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将军今日格外娇俏

    流寇老大逃跑了,蒋昭无心与崔玉璎逗留太久,他将珍珠丢回马车上,对下属道:“送崔二姑娘回去。”


    “是。”


    安排好了一切,他翻身上马,带着其余人直追逃窜的流寇而去。


    马车上。


    崔玉璎看着昏迷的珍珠心中来气,想到这样回去定会坏了她的名声,连忙拿出铜镜将头发全部拆开,再换了身备用的外衣,最后对着铜镜熟练地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左右细细检查后,没有看出有什么异样,她才松了口气。


    闲下来了,就想到了蒋昭。


    他怎么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之间的矛盾根源很小,不过是两个小孩童之间打闹罢了,如今两人都已长大成人,一切恩怨早该烟消云散。


    不过那时的她可是真真胆子大。


    一个新任吏部侍郎家中不受宠的庶女,为了一个小木马得罪定国侯嫡世子,若放在如今她根本不敢做那种事。


    小木马是她父亲给她亲手雕的,是她八岁生辰时,从父亲那儿得到的第一个生辰贺礼。


    因为太过喜爱,无论去何处她都会将小木马抱在怀里。


    父亲升官后就收到了定国侯府的宴会帖子,那是定国世子的十岁生辰宴,为了让小世子玩得高兴,故而定国夫人特地请诸位宾客带上自家孩子,所以那日作为庶女的她也参与了。


    第一次见大场面,崔家的人都缩在一旁,有人说话就跟着赔笑。


    她与姊妹们被定国夫人叫着去与小孩们一同玩耍,她最年纪小只能追在一群大孩童屁股后面跑,后来跑着跑着就跑丢了。


    当她正在湖边寻人时,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将她撞倒,怀里的小木马飞了出去,扑通一声落了湖。


    而撞她的人正是当日的宴席主人公——蒋朝阳。


    当时她不知蒋朝阳是谁,扯着他的衣裳哭闹,非得让他下湖将自己的小木马捞出来。


    那时正直最严寒的十一月,但她闹起来不管不顾,最终事情闹到了定国夫人面前。


    定国夫人给了她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手镯,说是用来赔偿她。


    蒋朝阳冷着脸将手镯递给她时,却被她丢回去砸了脸,蒋朝阳气得满脸通红,说话刺了她几句,被定国夫人责骂也不管不顾,转身就走了。


    这件事虽然是孩子之间的矛盾,但小孩子说话没把门,还是传进了宾客之中让父亲丢了脸。


    父亲回府后便请家法教育她,又将她关在祠堂一月,娘亲每日拖着病弱的身子为她求情,却只有父亲的冷脸无情,看见娘亲哭红的眼睛,她满心委屈。


    本来听了娘亲的话,她不与蒋朝阳见面,见面也不与他说话,可蒋朝阳总是抓着她不放,两人的梁子因此落下。


    后来但凡是两人相见之时,必定是腥风血雨,严重时还会直接打起来。


    她被父亲罚了不少次,定国夫人知道了后便与父亲说了点什么,从此父亲不罚她了,只是再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听说蒋朝阳也被定国夫人罚了许多次,但蒋朝阳好面子又脾气臭,不管怎么罚,最终还是会硬着脸与她吵闹。


    在此事上两个人都犟得很,非得争出个胜负来。


    后来,在一个大雪夜......


    定国夫人去世了。


    崔玉璎看向铜镜里有些苍白的脸。


    苍天无眼,让那样温柔的人被病魔折磨,和她的娘亲一样......


    怪不得她每每见到定国夫人时,她都画那么浓的妆,熏那般重的香,原是为了遮住苍白脆弱的脸和满身药味。


    *


    被耽误了不少时间,崔玉璎回到府中时已经天黑了。


    虽然一路加急赶了回来,但还是撞上了城门落钥,她本以为会被拦在城门外,却不想一路畅通无阻。


    想来应是守卫城门的士兵见驱车之人是定国公府的人,故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这蒋世子人不行,身份倒是挺好用的。


    春闱刚结束不久,父亲应还在尚书省加班加点地忙碌,母亲又携大姐回娘家探门,故而今日她才会心无旁顾地在寺内逗留许久。


    但她回府时还是没有从正门进去,因为府中还有双眼睛盯着她。


    琳琅阁那个三妹崔玉谣,这段时间两人正互相寻错处呢。


    几日前和三妹在外因买书籍起了争执,回府三妹就颠倒黑白地告了她一状。


    母亲本就偏心三妹,结局也可想而知,她被母亲罚抄二十遍《女戒》。


    如今手腕都还酸着呢,今日回去晚,若被母亲知晓了,定会罚她跪祠堂了。


    而且遭遇流寇之事绝对不能让人知晓,不然就算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名声也毁了。


    回到自己的玉轩阁必定会路过琳琅阁,好在往日她与三妹对付过数回,已经将声东击西以及悄无声息练到了极致。


    三妹妹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急脾气,故而她手下的丫鬟大多也是如此。


    所以当珍珠趾高气昂地路过琳琅阁,故意与琳琅阁的守门丫鬟斗嘴时,崔玉璎已经趴在地上,摸着墙角,用花圃做伪装,爬了过去。


    爬出了琳琅阁丫鬟的视线,她利落站起身,从容地将身上沾的花瓣碎叶捻走。


    前脚刚回到玉轩阁,后脚珍珠就回来了。


    “怎么回来这般早?”


    她疑惑地看着珍珠,往日珍珠都会吵半个时辰才回来呢,今日是被吓着了?


    珍珠拖着腿走到崔玉璎身边,垂头蹙眉,一副没尽兴的模样。


    “吵输了?”


    崔玉璎误会了,稀奇地看了她一眼,“胜负乃家常之事,输了便输了,别将心气挂在脸上,不然旁人会赢得更高兴。”


    珍珠嘴一撅,立马道:“不是的,奴婢怎么可能会输呢!奴婢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奴婢了,小姐也太轻视奴婢了!”


    她说的不是假话,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她支支吾吾半晌才刺了句:“你站姿不对。”当场被人打快板一样的嘴骂哭了。


    当时崔玉璎见她一副窝囊样,唉声叹气后悔不已,本想着以后不让她做这种事了,没想到珍珠倒是越挫越勇。


    那段时日,她生怕自己被崔玉璎抛弃了般,每天一有空就去与人对骂,被琳琅阁的丫鬟轮流骂了个遍,但现在不仅脸皮厚了,张嘴可敌三人,骂人根本不带脏字的。


    崔玉璎将准备递出去的茶水送到自己嘴边,慢悠悠抬眸扫了她一眼:“那你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还以为你受多大委屈了呢。”


    珍珠嘟囔道:“琳琅阁的人今日不知是怎么了,我说什么她们都听不见,耳朵聋了一般,就连看也不看奴婢一眼。”


    看都不看一眼?不对劲。


    崔玉璎沉默地啄了口凉透的茶,味苦涩还挂嗓子,她毫不在意地将其全部喝下。


    “可有看见崔玉谣身边那两个丫鬟?”


    “未曾。”


    “那倒是奇了怪了。”


    崔玉璎慢悠悠道:“前段时日每回斗嘴都是你胜,她对此不服气得很,但我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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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放不下身段现身,这几回她身边的那两个丫鬟轮着来与你讨说,怎么今日都没了影?你说说,这是为何?”


    珍珠跟着冥思苦想了会儿,左想右想没想出什么名堂,期待她长脑子的崔玉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叹了口气道:“哎...说明她极有可能没在院里呀。”


    “可是奴婢在窗上见到三小姐的影子了,她好似在看书。”


    “看书?!”崔玉璎声音一下就提高了不少,她拍桌笑道:“她看书,我看是老母猪上树了还差不多!”


    本来只是猜测,这下直接坐实了!


    她眼一转,起身道:“走!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作为姐姐可得去关心关心她,看看我的好妹妹是不是被哪只爱读书的孤魂野鬼上身了。”


    崔玉璎面容难掩喜色,主仆二人疾步走向琳琅阁,珍珠手中的灯笼甩得欢舞,到了琳琅阁不远处,两人又佯装闲庭信步,慢悠悠地走进。


    琳琅阁门外站着的小丫鬟见远远走来的两人,面色如临大敌,转身连忙向内通风报信。


    而这一切,全部落入了崔玉璎眼里。


    果然有鬼!


    哈哈哈!被她抓住了吧!


    她面色不改温良,不徐不疾地停在了琳琅阁外,不动神色打量着这张新面孔。


    三妹又换丫鬟了?


    那小丫鬟浑身紧绷,低头对着她施礼,不敢与她对视:“二...二小姐。”


    崔玉璎柔柔轻笑,上前将小丫鬟扶起,语气温柔道:“我来寻三妹妹,你可否帮我只会一声?”


    小丫鬟头不抬,“小姐已经睡下了,二小姐不如明儿再来?”


    她的语气僵硬呆板,与往日琳琅阁那些下人待她的态度一样,让人察觉不出异样。


    珍珠上前厉声道:“这儿才戌时,而且方才我见三小姐还没睡呢,怎么我家小姐一来就睡了?”


    小丫鬟暗暗吸了口凉气,将头低得更厉害了。


    崔玉璎温柔的声线略带严肃地道:“不可无礼。”


    珍珠不听劝,嘟嘟囔囔了句:“小姐,您看她们连门都关死了,这般怠慢您,您还要来给三小姐送簪子...”


    在接触到崔玉璎眼神时,她才垮着脸退回崔玉璎身后,一脸老大不乐意的模样,妥妥一个被软脾气主子宠坏了的下人模样。


    崔玉璎笑盈盈地对那小丫鬟道:“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儿?”


    “奴...奴婢今早才来,还没有名字。”


    崔玉璎愣了愣,看来是签了卖身契的丫鬟,今早来的......二妹竟还没给她取个名儿。


    她看着那老老实实的脑勺,温温柔柔道:“你本名叫什么?”


    小丫鬟抬起头,面色有些惊恐,她一个激灵就要跪下去。


    崔玉璎连忙半截拦住了她,好笑地道:“我只是不知该如何唤你,不是要罚你。”


    小丫鬟没想到崔玉璎会伸手来搀扶,她连连后退几步,而后支支吾吾道:“奴婢名叫小满。”


    “小满。”崔玉璎轻轻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道:“小满即安,真是个好名字。”


    小满愣住了,这个名字是因为她出生在小满,父母随口取的,她没想过还能有这一层意思,她悄悄抬了头看向崔玉璎。


    清丽的面容下一双明媚的眼睛看着她,唇角浅浅勾勒的弧度若清风拂面,淡雅青衣与珍珠发簪更加凸显静水流深的气质,因为微微歪着头,温软中带着少女的俏皮。


    她怎么觉得,二小姐与院里那些人说的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