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打量在场的人，一双小眼睛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花禾和司无已经结束交谈，李花禾往售票窗口那边走了，在外面打量。


    吴盐见她这动作，起身跟了过去。


    司无不知道去哪儿了，孙宝昌一个没注意，就没见她的影了。


    等候区只剩下要死不活的钱勉，和脸色惨白缩成一团的周尔尔。


    周尔尔有些呆呆地坐在等候区，两眼发直，仿佛她的灵魂真的被电影‘惊魂’惊到，还没归位。


    一团热源从旁边笼罩过来，周尔尔直觉后腰被什么东西抵住了，有些尖锐。


    她慢半拍地扭头，对上孙宝昌那张油腻、坑洼的脸。


    “别出声。”孙宝昌盯着她，抵着她腰间的东西用力几分，“起来，跟我去卫生间。”


    周尔尔目光扫向四周。


    等候区里，此时只剩下她和孙宝昌。


    其他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周尔尔不知道孙宝昌抵着她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她感觉到了疼痛，以及孙宝昌眼底的狠辣。


    周尔尔身体忍不住哆嗦起来，被孙宝昌拽着起身。


    她下意识想要叫喊，可是下一秒，抵在她腰间的东西，直接抵住了她脆弱的脖颈。


    周尔尔这才看清，那是一根生锈的金属杆，抵住她的那一端很是尖锐。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


    周尔尔不敢叫喊，怕孙宝昌真的刺穿她的脖子，她被连拖带拽拉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上。


    孙宝昌没有松开她，依旧用金属杆抵着她脖子。


    周尔尔害怕，声音哽咽起来：“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乱来……”


    孙宝昌沉声道：“电影票给我。”


    电影票？


    要她的电影票做什么？


    周尔尔哆嗦着唇瓣，浆糊似的脑袋突然转过了弯：“可是NPC都死了，你就算拿到电影票，你要怎么买爆米花？”


    “……”


    孙宝昌愣住，片刻后表情狰狞了下，咬牙说：“这不要你管，你把电影票给我就行。”


    给了他，她就没有电影票了。


    没有电影票会发生什么？


    周尔尔不知道，但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周尔尔不想给。


    可此时由不得她。


    她脖子已经被金属杆的尖锐刺破了皮，她能感觉到滚烫的血，正顺着她脖子往下流。


    周尔尔不知道怎么办，哆哆嗦嗦拿出电影票。


    孙宝昌一把抢过电影票，眼神里闪过一抹狂喜。


    选择周尔尔下手很简单。


    李花禾是老玩家，还需要她的经验提醒。


    那个神经病……不提也罢。


    钱勉虽然要死不活的，可到底是个男的，要是他挣扎，自己很难控制住他。


    吴盐人高马大，更不是一个好选择。


    周尔尔就不一样了，她一个女的，胆子还小，很好控制。


    至于她和吴盐是朋友……孙宝昌不觉得吴盐会帮周尔尔。但他也要防着吴盐知道自己抢了周尔尔的电影票，否则恐怕他会动手抢回去。


    当然不是还给周尔尔，而是他会自己用。


    孙宝昌拿到电影票，又威胁周尔尔两句，让她不准声张后，快速离开卫生间。


    卫生间安静下来，周尔尔忍不住抽噎起来，随后她蹲下身体，开始放声大哭。


    委屈、恐惧、无能为力的懦弱……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吞噬。


    “咔！”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脑袋伸进来。


    司无目光落在蹲在地上的人影上，瞬间失望，闹人啊。


    司无的脑袋缩回去，卫生间的门缓缓关闭，还没关严实，又被推开，那颗脑袋重新探进来。


    “你哭什么呢？”


    周尔尔完全没注意到司无，听见声音才猛地惊醒，抬头看向门口。


    一颗粉了吧唧的脑袋像是飘在那儿，要不是周尔尔看清了那张脸，估计得吓晕过去。


    周尔尔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委屈又愤怒：“孙、孙宝昌，抢了我的电影票。”


    “那你抢回来啊。”司无推开门进来，“在这儿哭有什么用，能哭回来？”


    “我……”


    周尔尔想到比自己大两号的孙宝昌，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吃两口饭多长点肉。


    “他有武器，我根本抢不赢他。”


    周尔尔平日并不喜欢锻炼，孙宝昌的吨位在那儿摆着，就算他是个肾亏的胖子，他的力气也比她大。


    “武器？”


    她都没找到武器。


    那河豚从哪儿弄到的？


    游戏怎么还偏心呢。


    这可不行啊。


    司无顿时来了精神，蹲到她跟前：“什么武器？哪儿来的？”


    周尔尔被突然靠近的人吓一跳，仰了仰上半身，结果没稳住身体，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看着凑过来的脸，张了张唇，机械式地说：“我、我不知道，一根金属杆……像是那种铁栏杆上拆下来的……”


    “哦。”


    司无顿时不感兴趣了。


    “别坐这里哭了，这里可闹鬼呢。”说完，司无起身拉开门出去了。


    周尔尔：“？？”


    闹、闹什么？


    周尔尔只觉得一股瘆人的寒气从屁股下窜上脊背，四周仿佛有眼睛正在盯着她。


    恐惧如蛇一般缠上她的身体，勒住了她的脖子。


    周尔尔顾不上哭了，手忙脚乱爬起来，打开卫生间的门，一头撞进走廊里。


    穿着红马甲、内搭病号服的司无还在走廊上，她正站在一张海报前，抱着胳膊‘欣赏’，腰后边还别着一张卷起来的电影海报。


    啪！


    灯灭了。


    “哈！”


    灯亮了。


    “……”有种国画被小孩涂鸦了的荒诞感。


    惨白的灯光打在周尔尔带泪的脸上，让她此刻显得滑稽又可怜。


    司无抱怨的声音飘在走廊里：“什么破灯，什么破影院，把客人当鬼子整呢！”


    不知为何，周尔尔觉得四周阴气森森，那种诡异的注视感又来了。


    她抱着胳膊赶紧往大厅那边走。


    周尔尔没发现，她路过的一张海报，上面背对镜头的人影，缓缓扭过头，盯着她的背影。


    周尔尔浑身发毛，根本不敢回头看，快速往大厅冲去。


    “你打算去抢回你的电影票吗？”


    司无在周尔尔路过时，脚尖轻轻一转，自然地跟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