹气不会让孤儿院的饭菜变好吃,打比赛的时候叹气也不能让敌人的拳头变轻一点。
当然很多时候她也会骂骂咧咧甚至哭泣,她不介意用哭和叹气去表达情绪,但是比较介意试图用哭和叹气去解决问题。死亡这个东西,她不是不怕。但怕和急是两回事。就算她是一只秋后的蚂蚱,那她也要在腿被冻僵之前多蹦跶几下。
更何况,月亮在天上挂着又怎样?它爱看就看。她在地上蹦跶,它在天上挂着,谁也不碍着谁。真到了蹦不动的时候再说。
刚才那一轮手忙脚乱的挨个对视已经让她摸清了附近雕像的大致类型,目前能看见的义工是九个雕像,五个男性,四个女性。男性雕像里有那个举小提琴的乐师、一个握着手杖的老人、一个牵着猎犬的猎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光着上半身、肌肉线条夸张得像是古希腊运动会海报上扒下来的年轻男子。
女性雕像她没敢细看,九个雕像,五种不同的攻击方式和石化强度,全都挤在一条不到三米宽的石板路上,像是早高峰地铁站里排队等上车的人,只不过这群人等的不是地铁,是她。
她现在把视线控制在一个非常狭窄的范围内,大概就是自己脚尖前方两尺左右的地面,偶尔抬头扫一眼男性雕像的位置,扫完立刻把目光收回来,绝不给任何一个女性雕像进入视野的机会。
姜栩没打算让男性雕像完全不动,那不可能,在摸清了男性雕塑的行动速度之后,她只要把他控制在比自己慢的范围内就可以了,而且石板路上有影子,真到了男性雕塑和女性雕塑离得很近的时候,男性雕塑移动,地上的影子也会跟着动。
姜栩只要靠影子的变化来判断雕像离自己的远近,以便随时调整战略就可以了。
天上的月亮本来在看热闹,没想到自己给姜栩提供了生路。
姜栩利用这个规律,开始在雕像之间的缝隙里穿行。这不像战斗。这像在下棋。只不过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在动,而且都想让她死。
她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从半包围圈里突围出去。
走出石板路之后,雕像的密度明显降低了,姜栩可以用更加从容的节奏往前推进,保安亭的轮廓在雾气中慢慢浮现,保安亭的窗户被姜栩锤出了一个大洞,黑洞洞地长着大嘴,姜栩从善如流地从这个破洞爬回保安亭。
保安亭的桌子上,出入访客登记册孤零零地摆在桌面上,它已经泛黄了,很多纸黏在一起,姜栩之前匆匆翻了一下,看到有很多人用参加宴会这个理由进来,这是姜栩想到的办法,如果她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那她是不是就有了一个合法的进入别墅的身份。
姜栩拿起笔,又迟疑了。
真的要在这种地方写自己的真实姓名吗?万一这东西是个死亡笔记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