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刚的客人提出来的吗？”向灵椿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样看来，他们确实很需要咱们的餐品了。”


    秋南吕注意到她眼底闪过的那一丝郑重——能让向灵椿露出这样的神情，看来这个“精神力契约”的分量确实不轻。


    “怎么说？”秋南吕追问了一句，身子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向灵椿放下手里的订单，转过身来面对着秋南吕，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给老板解释一下精神力契约，您就明白了。”


    她顿了顿，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讲起。


    末世之后，人类出现了巨大的变化。不仅仅是环境的剧变、秩序的崩塌，人类自身的身体和精神也在经历着某种前所未有的演变。


    “全体人类都出现了精神力的显化，只不过大多数人只是被动地拥有这种力量，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却无法主动运用。而有一部分人，精神力表现得更加突出、更加活跃——这些人，就是我们所说的异能者。”


    秋南吕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随着时间推移，人们对于精神力的了解开始逐渐增加。最初只是模糊的感知，后来慢慢摸索出了一些规律，再后来，有人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人与人之间，可以通过精神力进行链接。


    “这种链接最开始很粗糙，”向灵椿一边回忆一边说，“就像两个人之间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只能传递最简单的情绪和意图。但后来有人不断钻研、不断试验，这根''线''变得越来越精细，越来越复杂，最后逐渐发展成了一种具有约束作用的契约。”


    “精神力契约，本质上就是两根精神力之间的一纸合约。”向灵椿比划了一下，“双方把约定好的条款通过精神力‘写''进彼此的链接里，一旦签订，这份约定就会像烙印一样刻在双方的精神力上。”


    秋南吕听得入神，不由得追问了一句：“那要是有人违约了呢？”


    向灵椿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一些：“如果双方当中有违背契约的行为，违约一方的精神力将会受到反噬。”


    她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几分：“这种反噬不是闹着玩的。异能者被反噬之后，大概率会直接失去异能——而且不是暂时的失去，是永久性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某个最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剜掉了。至于普通人……”


    向灵椿停顿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丝沉甸甸的认真。


    “普通人没有异能作为缓冲，精神力契约的反噬对他们来说是很危险的。轻则精神崩溃、陷入昏迷，重则……直接丧命。”


    秋南吕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眉毛微微拧起，手指又在互相搓动，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愕：“嘶——会死啊？这么严重吗？”


    “是的，老板。”向灵椿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认真地与秋南吕对视着，“所以，如果您要签订精神力契约的话，一定要非常谨慎。特别是作为约束方的时候，更要谨慎再谨慎。”


    秋南吕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追问道：“这又怎么说？两者之间区别很大吗？”


    向灵椿解释道：“区别很大。契约要以精神力作为载体，因此需要一方提供自己的精神力作为‘平台''，把约定条款承载在上面。大家一般默认的规则是——由需要被约束的一方作为这个载体。”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更形象的比喻：“就像写合同需要纸和笔，精神力就是那张纸。谁提供这张纸，谁就要承受契约反噬的更多压力。”


    秋南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有了新的疑问：“那要是需要约束双方的呢？就是说，双方都需要遵守同一条契约里规定的内容，不能只有一方被约束。”


    向灵椿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果然会有人这么问”的表情：“如果这样的话，双方一般不会选择精神力契约的方式。”


    秋南吕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精神力契约的机制决定了它天然偏向于单向约束。”向灵椿说，“同一份契约里，只能有一个提供精神力作为平台的主体。如果两边都要约束对方，那这份契约在技术上就很难实现公平。”


    她想了想，还是又补充了一句，把话说明白了：“如果事情重要到一定要双方同时被约束的话，双方会签订两份契约——你约束我，我约束你，互相作为被约束者，各自提供自己的精神力作为载体。这样虽然麻烦一些，但至少公平。”


    “哦——这样啊。”秋南吕长长地拖了一个尾音，她终于弄明白了。


    她摩挲着的手指停了下来，转而轻轻拍了拍桌面，若有所思道：“看来，他们确实挺有诚意的。”


    愿意主动提出签订精神力契约，这本身就说明了白熊小队的态度。


    就算秋南吕没有经历过也知道，末世里精神力是每个人最宝贵的东西，愿意用这个来担保，诚意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秋南吕收回思绪，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向灵椿的肩膀。


    “行了，你继续忙吧。我先走了，有搞不定的事情再喊我。”


    向灵椿点了点头：“好的，老板。”


    她继续自己的巡视之路。


    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少。


    许多客人已经吃完了饭，零零散散地散布在桃源居的各处，有的沿着小径散步消食，有的站在果树下仰头打量那些沉甸甸的果实，还有的蹲在田边，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正在生长的作物。


    一路上，都有客人和秋南吕打招呼。


    有人喊“老板好”，有人笑着朝她挥手，还有人端着没吃完的果盘问她“这个能不能再续一份”。秋南吕一路走走停停，回应着每一个招呼，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断过。


    终于，她来到了升降装置旁。


    远远的，向灵萱就已经看到了她。


    小姑娘站在升降装置的入口处，身姿笔直，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一样的东西，正在低头记录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朝秋南吕挥了挥手。


    “老板——”


    秋南吕快步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虽然向灵萱的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但声音确实比早上哑了一些，大概是因为一上午都在不停地和来来往往的客人说话、指引方向、回答各种问题。


    “怎么样，还适应吗？”秋南吕关切地问了一句。


    向灵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透着自信：“嗯，我以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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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过向导的工作。带路、维持秩序、安抚情绪什么的，都是老本行了，没问题的。”


    她说着，还挺了挺胸脯，看起来像一只骄傲的小鸭子。


    秋南吕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就好。那咱们就正式签合同吧——签了之后就可以给你开通员工福利了。”秋南吕说着，“等会儿客人少一些，就直接去小麦餐厅吃饭，我可不支持虐待员工。”


    “好嘞！”向灵萱回答得又快又清脆。动作也干脆利落，瞬息之间，签好的合同已经传回了秋南吕这边。


    秋南吕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签约成功”字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向灵萱脸上，注意到对方的嗓音确实比早上沙哑了不少，那层清脆里透着一丝干涩。


    她想了想，从背包里面掏出一杯麦茶来，递到向灵萱面前。


    “给。嗓子都有点哑了，喝点水吧。”


    向灵萱接过麦茶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也不客气，接过就往嘴里灌。


    秋南吕看着她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掉了半杯，那副畅快的模样让人看着都觉得解渴。


    秋南吕在旁边看着，心里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麦茶在这里简直是万能搭配，不管什么场合都能拿得出手，简直快变成她的招牌动作了。


    她想了想，又在背包里划拉两下，这次摸出来一个梨子。


    梨皮黄澄澄的，个头不大不小，握在手心里圆润饱满，透着一种新鲜水果特有的水润光泽。


    她把梨子递到向灵萱面前。


    向灵萱看到递过来的梨子，动作却犹豫了一下。


    她没有像接麦茶那样利索。


    秋南吕看着她那副模样，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把梨子塞进了向灵萱的手心里：“行了，拿着。我最不喜欢推来让去的——再说了，你看看这领地里的果树，我差这点吗？”


    她说着，朝不远处那片果林抬了抬下巴。


    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一颗颗饱满的果实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向灵萱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片果林，随即咧嘴一笑，不再推辞。


    她把梨子举到嘴边，大大地咬了一口——“咔嚓”一声，汁水在齿间迸开，清甜的香气四散开来。


    “好吃——”向灵萱嘴里含着梨肉，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由衷的赞美，眼睛都亮了一度。


    秋南吕看着她那副吃得满足的模样，不知怎么的，自己也觉得有点馋了。


    她忍不住伸手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梨来，习惯性地在衣服上抹了一下，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放到嘴边——咔嚓。


    两个女生并排站在升降装置旁边，各自捧着一个梨，咔哧咔哧地啃着。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向灵萱一边嚼着嘴里的梨，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秋南吕没听清，侧过头去“嗯”了一声。


    向灵萱咽下嘴里的东西，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松的笑意：“我说——这个梨真甜。”


    秋南吕闻言也笑了，点了点头：“嗯，甜。”


    “你可以继续期待，之后好吃的会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