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清脆的耳光

作品:《笼中困雀

    夜里,身旁的人如同火炉,烧得魏染霜难以忍受,她将紧紧贴靠的身子挪开,推了好几下,他是一动不动。


    “云清影。”几个字从她嘴里吐出,身旁的男人笑出了声。


    他睁开眼,捏住她的下巴,不敢太用力,怕他的宝玉破碎,喉间发痒,心底更痒:“好听。”


    “不要脸。”她直起身子。


    是辱骂还是夸奖?云清影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心底升起极大的满足,要将他吞噬,比洞穴之中她迷离的眼神还要诱人。


    是他忘不掉的一抹情。


    魏染霜借着缝隙中透出的微弱月光,看清他脸上挂着的笑,心底不由怒火中烧,朝着他小腹狠狠踹上一脚。


    却也学乖了,用巧劲摆脱他的大手。


    云清影贴上前,声音沙哑:“要滚下去了。”


    魏染霜扭头看向身后,退无可退,她懊恼地皱起眉,突然挤出一抹笑,趁他还陶醉其中,她眯起眼,发了狠。


    送给他一个耳光。


    啪——是一声巨响,惊得外边驻守的蓝郁连忙大声询问:“王爷?”


    “无事。”云清影极快回应。他起身,比她高处许多,脸上的明晃晃的五根指头,泛着红,魏染霜昂着头,纤细的脖颈露给他。


    她得意地挑起眉,嘴角是压不下的疯狂。她等待着熟悉的窒息感,命运扼住喉咙的无措,她的命运,他的大手便能握住。


    不知为何,云清影迟迟没有动手,他目光挪不开她的脸。她嘴角的一抹笑,他要吃干抹净,他要得到世间最美的笑。


    挣脱他的撕咬,魏染霜感到嘴唇火辣辣的,熟悉的感觉,指腹轻轻一碰,又是明晃晃的红。


    “你是狗吗?”她皱起眉头。


    他抱住她,低声说:“我要让你记住每一个吻。”要她永远有他的烙印,永远是他的。


    懒得与疯子多说,魏染霜白日不知睡了多久,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在他怀中也不乱动,免得又要两败俱伤。


    她的唇,也是会疼的。


    “这么安静?”他低下头,去瞧她的眼。


    得到的是她含笑的回应:“滚。”冷冷的,符合她性子的一个字,让他感觉兴奋,禁锢她的臂弯收紧,逼迫她贴近他。


    他不知她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眼底的冷色越发加深。她望向月光渗透的缝隙,好似能通过缝隙看见她心中所想。


    她分明在他怀中,为什么,他感觉她远远的,像是抓不住的柳絮,随风而逃,他策马奔腾也追不上。


    感受到怀中人的挣扎,他松开手。


    “你要勒死我?”她吐出一口气,温热打在他的眼皮。


    “你不许走。”他下了命令,不容拒绝。


    魏染霜不知他在东想西想些什么,她也懒得与他多说。


    她一连几日总是盯着远方发呆,走不出营帐,只能广阔无垠的草原,尽头是什么?偶尔,她心底依旧会想起来秋子,一颗心便隐隐作痛。


    春桃总是陪着她,叽叽喳喳像小鸟,与在宫里时一样,完全没被影响到。她便也就由着春桃去了。


    时不时,蓝眉会来找茬,魏染霜既然懒得与云清影多说话,就更不想与他的婢女计较。难听的话,她早就听过无数遍,小小的蓝眉以为自己能伤到她。可惜了,在宫里的那几年背后高位者的谩骂,是现在比不了的。


    他们在这里扎营好几日了,云清影也没说下一步是做什么。她也不想掺合他们的军事,她时不时想见见浮华,却不打算开口求他。


    今日蓝眉又来耀武扬威了,她拿着一只木雕。她的脸上是魏染霜从未见过的得意。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胸膛快要高于头了。


    魏染霜假意没注意她,依旧淡淡看着远方,她撑着头,她的底蕴是悲伤。


    “王爷给我做的!”蓝眉冷哼一声,“还给我姐姐做了!”


    手里的木雕被她高高举起,魏染霜懒得去管她。但春桃就是容易被激怒,她叉着腰,“不过是个木雕,公主要多少有多少!”


    吵吵闹闹,无非就是一点无关紧要的事,魏染霜觉得烦,她回眸看向二人。蓝眉似乎会错了意,她脸上的得意装不下,是高傲地绿孔雀,自豪地扭动脖颈。


    “那你家公主怎么没有?”蓝眉的会心一击。


    春桃气得牙痒痒,她嘴笨,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气得直跺脚。拉住魏染霜的衣袖,祈求道:“公主!我们也去要!”


    “够了。”魏染霜脑子嗡嗡嗡的,受不了两个人刺耳的声音,她冷冷看向蓝眉,厉声道:“出去。”


    春桃突然昂起头,得意洋洋的模样与蓝眉无二。蓝眉怎么可能让她得意,她就偏要站在这里,“你算什么东西,让我出去,我就要出去?”


    “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呢!现在,你不就是个暖床的?”


    蓝眉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却没激怒半分魏染霜。魏染霜压根不在意这些污言秽语,真真假假,又有何妨。


    见她不为所动,蓝眉便气急,往火里浇油:“哼,子承母业罢了!谁不知道你母亲是草原送去的伶人!”


    “下作东西生的贱蹄子!”


    刺耳的话扎入魏染霜的心,她可以受辱,但母亲不行。她的眼本应该如同无风的湖水,平静而淡然,可现在,是滔天的怒火。


    比对云清影的更甚。


    是仇恨。


    她一步步靠近,蓝眉吓得往后退。


    春桃此时的一句话,将蓝眉定在原地,她说:“呵,你还不是怕我们公主!”


    “谁怕了!?”蓝眉立即停住脚步,她不屑地笑出声,上上下下打量魏染霜一番,冷冷道:“你不过是个小鸡崽子,你以为我怕你?”


    常年的风霜雪雨,沙场的尘土,才成就了如今的蓝眉,虽然没有蓝郁的武力高强,却也不是能轻轻松松打倒的。


    蓝眉的确不怕她,被踩在地里的臭虫,靠着美貌得到了王爷又怎么样?依旧是最卑微的官妓罢了。


    她最瞧不起这类人。


    魏染霜的每一步,都是坚定,今日,她必然不会轻轻放过蓝眉。


    蓝眉抽出腰间佩刀,冷哼:“你赤手空拳,我劝你现在给我道歉一句,我还能考虑……”


    话音未落,近在咫尺的魏染霜一个冲锋,从怀里掏出的匕首已出鞘,是锋利的光,是刺眼的红。


    蓝眉不可置信地捂住手臂。她连连后腿好几步,可魏染霜没有半点退让,比她更快,比她更狠。


    此时,魏染霜像发疯了般,对着她胳膊连砍数刀。


    眼底的腥红化作蓝眉手臂的血淋淋,但蓝眉也不是好惹的,她发了狠,狠狠踹飞魏染霜。终于得以喘息,长剑终究是找到发挥的距离,她发狠地挥舞,魏染霜的胳膊同样受到重击。


    蓝眉看着魏染霜的胳膊,鲜血直流,伤口或许比她的还深,她轻挑眉,本以为扯平了。


    已经准备收刀,没想到魏染霜不愿意就此罢休。


    魏染霜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红,她眼底红血丝密布。


    “你疯了!?”


    居然还要继续,魏染霜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一刀砍断她的手指,若不是蓝眉条件反射地躲开,她的整块手臂都要被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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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人缠绕间,蓝眉很聪明,不能打近战,她的剑受到限制,一个翻身滚出营帐。


    魏染霜赤脚追出来,她眼底的怒火依旧旺盛。


    营外,是云清影的兵,是蓝眉的战友。魏染霜不占优势,她却没有后退。自诩最是理性的人,却是眼底腥红,她不止要她的手指,她还要她的尊严。


    蓝眉近距离打不过她,拉远距离就不一定了。


    “来啊!”蓝眉被点燃的怒火无处安放。


    没搞清楚状况,士兵好心提醒:“蓝眉,这可是王爷的人。”


    蓝眉怒极,反问道:“我不是王爷的人?”


    “这不一样啊,王爷跟她睡一张床,你你你,就帮王爷换过几次药而已……”


    “我陪王爷最久!”蓝眉啐了一口士兵。


    蓝眉气急败坏,拿剑指着魏染霜,怒吼:“你怎么不敢动?来啊!”


    魏染霜看向远处的一抹身影,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平静,不屑地冷哼:“你不配与本公主比试。”


    刀已出鞘,剑已锋利,没有退缩的理由,蓝眉皱起眉头,她正准备把激怒魏染霜的话再说一次。


    听见有人大喊:


    “王爷来了——”


    士兵本已经拔出刀准备助力蓝眉,但远处急匆匆赶来的人,吓得他们全部收起刀。


    云清影看着魏染霜的胳膊被削去一块肉,心中山洪暴发,他半点眼神没给蓝眉,慌忙来到魏染霜身前,怒斥道:“怎么弄成这样!?”


    蓝眉抢先一步告状:“王爷!公主莫名伤人……臣怕伤着公主……”


    说着,她举起自己的手,断了一截手指。云清影回头一瞧,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臣只是替公主管管她那个口出狂言的奴婢!”蓝眉见云清影望向自己,连忙摆上哭腔。


    “她能管本公主的奴婢?”魏染霜觉着好笑,笑声如同银铃,回荡在草原,她冷冷回望云清影:“那本公主也来替她管主子。”魏染霜看向,他眼睛里的晦暗不明,不由觉着好笑,惺惺作态罢了!她扔下匕首,高高抬起没受伤的胳膊。


    是预警,但他不躲。


    啪——清脆的声音,如同昨夜的清脆。


    所有人愣住,蓝眉哆哆嗦嗦,气得说不出话来。


    匆匆赶来的蓝郁立即反应过来,王爷势必是要护着公主的。她心一横,飞奔过去将蓝眉的头按进泥土,不等蓝眉解释,她怒吼:“给公主赔不是!”


    “姐姐!我的手,我的脸!你看看不比她伤得重!?”地上的蓝眉,土吃进嘴里也没关系,她就是要让大家知道,这个公主就是个贱人!


    蓝眉带着哭腔:“是她先动手的!”


    魏染霜并没有否认,她抬眸直视云清影。


    云清影闭了闭眼,淡淡开口:“蓝郁。”


    刺骨的寒冷,蓝郁狠狠给蓝眉一个耳光,怒斥:“闭嘴!”


    春桃这时候才哆哆嗦嗦跑出来,她看着地上的蓝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过,她得意地说:“哼!不就是个木雕吗!王爷也会给公主做的!”


    就因为一个木雕?


    云清影身子一愣,没多说什么,将魏染霜打横抱起。魏染霜也不挣扎,她需要包扎,手臂的疼痛包裹全身。额间有点点汗珠渗出,她无力地靠着云清影。


    蓝郁紧紧闭上眼,无奈吐出一口气,她轻轻抚摸蓝眉的脸颊,没说话,起身先去给魏染霜包扎。留蓝眉一个人坐在泥土之中,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眼泪啪啦啪啦流个不停,恶狠狠地看向春桃。


    春桃得意洋洋做个鬼脸,屁颠屁颠跑进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