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紫禁城登基

作品:《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黎明时分,北京城天际灰蒙蒙的。


    紫禁城武英殿内,烛火通明。


    年幼的福临被宫人簇拥在正中,身上套着明黄色礼服。厚重的朝服压在他身上,逼得他连肩膀都直不起来。


    多尔衮站在台阶下,穿着亲王朝服,脸绷得很紧,没透出半点情绪。


    殿内很安静。


    外面不断传来甲叶摩擦的沉闷响动。一队队八旗兵踩着皮靴,将宫门、御道、金水桥沿途的各个路口彻底堵死。


    大清门(原大明门)外,街道空空荡荡。没有百姓,没有商贩,连平时最爱在街头闲逛的泼皮无赖都不见了踪影。


    放眼望去全是林立的长枪。


    偶尔有几户老北京人隔着门缝往外偷瞄,立刻引来外面的八旗兵一顿马鞭,重重抽在木门上。


    “敢探头者,杀无赦!”


    喝骂声在长街上回荡。


    洪承畴站在文臣班列的最前面,眉头微微皱了皱。


    若是大明太平盛世,天子登基,理应钟鼓齐鸣,百官朝贺,万民上街瞻仰。


    可今天这场登基大典,很冷清。


    大清入主北京几个月了,李自成的残兵还在关中闹腾,南边的崇祯皇帝在金陵安稳坐朝。


    这北京城里的人心,根本没有归附。


    多尔衮挑在这个时候让福临登基,就是为了向天下强行宣告大清正统。


    “时辰到了。”礼部官员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多尔衮抬起头,直视福临。


    “皇上,启驾。”


    福临缩了缩脖子,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帘后的圣母皇太后布木布泰。


    “去吧。”布木布泰字字咬得很重。


    “以后你就是这北京城,这天下的皇帝。”


    福临被太监搀扶着坐上辇舆。


    宫门大开。


    初冬的冷风倒灌进大殿,吹得两排牛油巨烛齐齐晃动。


    辇舆顺着宫道往南走,多尔衮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诸王贝勒、满汉文武按品级排在后面。


    两旁的甲士握着刀柄,盯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巷口和屋檐。


    天坛圜丘坛。


    白石铺就的坛面上结了一层白霜。


    福临脚下打滑,身子往前一栽,旁边的老太监赶紧伸手托住。


    多尔衮冷着脸站在几步开外,没作声。


    礼官扯开嗓子宣读祭文。粗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坛里飘荡,连个应和的乐声都没有,干瘪且仓促。


    福临跪在蒲团上,照着昨天演练的规矩,磕头祭天。


    祭礼折腾完,众人移步东幄次更换礼服,进献御宝。


    沉甸甸的玉玺被捧上来。


    大学士刚林上前一步,双膝跪地。


    “皇上受宝!自今日起,君临万国,统御万方!”


    福临伸出两只手接过,玉玺太重,小孩的手腕直接往下坠。


    多尔衮跨前半步,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玉玺底座。


    “皇上拿稳了。”


    福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皇叔父。”


    多尔衮垂下眼皮。


    “臣在,皇上安心!”


    东幄次外,八旗甲兵的刀出鞘半寸。


    皇极门前,宝座安置在台阶最高处。


    福临升座。


    多尔衮转身,面对满朝文武,撩起朝服下摆,带头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跟着山呼,满人的粗嗓门夹杂着汉臣的应和。


    大学士捧着诏书出班,宣读登基大赦的恩旨。


    大典流程走完。


    福临被带回后宫。


    多尔衮回到偏殿,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底下站着诸王贝勒和几名核心汉臣。


    礼部官员和内院的大学士捧着几摞厚厚的名册,恭恭敬敬地呈递上来。


    “摄政王,大典已毕。这是内院拟定的封赏册子,请王爷示下。”


    多尔衮接过最上面的一本,随便翻了两页,脸上的阴沉散了几分。


    大清在中原称帝了。


    李自成被赶到了关中,中原大片疆土落入大清手里。


    “睿亲王府的赏赐,按旧例办。”


    多尔衮把名册扔在桌案上。


    “诸王贝勒有从龙入关之功的,照议政王大臣会议定的章程发赏。


    至于那些降顺的汉官,只要实心给大清办事,安抚地方有功的,不可薄待,加倍赏!”


    洪承畴、范文程等人立刻跪地叩头,高呼王爷恩典。


    殿内的气氛总算有了点喜色。几个满洲旗主甚至开始低声商量今晚去哪个宅子里喝酒庆祝。


    就在这时。


    殿外响起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片撞击地砖的刺耳动静。


    “报——!”


    喊声直接撕裂了偏殿的喜气。


    “山东急报!”


    殿内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多尔衮的脸“唰”地拉了下来。


    “呈上来。”


    护卫几步跑过去,从塘兵手里接过急报,快步递到多尔衮面前。


    范文程跪在地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登基大典的日子,山东能出什么十万火急的乱子?


    多尔衮继续往下看,脸色越来越阴沉。


    “摄政王……”豪格试探着喊了一声。


    多尔衮抬起头,扫视殿下群臣。


    “王鳌永,死了。”


    范文程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


    大清户部侍郎兼招抚山东河南的封疆大吏,被杀了?


    “青州,丢了。”


    多尔衮把揉成一团的塘报狠狠砸在桌案上。


    “大顺降将,赵应元!”多尔衮咬着牙。


    “他带着老营残兵诈降,一刀砍了王鳌永的脑袋,带人占了青州城!”


    青州一丢,整个山东的防线就被拦腰砍断,济南震动,后方的粮道直接暴露在贼军的刀口下。


    “山东刚乱。”


    “咱们要是压不住,南边的崇祯小儿绝对会趁势把手伸过来。


    登莱的吴三桂也不会干看着。”


    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在一旁说道:


    “青州地当冲要,断不能丢。让南朝的兵在山东站住脚,济南、东昌就成了险地。”


    多尔衮抬起手招呼道:


    “拟第一道军令。”


    内院笔帖式赶紧掀起官服下摆,双膝跪在案前,提笔蘸墨。


    “传令和讬、李率泰部,即刻改道,火速驰援青州。”


    “授和讬平寇将军印,山东境内的兵马任他调遣。


    命山东巡抚方大猷,尽起济南、东昌两府的兵,全力配合平寇将军。”


    多尔衮接着往下派令:“晓谕山东各府县士绅,敢在两头下注观望的,助贼者,诛九族!


    主动献粮输饷的,加官进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