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回忆

作品:《养的猫变成剑尊了怎么办?

    或许是终于考完一场,卸下了一些心劲,林疏云这晚睡得格外深。


    她做了个梦,梦见刚穿越来的那一天。


    那天是她实习转正的日子,上午HR找她谈话,说述职汇报做得很好,转正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虽然只工作了半年,但林疏云已经浸润了一身的班味,淡然地回复了收到,谢谢Cindy姐的栽培。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同事和领导都在恭喜她,下班后还邀请她一起去吃烤肉。


    炭火滋滋作响,五花肉在烤盘上烤的油香四溢。


    席间大家都有些嗨,林疏云还破天荒喝了几口小酒,喝的有些迷迷糊糊的。


    “来来来,最后一盘肉,吃完散会!”


    上班搭子小诸举着夹子,把最后几片牛肉铺上烤盘。滋滋声更响了,肉香混着炭火味,热烘烘地扑在脸上,把林疏云的脸熏得有些红扑扑的。


    就在这时,烤肉的呲呲声和香味,一瞬间被血腥味、焦糊味代替。


    林疏云仍是有些醉醺醺的,眼皮很重,几次睁开眼睛又闭上,她以为自己喝多了,在做梦。


    再次用力睁开双眼。


    烤肉盘不见了,同事也不见了。


    她来到了一个昏暗发臭的小地窖里,浓重的烟让林疏云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身侧是一些不认识的老人和小孩。


    她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她并没有醒来。


    这……不是梦?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身后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林疏云酒一下醒了大半。


    她向后看了一眼:三五个头发都已花白的老叟老妪,还有四五个不足十岁的小孩,甚至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她的脑海中隐隐约约多了一段记忆,但她想要回忆时,却头疼欲裂。


    “横竖也是一死,不如冲出去和他们拼了!”身后的老人站了出来,“村里年轻力壮的早都被杀光了,魔族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疏云向头顶望去,


    头顶是一段枯枝做的门栓,看上去一点也不牢固。


    魔族并不是打不开这地窖,他们力大无比,即使是坚固的石门也只需要一脚就能踹开,但他们享受折磨人类的快乐,喜欢听人类绝望时发出的哀鸣,所以他们选择在地窖外放火熏他们。


    林疏云顿时明白过来,她穿越了!


    穿越进了一个修仙的世界,有仙有魔!


    她硬逼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自己看过的小说,灵根!得先探测自己有没有灵根!


    她摸自己的手腕,摸脉搏,试图感受和刚才吃火锅的自己是否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区别。


    但浓重的烟雾和地窖外魔族狂妄的笑声让她根本摸不到自己的脉搏,也没有时间细细体会灵根灵脉是什么感觉,什么都感受不到。


    林疏云越摸越急,有些胡乱地掐了自己几下。


    身后悲愤的村民们已经打开了地窖,准备进行最后一搏。


    外面魔族大咧着嘴,仅抬了抬手,鲜血就溅在了林疏云的脸上——那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人,村长年迈的父亲的血。


    林疏云浑身僵住了。


    她一动不能动,想要尖叫却发现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感受到自己体内突然爆发出了一种陌生的力量,一瞬间世界变得安静,连火焰中枯木哔啵的声音都变得很清晰。


    她的手指极微弱地动了一下,一股风在她的指尖打了个旋。


    谢临渊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他似乎只是在御剑飞行时路过这里,穿着一身没有宗门印的简单黑袍,神情淡淡的,从高空坠下,仅一道剑光,两个魔族瞬间灰飞烟灭。


    等他走到面前时,林疏云仍惨白着脸,嘴唇一点血色也无,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刚刚在指尖汇聚的小小旋风一下消散了。


    谢临渊将手里的剑递给她,她下意识说了一句“谢谢”,声音太过沙哑,有些陌生。


    “带着这把剑和这些人去栖云剑宗,把剑交给守山人,剑宗会安顿好你们。”谢临渊似乎有什么急事要赶紧离开,只看了她一眼,吩咐完这句话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疏云瞬间站直:“好的……我马上就去。”


    谢临渊背对着她,已经走出了一段路,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一道剑光亮起,他踏剑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疏云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把剑,脸上温热的鲜血渐渐变凉。


    她拿着谢临渊的剑,和四处凑齐的十余人一起前往栖云山时,又遇到过一次魔修,但那个魔修并没有袭击他们。或许是他们这群老弱病残看起来丝毫没有折磨的价值,又或许是剑上谢临渊的气息吓退了他。


    林疏云一路上紧紧握着这把剑,即使睡觉的时候也死死捏在手里,带着所有人安全抵达了栖云山。


    守山人见了剑上刻的小小的谢字,果然把他们安置在山下的避难所里,林疏云也是在那里测出了风灵根,被选入了外门弟子。


    又在其他弟子口中听说,那天救他们的人是千年一遇的天才谢临渊,如果世上会有人飞升,那谢临渊若排第二,无人敢排第一。


    常有人听说她是谢临渊救下的,就羡慕又好奇地问那天下第一人长什么样子,身量如何,声音是否好听,用了什么剑,耍了什么剑招。


    其实那天林疏云太过恐惧,根本没有记住谢临渊的长相,只朦胧地记得他有着分明的轮廓,利落的下颌线,记得他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记得他离开时黑色的衣袍被风吹起,像一只在夜色里敛翅飞行的鸟。


    至于剑招,那大概是他随手一挥,只用了剑气。


    不知怎的,林疏云并不想分享这些,每次都用不记得了,太害怕了根本没仔细看等理由来搪塞过去。


    弟子无论是外门内门,都要先根据自己的灵根和日后想修习的剑法预选一位师父,师父愿不愿意收再另说。若被师父拒绝,则再调剂去别的师父那。


    林疏云在八大峰主中,一眼就看到了谢临渊的名字。


    每个峰主都将自己的收徒要求录了传声符,只要灌入一点点灵力,就能听见长老们的声音。


    风灵根长老周流录的是:“拜入我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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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教流风逐月剑。适合风灵根修士。”


    而冰灵根长老洛涧凌则温柔许多:“欢迎大家拜入我的门下,我擅长冰系法术,修雪落无痕剑,剑法轻盈无痕,适合使轻剑者。”


    赵弦歌的声音则年轻有活力,比起长老,更像个小师妹:“大家好!我是赵弦歌!我是火灵根,请多多关照!”


    谢临渊的传声符下异常火爆,无数修士想听一听这位天才剑客的声音,但他的传声符中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不收徒。”


    无数人懵逼:没了?


    再听一次,还是那三个字。


    不收徒。


    没过几天,这张传声符就因为被太多次灌输灵力而报废了。宗主只能派人又贴了张告示:


    本门长老谢临渊,道务繁忙,无暇授业。凡欲拜师者,请另投他门。若执意拜入谢长老门下,须知:


    一、谢长老不予指点、不予庇护。


    二、修行一切自行承担,生死自负。


    三、以谢长老徒弟之名作奸犯科者,逐出师门。


    众人虽早已猜到谢临渊根本没空收徒教徒,却没想到他如此冷酷,将话说的这么绝。纷纷感慨他本人真是如他那极品冰灵根一样冷若冰霜。


    即便如此,愿意拜入谢临渊门下的人还是不在少数,虽然大多都受不了无人指点,在后期都申请换了师父。


    林疏云一直没有换师父,直到谢临渊的名字从宗门长老中被抹去,才被迫转入了周流门下。


    她也没有自己的剑,一直用着谢临渊给她的那把剑——像这样的练习用剑,每个亲传弟子都有许多,平日练剑练坏了就换一把,有时随手就扔在一边。


    谢临渊那天随手将自己已经用钝了的剑给了她。


    确定入门后,守山人让她把这把剑送去剑冢,重新申领一把属于自己的剑,这把剑已经被谢临渊用得满身疮痍了,剑身上也都是属于谢临渊的灵力,其他人大概率驯不服也用不惯。


    林疏云嘴上答应了,却悄悄把剑留了下来。


    谢临渊飞升的那天,她也在山脚下。但她灵力太弱,根本无法抬头看天上的那人。只能从别人口中听报喜与报丧。


    林疏云愣住了,在她看来,谢临渊拿的是男主剧本,无论在小说还是在动漫里,这种人如果没有中途变成反派,就一定会一路开挂成神。


    她不相信身边人的话,挣扎着抬起头,金光刺得她眼眶发酸,但她仍眯着眼,拼命向天上看。


    恰巧一滴金色的血落在她脸上。


    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那滴冰冷的血。


    不知怎的,觉得四处都泛起一阵浅浅的蓝影,一切都变成了冷色调。


    自那之后林疏云常做关于谢临渊的梦。


    有时梦见谢临渊那天如天神般降临拯救众人,将那把朴素的剑递给她;有时梦见渡劫,谢临渊抗雷劫失败,被九道天雷劈死在接云台上;有时梦见谢临渊孤身战魔头,半跪在地上,一身是伤,血流了一地。


    梦里谢临渊的脸是朦胧的,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


    她流着泪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