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完，沈明月开始收拾东西回家。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


    衣服叠进去，洗漱包塞进侧袋，电脑往背包一放。


    分别在客厅与卧室环顾了一圈，没其他的了，拉链拉上，完事。


    刘扬来的时候，行李箱已经立在门口了。


    他弯腰拎起箱子，试了试分量，很轻。


    “就这些？”


    “嗯。”


    刘扬笑了一下，双手插兜，歪着头回忆往昔道。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女生让我帮她搬一下行李箱，我当时寻思一个姑娘家的箱子能有多重，就没当回事，结果一拎，好家伙，我差点以为里面装了砖头。”


    沈明月站在玄关穿鞋，头都没抬：“你搬了吗？”


    “搬了啊，搬到六楼，没电梯，要不是为了推销校园卡，我当时就拒绝了。”


    “你校园卡卖出去了吗？”


    “女生真诚的向我表达了一波口头谢意，然后转头就找秦砚去买卡了。”


    “噢，真是个倒霉悲催的孩子～”


    一边闲聊，沈明月一边检查水电门窗。


    “年后还回来吗？”刘扬问。


    沈明月把最后一个窗户的插销扣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想了想：“不清楚，看情况吧。”


    停了会。


    “不过你这边都打通了，应该不用我再过来了。”


    徽州的关系铺好了，钱守城那边代表商会点了头，十六个市的有头有脸的都认了这张脸。


    这边的事已经不需要她亲自盯着了。


    “不一定是工作啊，你过来玩也行的。”


    沈明月笑着应了声：“行，有空就来。”


    “那这房子我继续续租着吧，你随时过来都有个落脚点。”


    沈明月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随你。”


    两人从屋里出来，陈国昌的车已经停在门口等着了，主动请殷来当司机，说是共事大半年了，沈总要走，好歹也要来送一送。


    话到这了，刘扬也不好多说。


    车辆驶出院门。


    陈国昌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沈总，您这一走，黄市可冷清了。”


    沈明月嘴角微弯：“那我得交点暖气费再走？”


    陈国昌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沈总您这话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明月笑笑。


    一路上，老陈倒是时不时说两句话，开几个玩笑，而刘扬，沉默是金。


    徽州的天灰蒙蒙的，路边的绿化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把把倒扣的扫帚。


    上次这样的送别，还是在京北。


    那时候刘扬是会所管理人，两人去送别一个名叫周晓玥的人。


    在京北的那个下午，也是这样的天气，灰蒙蒙的起了风，有点冷。


    她风轻云淡的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他看着那来来往往的车流，空荡荡的心里暗暗猜想那些车，车里那些人来往何方，又将要去往何方。


    现在，同样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机场到了。


    刘扬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出来。


    沈明月一手扶着，微扬下巴示意：“行了，你们回去吧。”


    刘扬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说了句：“到了发个消息。”


    “嗯。”


    沈明月转身要走，刘扬又叫住她：“沈明月。”


    她回过头。


    浅茶色的眼睛望过来，如冬日里被阳光晒透的琥珀，又透又亮，安安静静落在你身上。


    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天生的冷，又似乎因为眉间带笑而显出几许柔情媚意。


    刘扬问她你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


    都生活同一片蓝天下，又不是去外太空，想见总能见到的。


    可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觉得她这一走，徽州的事就翻篇了，她不会再以徽江公司顾问的身份回来了。


    她该做的都做完，剩下的路要他自己走了。


    刘扬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


    沈明月点了一下头，推着行李走进航站楼。


    回去的路上，刘扬道：“帮我联系一下那栋别墅的房东。”


    “谈续租的事吗，找中介就行，那边全权委托给……”


    “不是，直接买下来。”


    陈国昌飞快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刘总，那别墅不便宜。”


    “嗯。”


    “而且人家房东不一定愿意卖。”


    “那就加钱，加到肯卖为止。”


    陈国昌还是老辈子的思维，觉得平白多花钱不值得，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沈总年后还回不回来都不一定，您现在买下来，万一她以后不来了呢，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每个月物业费都不少。”


    刘扬抬眼冷睨了他一眼。


    陈国昌立刻闭嘴了。


    “她想不想来是她的事，房子留不留是我的事。”


    “那行，我回去就联系。”


    ……


    ～


    元旦假期一过，考试周来得猝不及防。


    沈小雨觉得自己脑子都快被各科划下的重点塞爆了，每天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刷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好在熬过来了。


    最后一门考完的当天下午，三个人约在食堂吃了顿小火锅。


    “终于结束了，我感觉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考试了。”


    “啊，到底是谁说考上大学就轻松了的？”


    小雨没参与那两人的拌嘴，盯着翻滚的锅底发呆。


    明天就各回各家了，她带着撮合的重任来的，结果在京北待了这么久，正儿八经见过的姐夫就一个。


    陆云征倒是在学校里遇上了，但也就远远瞥了一眼，这个不算。


    三个人吃完火锅就回了宿舍。


    正在收拾行李的沈小雨发出每日一问：“许佳玲今天表白成功了吗？”


    静了三秒。


    肖璐和魏芝芝对视一眼。


    “……”


    这问题的答案谁知道呢。


    得找另一个不在场的室友。


    肖璐从上铺探出头，表情微妙：“小雨，你每天问这个干什么？”


    “八卦一下嘛，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小雨笑嘻嘻的。


    肖璐正要劝她别问了，免得被人听了去，许佳玲的性格可不好，那些个圈子的，都用鼻孔看人。


    恰逢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了。


    许佳玲和另外一个室友姚敏站在门口，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小雨一眼，眼神算不上友好。


    “沈小雨，元旦晚会那天你也在的吧？”


    小雨眨了眨眼：“在啊，大家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