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24章:僵人吃顿饭,

作品:《满级小白花有点茶

    第24章:僵人吃顿饭,小饭桌第一次坐满人


    “这么突然吗?”我望着他冷漠的侧脸,“不告而别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我望向少灵宫的方向,暮色正从叶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把那些灰扑扑的屋顶染成一片温柔的暗金色。


    “至少,让我给他做一次正经的晚饭吧。这段时间,他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司律君看向我,沉默了许久。


    “要不,你也来吧?”我微笑邀约,“你们兄弟俩应该很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吧。”


    他垂眸沉吟半晌,最后点了点头。


    灶房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我挽起袖子,站在灶台前,面前摆了一排食材:青菜、豆腐、鸡蛋、一条不知道沈剑从哪弄来的鱼,还有一小块肉……


    都是最家常的东西,我要用它们做出一顿像样的晚饭。


    “老师,”沈剑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刀,“鱼要杀吗?”


    “杀。”我说。


    他手起刀落,鱼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我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连葱都切不利索的刀,默默把它放下了。


    “那你来切菜吧。”我说。


    “好。”


    沈剑接过刀,开始切豆腐。豆腐在他刀下变成了大小均匀的小方块,每一块都像用尺子量过。我站在旁边看他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沈剑。”


    “嗯?”


    “你是不是什么都会?”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他想了想,“不会让老师一个人做饭。”


    “啊?”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以后不管做什么,我都可以帮老师打下手。”


    “嗯……”


    后面的“好”字被我吞了下去,我转过身去假装找盐,因为眼眶忽然有点热。


    灶房门口,龙耶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我只是路过不是来帮忙”的表情。


    他看了看沈剑在切菜,又看了看我在找盐,最后把目光落在灶膛上。


    火还没生。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往灶膛里一探。幽蓝色的火苗“呼”地窜起来,不大不小,不旺不弱,刚好够炒菜。


    他把手缩回来的时候,指尖在火焰边缘停了一瞬,这次没有抖,也没有缩。然后他站起来,退到灶房门口,继续当他的门神。


    司律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壶酒。


    酒是沈剑从地窖里翻出来的,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瓶身上落了一层灰。


    司律君倒了一杯,端起来,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动。


    他的影子被暮色拉得很长,从石凳一直延伸到灶房门口,差点够到龙耶的脚尖。


    我端着第一盘菜走出来的时候,左右脚打架不小心绊倒——


    幸而有个门神出手阻隔了“悲剧”,只是……我望了望拦在我腰上的手,再侧头望去……一拳距离,四目相对,彼此都怔了怔……


    我有点不好意思,正要开口,却听他说:“你走路小心点!”然后便见他红着耳朵将我扶正,收回手走了。


    “……”明明是关切的话听起来却有点凶。


    顾不上他的小脾气,我继续做我的端菜工,将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


    炒青菜,青菜每一段都被沈剑切得一样长,但火候没掌握好,一半有点焦。


    麻婆豆腐,每一块都被沈剑切得一样大,但入锅后被我炒碎了,很难夹出一块像样的豆腐。


    红烧鱼,鱼身被沈剑切得很漂亮,但酱油倒多了,一半黑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


    番茄炒蛋,这是我最拿手的菜,出锅完美。


    最后一道是汤,白菜豆腐汤,清清淡淡的,什么都不用放,煮开了就行。


    我把菜摆好,碗筷摆齐,酒倒好。


    石桌上满满当当的,虽然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的,在暮色里很有烟火气,就像一家人。


    “吃饭了!”我喊了一声。


    龙耶走到石桌边,看了一眼满桌的菜,皱了皱眉,“这些都是你做的?”


    “我和沈剑。”


    “沈剑做的能吃,你做的……”他看着那盘黑黢黢的红烧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吃不吃?”我瞪他。


    他坐下,夹了一块豆腐,嚼了嚼后咽下,面无表情地说:“咸。”


    “咸你就喝水。”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咽了。“焦。”


    “焦你就吃另一边。”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开始夹菜吃。


    那盘黑得不像话的红烧鱼,他吃了大半条。


    沈剑坐在我旁边,吃得不多,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仔细分辨什么。


    他吃完一块豆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还行。”他说。


    沈剑是个不爱说谎的孩子,说明我做得确实不错!(沈剑:我说的是还行吧……)


    司律君坐在石凳上,面前只有一杯酒。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端着那杯酒,看着满桌的菜,像是在看一幅不属于他的画。


    “你不吃?”我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没有评价。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还是没有评价。


    他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太甜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红烧鱼怎么会甜?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盘子里除了鱼和酱油,还有一坨没化开的糖。


    我放错了?


    “那个……你可以不吃。”


    他没说话,把那块鱼吃完了,又夹了一块。


    酒过三巡,我第一个醉了。


    我趴在石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看着眼前的碗筷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四个……


    “我……不行了……”我挥了挥手,含混不清地说,“你们继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沈剑看了一眼醉倒在桌面上的花小白,没有说话。他把自己那杯酒端起来,喝完。


    司律君放下酒杯,他的脸还是那般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沈剑,你很有天分,愿不愿意进入司律殿做事?”


    沈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茧,修炼磨出来的,握剑磨出来的,砸山壁磨出来的……但最近发现这双手用来削水果也挺不错……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了。”


    司律君没有问为什么。他顺着沈剑的视线看向趴在桌上的花小白,然后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点了点头。


    龙耶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转来转去,没有喝。他看着司律君,看了很久,那目光复杂又陌生。


    “她是不是要走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冷。


    沈剑凝目看过去。


    司律君的手指顿了一下,默默道:“她该走了。”


    “去哪?”


    “你不需要知道。”


    龙耶把酒杯放下,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咯”,像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缝。


    “她不是棋子!”龙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该被你利用!”


    司律君看着他,嘴角弯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没有逼她。”


    “她不会走。”龙耶把目光移开,落在脸贴桌上呼呼大睡的花小白身上,语气坚定,“我不会让她走!”


    她的头发散了一桌,木簪歪在一边,脸上还沾着饭粒,嘴微微张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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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看了很久,然后对司律君沉声道:“我与她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司律君看向趴在桌上的花小白,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没有回话。


    龙耶看一眼司律君,举杯饮一口,说:“我最近记起了一些事。”


    “什么?”司律君愣了一下。


    “画面太散乱,拼不出太多完整的画面。”龙耶抬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也不想逼自己想起来,毕竟现在的生活,我挺满意。”


    司律君饮下一口闷酒。


    龙耶看向天空,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该吃饭就吃饭,该喝酒就喝酒,每天还有一个……逗乐的人陪在身边,我知足了。”龙耶收回目光看向司律君,“你呢?如何知足?”


    司律君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杯中的酒液晃了晃,没有洒出来。


    “由不得我。”他淡淡吐出一句,握住酒杯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放下所有,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很难吗?”龙耶说。


    司律君平静地看着他,嘴角有一抹轻浅的笑:“我有要保护的人。”


    “也许他并不需要保护。”龙耶凝着他,语气诚恳。


    司律君沉默了很久,然后垂下头笑了笑。


    “好。”他说,“等手头上的事忙完,我就去过想过的生活。”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道看不见的泪痕。


    不知为何,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有些酸楚,龙耶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石桌上,菜凉了,汤也凉了。暮色沉得像一床厚被子,压在人身上,喘不过气。


    花小白趴在桌上,忽然猛地抬起头——


    只见她两只手交叉叠在胸前,比了个奥特曼的手势。


    “我要回家——”


    声音大得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龙耶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他瞪着花小白,嘴巴张张合合,最后挤出一句:“……你又在作什么法?”


    “我要回家!”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还带了一点哭腔,“我想吃——吃——肯德基——”


    “什么鸡?”沈剑问。


    花小白晃着脑袋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又趴回去了。脸重新贴在桌面上,压扁了鼻子,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忘了……”


    石桌上安静了片刻。


    “嗤!”龙耶第一个笑出声。


    沈剑低着头,把手里那杯凉了的酒端起来,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


    司律君看了看花小白,又看向斜挂在她头上的木簪。


    木簪安安静静地插在花小白乱成一团的头发里,什么动静也没有……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喃喃自语:“都是想家的人。”


    风从叶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把石桌上凉透了的菜又吹了一遍。


    这张饭桌,第一次坐满了人。


    司律君让沈剑把花小白送进房间,然后俩兄弟坐在月光下喝到很晚,谁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又聊了些什么。


    沈剑扶着花小白进屋,花小白迈过门槛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下去。


    幸而沈剑在下边接住了她——


    沈剑把她扶起来,花小白在这时睁了睁迷蒙潮湿的眼睛,双手圈在沈剑的脖子上,往前一够——


    四目相对,沈剑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原谅!”花小白红着酒醉的脸,双眼迷迷糊糊的,这三个字却说得异常清晰。


    “太痛了,不原谅……”


    尾音消失在沈剑的肩膀上。


    沈剑抱住倒在他肩头的花小白,迟钝的手掌绕过她的后背,轻轻抚在她的后脑上。


    当晚,他改变了主意,有了离开少灵宫的念头,而他的六相罗盘上,最后一张行符也因此生成,最后他成功获取了离开少灵宫的通行权。


    翌日,天还没亮,司律君带走了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