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将军今日格外娇俏》 屏风后雾气氤氲,蒋昭放下汗巾,解开眼上的布条,随面色冷淡但双颊通红,连着双耳都泛着粉。
珍珠进门时,他避开珍珠的视线,颇为不自然地站在床旁,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放了。
“小姐,要歇下吗?”
珍珠手执烛剪,见小姐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满脸疑惑。
方才大人与大公子下值回来,大公子得知此事后和大人说了点什么,大人便让小姐不再继续罚跪了。
从祠堂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往日这时小姐早就躺在床上了,今日怎么磨磨蹭蹭的。
蒋昭视线在屋中扫了一圈,视线停留在桌案上翻开的书本:“我再看会儿书,你不用管我。”
“啊?小姐现在要看书?”珍珠眨巴眼,笑道:“真是的,小姐逗奴婢玩便罢了,怎么用这种事逗?好了好了,今日折腾一整日累着了吧,都开始说胡话了。”
烛剪啪嗒一声,顿时陷入黑暗。
“......”
这丫鬟怎么回事?
最终他只能默默上床,珍珠靠近时他登时浑身僵硬。
珍珠掖好被褥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屋子。
四周安静,被褥中的女儿香不断萦绕在鼻尖,蒋昭浑身越来越热,耳朵越发滚烫。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坐在床旁。
习惯性地将左手盖在右手腕间,细腻的触感让他立马清醒过来,脑中是沐浴时不慎触碰到的细腻。
他蹭的站起身子,忽然眼前又一黑,让他直接跌在床上。
捂着额头缓了缓,他忍无可忍地想:“崔玉璎,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次日晨。
珍珠进屋时被坐在床边的小姐吓了一跳。
她看着小姐眼下两团乌青,立马放下手中铜盆走了过去:“小姐昨夜没睡?”
“嗯。”
“可是身子那儿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等等。”蒋昭叫停珍珠,揉了揉发胀的眼睛,道:“我要出府,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出去?”
珍珠想了想道:“有倒是有。”
“带我去。”
珍珠迟疑后,默默道:“小姐之前不是不愿从那儿...”
“现在情况不同,我必须出去。”
“好,奴婢知晓了。”
简单梳了个头发,两人开始用早膳。
珍珠在一旁等小姐用完膳,慢慢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姐往日吃半碗面片汤就不吃了,今日竟然吃了一整碗!
蒋昭吃得胃中胀痛,刚放下筷子准备缓一缓继续吃肉包子时,珍珠一屁股坐了下来,风卷残云地将桌上的膳食全部倒入肚子中。
“......”
珍珠吃完最后一口,见小姐捂着肚子眼巴巴看着她,她立马笑道:“看来小姐今日心情很不错,竟然吃了这般多!”
蒋昭动了动唇,默默撑着桌子站起身走远,不再搭理珍珠。
待珍珠用完饭,两人马不停蹄赶去了后院某处墙角。
蒋昭看着珍珠手指的那处,手掌慢慢攥拳。
原来的狗洞被泥土和杂草半封了起来,珍珠确认好泥土松懈处后,开始吭哧吭哧地挖了起来。
蒋昭看向凹凸不平的墙壁,默默后退几步,猛地跨步加速,脚踩在墙壁上后直接滑了下来,肉眼可见的竖条黑痕提示着他爬墙失败,他无法接受自己连墙壁都爬不上去的事实,反复多次换着角度尝试。
“小姐是在用脚作画吗?”
珍珠摊开脏兮兮的手,看着墙壁上一道道的脚印,咧着牙呵呵笑。
“无事,这墙太碍眼了。”蒋昭气喘吁吁地挥了挥手,撩开裙角果断从狗洞中爬了过去。
珍珠紧接其后。
两人出来便是临水后街,此处除了巡卫鲜少有人经过,二人迅速拍打身上的泥土,佯装闲庭信步地绕路离开了崔府。
“小姐我们要去哪儿?”珍珠小步跑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小姐今日怎么走得这么快,她都要跟不上了。
“蒋府。”
“啊?去蒋府做什么?”珍珠疑惑道:“自从蒋世子回来后,小姐连经过蒋府时都要绕路,今儿怎么还特地去?”
“哦——是吗?”蒋昭勾起唇角,双手放在背后。
“是啊,小姐不是说走那边过得倒霉一整日吗?”
路过巡卫后,蒋昭笑道:“这两日一直触霉头,说不定去那处走走就有好运了呢,对吧?”
珍珠立马道:“小姐这两日不是触霉头的事。”
“那是何事?”
“是小姐与往常不一样了。”
蒋昭停下脚步,看着珍珠双眼微眯,难道这丫鬟在扮猪吃虎?
他佯装不知,问道:“哪儿不一样了?”
珍珠认真分析道:“没以前那么瞻前顾后了,但也莽撞了不少,而且小姐对主母大人和玉姝小姐的态度也变了,变得...”
“变得?”
“不会假装讨好她们了。”
细弱的垂柳映在眼底,蒋昭本想摘下一条,却因为柳条枝太韧,他转而摘下一片青翠细叶。
他缓慢摩挲着绿叶,垂眸看不清神色:“珍珠,我都忘记你是几月几进的府了。”
“昨年十月初十呢。”
不过半年啊。
“既然如此,那我考考你,看看你对府上了解多少。”
“好啊!”
“你跟了我这么久,可知道我为何会假装讨好她们?为何拿些下人会这般对我?为何我总是让你处处忍让?”
这段路不长,珍珠亦步亦趋跟在自家小姐身后,细细思索了许久。
最终在走出这条街巷前,老老实实道:“因为主母大人对小姐不好,但是小姐是崔府的小姐,有很多事身不由己,比如小姐想嫁个好人家,但是这种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姐做不得主,所以小姐不愿意让主母大人生气。”
蒋昭轻笑了声,道:“你可知我小时候是什么模样?”
“不知,小姐小时候肯定也是温柔的小女子。”
温柔嘛...存疑,但的确是个女子。
“我小时候,身子可比现在好多了,每日和蒋昭比这个比那个,生怕自己输了丢脸。”
柳叶被磨得没了形,手一挥便落进了流水中,融进落叶堆中消失不见。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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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为何我如今...会变成这般?”
珍珠沉默不语,直到自家小姐回头看着她时,她才道:“奴婢知道有些事小姐不愿奴婢听,但王华家的婆子非得给奴婢知道...”
“她说了什么?”
“她说康夫人在时小姐被康夫人那样的野妇宠得无法无天,不成正形,后来康夫人没了,主母大人心软将小姐纳入自己房中,从此小姐的一身坏毛病被主母大人调成了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说小姐如今这般全是主母大人的苦劳。”
蒋昭偏过头,不再看她。
半晌后他突然冷声道:“你还真是老实,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往后这些话就别说了,吞肚子里当没听过。”
珍珠低下头,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蒋府门口,侍卫一左一右站立。
“世子不在府中,娘子下次再来吧。”
守门的侍卫没入门禀报,直接阻止了蒋昭与珍珠二人。
蒋昭不淡定了,语速不由得有些加快:“不在府中?她去哪儿了?”
另一名侍卫看着面前温婉的小娘子冷脸皱眉,硬声道:“世子的行踪,我们不能过问,抱歉了小娘子,请回吧。”
逐客令下的果断,蒋昭第一次体会到在家门口却无法进门的复杂心情。
“小姐,不如我们下回再来吧。”珍珠看着两个侍卫有些犯怵,轻轻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袖子。
两人刚往楼梯下走时,大门缓缓打开了。
“嬷嬷,出门啊?”
方才冷脸的侍卫立马换了一张脸,看着里内走出的老妇人笑呵呵。
平嬷嬷满脸红润,喜气洋洋道:“是啊,夫人觉得下人买的菜不新鲜,让我去采买点好的,今夜给世子补补身子。”
“哟,那不得买点猪蹄劳什子的,我婆娘常去南街那儿买,新鲜着呢。”
“那好啊!我去瞧瞧!”
“好嘞!”
平嬷嬷跨着篮子往下走,被人拦住了去路。
抬头一瞅,看见个冷冰冰的小娘子站在面前。
“你有什么事吗?”她疑惑。
这小娘子脸上的冰霜突然寸寸碎裂,嘴角牵拉出僵硬的弧度。
“嬷嬷,我是崔家来的,想寻您问问世子去哪儿了?”
平嬷嬷立马上下打量起她,眉梢慢慢扬起不经意的喜悦,可触及那冷冰冰的眼神时,眉梢的喜悦又淡了下去,冷淡道:“世子有事出去了,小娘子明儿再来吧。”
蒋昭见她的态度微微错愕,往日平嬷嬷对任何人都平易近人,还没有像今日这般冷漠过,难道是与崔玉璎之间有什么过节?
“多谢。”
他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平嬷嬷看着她的背影,莫名从她身上看见了世子的气质,不由得摇了摇头。
“如今京城的小娘子真是大胆,前几日每日都有个在府外徘徊的,今儿那个没来倒换了个新的。”方才的侍卫笑道。
平嬷嬷失笑:“看来我们世子还是受欢迎的,这么一看回京果然是好事,回来后世子性子变柔了,对夫人都亲近了不少,今儿出门见好友还特地寻夫人禀报了行程,你说说,还是平安地养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