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36栋304】动与不动都是问题
作品:《保洁费日结两千,那家凶宅又下单了》 季容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端传来:“先找掩体,不要硬扛。”
姜栩这个人能正面硬刚从来绝不闪躲,季容话音未落,她已经高高抡起空心铁管,尽全力砸在那只蟾蜍的脑袋上。
论理,空心铁管的攻击力必然不如拖把杆子,好歹是实心的。
但姜栩臂力惊人,铁管砸在□□头上,姜栩眼见着蟾蜍脑袋上的脓包被砸破,脓液四溅,恶心得姜栩一阵干呕,但手上不停,旋风一样接连攻击。
那只蟾蜍的脑袋被打得偏过去,虽然说还是根本不能造成一点伤害,但也拖慢了蟾蜍进攻的进程。
且她这么一动,原本攻击周小满和林知远的那两只□□也闻风而动,往她这边聚拢过来。
林知远和周小满总算能喘一口气,朝着姜栩投去感激的目光。
季容原本站在角落,离得最远,置身事外,但见自己队伍中的新人被围攻,当即拆下一条凳子腿,从房间的斜对角冲来,三两下就将其中一只蟾蜍逼退到墙角。
她的打法明显更有经验,不打头,专门打□□起跳前的支撑腿,就是让它跳不起来。
然而也只能拖慢节奏,并不能杀伤。
这些蟾蜍的皮肉好似橡胶做的,打上去闷声不响。
姜栩可算体会到什么叫一拳砸进棉花里,有再大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闪电熄灭,黑暗重新灌满了整个房间。
姜栩在黑暗中听见林知远闷哼了一声,然后是重重撞在墙上的声音。
又一道闪电亮起,林知远捂着肩膀靠在墙上,一只蟾蜍正堪堪收回它的舌头。
那舌头表面覆盖一层亮晶晶的粘液,舔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明显的湿亮亮的痕迹,好像鼻涕干在工作服上,又好像是蜗牛爬过的痕迹。
林知远哎呀一声。
应该不仅仅是恶心那么简单。
林知远隔着工作服,用非常大的力气抓挠被舔过的那块地方,如果不是还有一点残存的理智,姜栩觉得他都想把手套摘下来直接挠皮肤。
“痒,好痒。”
“我也是。”一旁的周小满也在反手抓挠自己脖子的位置,她这位置不好,抓起来也不方便,只见她整个人猴子一样地缩起来,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我好难受,这块皮肤特别痒,我是不是被感染了。”
姜栩心里一凛,但来不及分神管他,因为她面前那只蟾蜍又弹出了舌头。
她侧身躲开,脚底在积水中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手臂下意识地一撑,手掌拍在了积水中。
那些在浅水里游动的蝌蚪受惊炸开,密密麻麻地撞在她的手套上,有几条顺着袖口和手套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凉冰冰滑溜溜的身体贴着她的手腕蠕动。
姜栩猛地甩手,把蝌蚪甩出去,忽然意识到这些蟾蜍就盯着自己和周小满、林知远攻击,而很少攻击季容。
主要是她不太爱动,大部分的时间都站在那里,除了方才帮自己结尾才动了一下,但她动作快,几乎看不清楚,动作幅度也不大,蟾蜍们很快会被动作更大的他们三个吸引。
蟾蜍看不见不动的东西。
倒是很符合生物学原理。
“别动!”姜栩的声音穿透雨声和雷声,“它们看不见不动的东西!”
说着,她自己停滞在原地,保持着弯着腰,一只手悬在半空的攻击姿势,格外别扭。
周小满和林知远要克服内心的恐惧,索性闭上眼睛,立刻也不敢动了。
林知远刚从地上爬起来一半,就这么维持着一个半蹲的姿势。
黑暗中一切安静下来。
唯有蟾蜍低沉的咕咕声。
姜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敲在胸腔里,她甚至害怕心跳声太大会被蟾蜍听见。
就这么僵持了大概十几秒。
那些蟾蜍确实不动了。它们的眼球迟钝地转动着,喉囊一鼓一鼓。
它们开始慢慢在房间里爬动,仿佛失去了目标。
其中有一只从周小满脚边慢吞吞爬过去,它几乎擦过了周小满的身子,周小满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么看来,只要他们四个能保持不动的话,就可以在这里干耗着,看谁先耗死谁。
但是。
姜栩感到脚踝上有什么东西在东。
湿湿的,滑滑的,见她不动,得寸进尺,一点一点往上蹭。
姜栩不敢低头,挪动眼珠子往下看,能看见脚下一片模糊的黑暗。
那些蝌蚪正争先恐后往她身上爬,不仅是她,其他三人也都在面临着问题。
这些蝌蚪有些只有一条小尾巴,有些已经长出了小小的后腿,同时还拖着小尾巴,属于变态发育的初期。
在冰冷的积水中,他们四个是温暖的热源。
姜栩心里倒抽一口凉气,意识到他们面临一个悖论。
动了会被蟾蜍攻击,不动会被蝌蚪包围。
这些东西正一点点往上爬,顺着裤腿,寻找任何可以钻进衣服的缝隙。
姜栩能感觉到最前面的几只已经爬过了脚踝,正在往小腿上蹭,那种感觉让她胃里直翻腾。
又一道闪电。
周小满强忍着不动,林知远那个动作一直保持想必有些困难,且他实在痒得有点受不了,再加上蝌蚪的骚扰,终于忍不住甩腿,想把蝌蚪甩下去。
这一瞬间,几只蟾蜍的视线被吸引,扭过身子去看,嗉囊一鼓。
就在那舌头就要飞出去攻击林知远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在房间的空旷处响起。
是一只空易拉罐砸在墙上。
蟾蜍的反应非常快,那只易拉罐甚至还没有落到地上,就被其中一只蟾蜍一张嘴,飞出舌头卷进嘴里。
或许是意识到这玩意不能吃,它又把易拉罐吐出来,发出愤怒的呱呱声。
但看起来声音吸引是有用的,这些蟾蜍虽然生气,可是看不见不动的东西。
姜栩两只手一手握着一个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空易拉罐,趁着蟾蜍被吸引了注意力这短暂的空隙,疯狂甩腿,把蝌蚪甩出去。
等□□们反应过来之后,她再出其不意扔出另一只。
季容也一下子明白了姜栩的用意,也有手边的垃圾和姜栩打配合。
四个人就这么在黑暗中进行着一种诡异的游戏。
扔东西,趁机跑两步,甩掉蝌蚪们,再僵持住。
等蟾蜍们的舌头甩过去,再扔东西,再跑两步。
蝌蚪在积水中被搅得到处都是,有些被甩到了墙上,有些被踩在脚下。
姜栩感觉到一种踩着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一样的奇妙触感。
这个小招数暂时解决了必须动又不能动的问题。
但是黑暗让四人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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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极为困难。
林知远跑错了方向,他应该往左,结果往右拐,导致在不大的客厅里和周小满相撞,脚底在积水里打滑,整个人仰面摔进了水里。
水花溅起的声音太大了。
四只蟾蜍同时转向了他。
而且,整个人躺在水里的时候,相当于身体的大半部分都和蝌蚪接触,他们的工作服质量又很好,这种触感非常真实地传感到人身上。
那种颗粒感被放大,林知远本能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黑暗中弹射而出,准确地卷住他的脚踝。
那条舌头又粗又黏,缠了一圈又一圈,力道大得像一条蟒蛇。
林知远刚站起来一半,就发出一声惊呼,又摔回手里,通知整个人被飞速拖动,在浅水中被拖出一种乘风破浪的效果,往蟾蜍嘴里拽过去。
姜栩和季容同时朝林知远扑过去。
姜栩的眼中只有那截舌头,她抄起掉落在地的刮刀,这种刀本不是为了切东西,刀片是梯形的不锈钢片,勉强可以一用。
水花在姜栩的脚下炸开,其他□□的眼球开始转动,重新锁定目标,姜栩已经来不及管那么多。
林知远距离被吞吃只剩下不到两米的距离。
她追上被拖行的林知远,整个人纵身越过去,双手握住刮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条绷紧的舌头狠狠割下去。
余光看见两条舌头在自己身侧交错,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挡住了两只蟾蜍的攻击,姜栩平安无事。
是季容帮她逃过一劫。
刮刀的刀锋切进□□的舌头,好像切进一块冻肉,黏腻而滞涩。
姜栩咬着牙,手腕一转,刀刃横向撕扯,那条舌头终于在她面前断成了两截。
粉红色的断口处涌出一股浓稠的透明黏液,泼了她一手。
蟾蜍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嚎,缩回了残余的半截舌头,庞大的身体往后弹开。
林知远的脚踝上还缠着那截断舌,像一条死蛇一样还在微微抽搐。姜栩来不及帮他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水里拽起来。
周小满和季容都被逼到了不同的角落,而她和林知远的背后就是卧室。
来不及多想。
她迅速拖着林知远躲进卧室。
卧室靠门这一侧墙壁上打着一大排木衣柜,那个小女孩想来就躲在这里。
林知远都吓得不会动了。
姜栩揽着林知远的肩膀,两个人踉踉跄跄地冲向衣柜。
她一把拉开柜门,先把林知远塞进去,然后自己紧跟着钻了进去,反手把柜门拉上。
衣柜容量很大,弥漫着老式樟脑丸的味道,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了大半。
姜栩的后背抵着衣柜的内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林知远靠在她旁边的角落里,浑身都在抖。
危险似乎暂时告一段落,然而衣柜毕竟是一个密闭空间。
密闭空间里的黑暗总归让人压抑。
林知远缓过神来,点亮了手腕上一个小小的射灯,把灯光调暗,仅仅能照亮这一方小天地。
他举着灯上下左右看了检查一阵,见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衣柜,里面没什么蟾蜍蝌蚪之类的,才放下心来。
这口气还没喘出去,就听见姜栩紧张的声音。
“你看,这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