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4章
作品:《在末世遛小丧尸》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目光落在他太阳穴的伤口上——
鲜血正从那道裂口里往外渗,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滴在超市灰白的地砖上。
林初抿了抿嘴,蹲下来,犹豫着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
没反应。
她用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臂——硬的,像石头一样。
“……喂,你还活着吗?”
还是没反应。
林初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他的血。
她不想救这个人。
这个念头很清晰——他来历不明,力大无穷,刚才还差点掐死她。她巴不得他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
但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就那么看着他流血。
“……烦死了。”
她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地上那个人。
林初从柜台后面翻出那个粉色的小药箱,蹲在男人身边,拧开了碘伏的瓶盖。
她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凑近他的伤口——
棉签刚碰到皮肤,男人的眉头就猛地皱了一下。
林初的手顿住了。
“……疼?”她小声问了一句。
没有回答。
人还晕着,但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林初咬咬牙,把动作放得更轻了一些。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是气音的声音——
“……嗯。”
林初愣了一下。
“你还真能感觉到啊?”她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甚至不自觉地又轻了几分,“昏迷了还不老实。”
她把纱布剪成合适的大小,小心翼翼地覆在伤口上。
缠纱布的时候,她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额头——
他的皮肤很凉,不是正常人的那种体温,让林初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你是冰做的吗……”她小声嘀咕。
纱布缠了两圈,用胶带固定住。
手法粗糙得很,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血止住了。
“好了。”她把药箱合上,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眉头还皱着,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你要是再发疯,我就真不管你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初犹豫了一下,走回去,把旁边的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他身边——不是用来绑他的,只是……挡一下。
然后又走回去,把药箱放回柜台。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前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沾着碘伏的味道,混着一点点血腥气。
“……我真是闲的。”
——
半个小时前。
彦川老老实实地待在椅子上。
不,准确地说——是“被绑在”椅子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个屋顶上掉下来之后,脑袋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刚才他甚至说着话就突然失去了意识,直接睡了过去。
他还记得睡着前闻到的那股味道——
星芹花香。
碎片像潮水一样涌入大脑。
一个女人抱着他,手上拿着一束绿色的星芹花,低头对着他笑。她的声音很温柔,正在给他讲故事——
“月儿你知道吗?传闻中呀,这朵花是爱神丘比特落在我们星球的。人们都说,看到这朵花的人会有美好的爱情,更会有好运气。”
说到这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男人背着光,彦川一直看不清他的脸——
“辛西亚,我的妻子,我回来了。”
男人靠近他们蹲下来,一只手抬起揉了揉彦川的脑袋:“你母亲说的对,几年前我落入敌人之手,就在快要死的时候,看见了一片星芹花海,我追着花海走,最后逃回了家。”
“那时,你的母亲扑过来直接——”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辛西亚害羞地打断:“讨厌,你怎么又跟孩子说这个。”
“哈哈哈哈——”男人看起来很开心,低头亲了一口辛西亚的脸颊,“好好好,不说了。”
回忆到这里就断了。
自始至终,彦川都没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他只记得“月儿”这个名字。
那是他的名字吗?
他不确定。
——
等再次睁开眼时,透过层层叠叠的货架,彦川看到了一个黑黑的后脑勺——
那个女人正一探一探地朝门外张望。
门外,是一群已经没有人样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这个女人身上……为什么会有星芹花的味道?
难道她也是“那边”的人?
彦川的双手轻轻用力——身上的麻绳瞬间断成几截,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这种绳子,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那个女人的方向走过去。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停在她身后不到一步的地方——她能感觉到吗?
她不能。
人都快到背后了还没发现,以后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担心她?
他刚准备伸出手,想把她拉进屋——
“砰!”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
然后,世界就黑了。
晕过去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她又打我?
——
再次醒来的时候,彦川第一个感觉到的,是额头上的异样。
有什么东西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带着一股碘伏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但能看见那个女人正背对着他,在柜台那边收拾东西。
星芹花的味道淡淡的,混着薄荷和消毒水的气味。
他的脑海里很混乱。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行为对他来说完全无法预测。
先是把他捆起来,然后自己跑出去,然后回来,然后……
他抬起手,好奇地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
“……纱布?”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他活了这么久……或者说,在他的记忆碎片里,从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被关心,被包扎。
陌生得让人不知所措。
他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小隔间里。
周围是堆满杂物的货架,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那个女人不在这个房间,但门开着。
彦川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残留的绳痕——之前被捆得太紧,皮肤上留下了一圈红印。
他摸了摸那圈红印,又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没有出去,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她正蹲在柜台后面翻找什么东西,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药放哪了……妈真是的……”
彦川看了她几秒,终于开口了。
“你。”
林初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顺手抄起柜台上的棒球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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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过来!”
彦川没动。
他只是站在门口,举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纱布。
“……你弄的?”
林初握着棍子的手紧了紧,警惕地盯着他:“……不然呢,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彦川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弄这个。”
林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你流血了。”她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流了一地,我嫌打扫麻烦。”
彦川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不怕我?”
“怕。”林初说得很干脆,“怕得要死。所以你最好离我远点。”
彦川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困惑。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
林初被问住了。
她放下棒球棍,但没有松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有没有那种时候,”她慢慢地说,“就是……你知道你不应该做某件事,但你做不到就那么看着?”
彦川没说话。
“算了。”林初别过脸,“当我没说。你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然后你赶紧走——不是,你从哪来的回哪去。”
她转身去拿水杯的时候,彦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她的头发用蓝色波点的卡子夹着,后脑勺有一颗小小的、不太明显的黑痣。
他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
林初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还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一步。
“给你。”她把水杯递过去,隔着两步的距离,伸长手臂,尽量不让自己靠得太近。
彦川接过水杯,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印着小花的玻璃杯,杯壁上还有温水的雾气。
他喝了一口。
“……甜的。”他说,语气带着一点意外。
“那是水,”林初皱眉,“水怎么会是甜的?”
“就是甜的。
林初看着他,以为他在耍她,但那个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是不是味觉有问题。”
彦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水杯放在旁边的货架上,重新看向林初。
“你身上——”
“我身上怎么了?”林初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什么。”
他本来想问“你身上为什么有星芹花的味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林初的表情——警惕、紧张、带着一点不耐烦。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你刚才说,让我从哪来回哪去。”彦川说,“我不知道我从哪来的。”
“……哈?”
“我不记得了。”
林初盯着他看了五秒钟,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撒谎的痕迹——没找到。
“你是失忆了?”
“……大概。”
“那你还记得什么?”
彦川想了想。
“一个房间、很多管子、一个男人在笑。”
林初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彦川没反驳。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超市外面,偶尔还能听到丧尸低沉嘶哑的吼声,像是某种提醒——提醒他们,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林初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棒球棍放回了柜台后面。
“行吧。”她说,“你先……别动。我去给那个房间收拾一下,你今晚睡那。”
“你呢?”
“关你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