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天下第一富藩

作品:《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殿下总说臣等坏了祖制。”刘之勃适时上前,用祖训驳祖训。


    “《皇明祖训》开篇便写明:藩王受封于国,当屏藩皇室,守御地方!太祖封藩,从来不是让殿下守着银子当富家翁,是让殿下守好这片大明的土地!”


    刘之勃步步紧逼。


    “当年叛军围城,殿下的父亲蜀恭王设杀敌悬赏,派出护卫官军协助左布政使朱燮元守城。


    成都得以坚守一百零二天最终解围!怎么到了殿下这里,就成了违背祖制了?”


    “殿下坐拥金山,不肯出一钱守土,这才是真正的违逆祖训!”


    朱至澍脸色煞白,步步后退,颓然跌靠在汉白玉栏杆上。那张平时养尊处优的脸扭曲成了一团。


    前两日调动他的护卫营,就是为了今日的逼宫。这哪里是商量,这是明晃晃的屠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刘之勃见火候已到,出言打消蜀王“事后被追责”的顾虑。


    “殿下放心,今日殿下奉旨输助军饷,用自己的银子,守自己的王府。所有的干系,全由秦总督与臣一力承担,绝不牵连殿下半分!”


    刘之勃一撩官袍,再次跪地,给足了蜀王体面。


    “所有上奏朝廷的本章,臣等会写得明明白白,是蜀王殿下深明大义,主动输助军饷,共保蜀地!


    所有银两的出入,全由殿下派王府内官全程经手监察。哪怕日后有言官弹劾,臣与秦总督一力承担,绝不让殿下担半点骂名!”


    朱至澍僵在原地。


    圣旨捏在手里,烫手得很。


    承运殿里跪了一地的人,王府长史、承奉太监、内官、典宝、典膳全趴在金砖上。


    圣旨是真的。


    上面的“皇帝之宝”印玺是真的。


    秦良玉手里的尚方宝剑也是真的。


    朱至澍胸口发闷。往日里这高墙内他说一不二,今天墙外白杆兵一站,圣旨一亮,他这个堂堂蜀王,连个“不”字都卡在喉咙里。


    他抓着圣旨退回太师椅,一屁股瘫坐下去,肥脸煞白。


    “罢了……罢了……”


    朱至澍挤出几个字。


    “既然是陛下旨意,臣领旨。”


    殿内不少王府内官绷紧的后背松懈下来。


    朱至澍抬起头。


    “府库里还有五十万两白银。近郊王庄大仓,有白米二十五万石。”


    他咬牙切齿。


    “全拿去吧!都拿去吧!”


    破嗓音在大殿回荡。


    “让孤饿死在这蜀王府中吧!让孤这个太祖子孙活活饿死,也好全了你们的忠义名声!”


    刘之勃心头直跳,五十万两银,二十五万石粮,平时足以让一省官员咋舌。


    可如今张献忠数十万大军压境,成都得守到南京朝廷整顿兵马,守到川中各路勤王兵马集结。这点钱粮,救不了四川。


    秦良玉盯着他,银发压在铁盔下。


    “殿下。”


    秦良玉开口。


    “圣上跟臣说过蜀藩乃天下最富庶之藩封,二百七十年积累,富可敌国。”


    朱至澍脸色大变。


    “秦良玉!”


    秦良玉没有停,继续说着:


    “如今成都危在旦夕,献贼前锋不出两月便至。殿下拿出的这点钱粮,最多只够守城三月。”


    她向前逼近。


    “臣不为难殿下,但臣奉的是皇命,守的是四川,保的是殿下的王府宗庙,也是这满城百姓的性命。城内需囤积至少一年的粮草。”


    “朝廷暂借蜀藩白银三百万两,白米一百二十万石。”


    此言一出。


    几个年老的承奉太监抖个不停,秦良玉继续说道:


    “今日先拨付白银五十万两,白米二十五万石,立刻入总督行辕与布政司库房。


    其余钱粮,每月按批拨付,所有钱粮,全数造册。王府长史司、巡按衙门、布政使司、总督行辕,四处钤印备案。事后朝廷一并偿还。”


    秦良玉手按在尚方宝剑上。


    “圣旨在此,臣不敢违命。也请殿下,不要负了陛下的期望。”


    朱至澍嘴唇哆嗦。


    “三百万两……一百二十万石……”


    他抓起手边那对和田玉核桃,砸向地面。


    啪!


    玉石碎裂,碎片崩在金砖上,一直滚到秦良玉战靴前。


    “滚!”


    朱至澍彻底失了亲王仪态,面目扭曲,肥厚的手指直指殿门。


    “滚出去!你们这些逼宫的乱臣,欺辱宗室的狗官,孤领旨!孤给钱粮,可孤不想再看见你们!”


    殿内的承奉太监吓得连连磕头。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秦良玉弯腰捡起地上那枚碎成小块玉核桃,搁在旁边的桌案上。


    “殿下好生歇息,一会臣让人来交接钱粮。”


    秦良玉转身便走。


    刘之勃拱手一拜。


    “殿下,今日臣等得罪了。但若成都守住,蜀藩宗庙尚在,殿下今日之忍,便是来日青史上的功德。”


    朱至澍闭紧双眼,半个字都不愿再听。


    秦良玉与刘之勃并肩跨出承运殿。殿外阴云低垂,白杆兵的长枪林立。


    刘之勃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喉头发紧。


    “督师,殿下不会甘心。”


    “老身早料到了。”


    秦良玉大步往外走。


    “他若痛快,今日就不会只报五十万两。”


    刘之勃接茬。


    “王府库藏盘根错节,明库、暗库、庄田、盐井、茶引,牵涉王府内官、地方豪右、商贾牙行。若不严查,明日交出来的全是假账。”


    秦良玉停下脚步。


    “所以要请刘大人来查。老身只会带兵杀贼。查账、封库、造册、是你们文官的本事。”


    刘之勃拱手。


    “军政之事,下官全力配合总督施行。既然走到这一步,不能只拿钱粮。成都若想守住,必须把周边百姓、粮草、工匠、兵源,一并纳入章程。”


    秦良玉难得地点了头。


    “回行辕,今日定章程,明日便发令。”


    总督行辕内,灯火彻夜不熄。


    成都府舆图铺在大堂正中,各州县、驿道、水路、山隘、渡口全用朱砂标红。


    秦良玉立于图前。刘之勃、布政司参议、按察司佥事、成都知府、总兵将领分列左右。


    堂外雨水滴漏,堂内闷热异常。


    秦良玉拿起木杆,点在川东一线。


    “泸州、叙州、重庆沿线,距成都三百里外,此处若留粮草牲畜,便是替献贼备军资。全面坚壁清野。


    所有粮草、盐铁、牲畜、舟船,能运者运,不能运者焚,绝不留给献贼一粒米、一根铁!”


    一名参议大着胆子出声。


    “督师,如此一来,百姓必生怨言啊。”


    秦良玉扫了他一眼。


    “献贼来了,他们连命都没了,哪来的怨言!”


    参议顿时缩起脖子。


    刘之勃出言敲打。


    “此令必须配合安置,不可只清野不救民。”


    他指着资阳、内江、荣昌、嘉定、潼川一线。


    “离成都八十里至三百里者,执行迟滞清野。重点抢运物资,拆桥断道,堵塞险隘,破坏驿站储草。但绝不可滥烧民居,不可驱民为盗!


    诸位记住,坚壁清野是保民,不是害民。若有官吏借机勒索、乱兵抢掠,下官的巡按衙门,先斩后奏!”


    几名地方官齐齐拱手。


    “下官遵命!”


    秦良玉继续道:“成都城内,需要人手,十五至五十岁精壮男丁,凡愿入城者,带全家迁入,编入团练,分守城门街巷。


    铁匠、木匠、火药匠、郎中、兽医、船匠,皆为守城所需,优先入城。”


    刘之勃补充道:“蜀藩宗室、官吏家眷、生员、能捐粮捐钱的乡绅,也一并入城安置。


    立保甲!十人一保,互相担保,连坐追责。所有入城之人,统一登记籍贯、姓名、口数、亲属。


    安置在少城、官署空院、寺庙祠堂。按人头发口粮,精壮每日到城门点卯操练,工匠集中到军械局打造军需。”


    他转头盯住成都知府。


    “若有一人漏籍,有一户私藏奸细,你这个成都知府,先摘乌纱!”


    成都知府拿袖子擦着汗。


    “下官明白!”


    秦良玉的木杆移向成都近郊。


    “有宗族依托的普通农户,老弱妇孺居多的村落,不愿背井离乡的百姓,不必强迁入城。


    依托龙泉山隘口、岷江支渠、各处土丘险地,修筑土堡石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