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池看着青石地面上深浅交错的剑痕，缓缓收剑入鞘，断水剑刃发出一声低沉闷响，姜池只觉此刻掌心震得发麻，臂脉筋骨间都透着酸胀钝痛之感。


    钟离泽见她眉眼间裹着掩不住的疲色，也不再做打扰，转身离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渐渐隐入竹影深处。姜池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再也按捺不住胸腔中的郁气：“系统，一万次挥剑，未免太过离谱。”


    她抬手揉着发酸的胳膊上紧绷的筋络，语气更添几分无力，【这真的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吗？】


    系统的机械音清晰传入姜池的脑中：【修真界弱肉强食，境界为立身之本，宿主只有迅速突破才能在天剑宗站稳脚跟，保证任务顺利推进。”】


    【根据系统推演，慕清制定的修行计划是目前最有利于宿主进阶的方法，而且卷轴中所记载心法正可以压制断水戾气。】


    话说到这一步，姜池心底还是十分抗拒，一万次挥剑于她而言简直是突破人类的极限，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系统不理会她的抱怨，只缓缓铺开一道光屏悬于她眼前。


    光屏之上光影流转，画面里最先出现的是年少时的慕清。漫天飞雪裹着刺骨寒风，单薄的少年立在石台上一遍又一遍挥剑起势，手腕冻得青紫也未曾有半分停歇。


    画面一转，是桑明月。朝游剑在她手中光华流转，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风的锐响，从晨光熹微练到暮色四合，日影移转，剑势未停分毫。


    再到钟离泽，画面里钟离泽手中飞快地拆解剑谱，与平时漫不经心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姜池看着光屏中的影像，一时哑口无言。


    好可怕，剑修不是人，都是怪物吧？自己现在申请退出剑修的队伍还来得及吗。


    【初级任务进度：7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拜师桑延。新任务已解锁——剑修的成就：每日挥剑一万次。】


    姜池？？？


    “系统你是在耍我吗？”自己刚提出抗议慕清的魔鬼修行计划，马上系统就将其设置成任务的一部分，姜池很难不怀疑系统的用心。


    系统打断：【新任务解锁后，宿主每一次挥剑，灵力吸纳增幅为同阶普通修士的两倍。】


    姜池猛地坐直：“两倍？”这是传说中的加速卡么？


    【是的。】系统解释，【每次解锁新任务有几率解锁隐藏成就，请宿主不要抗拒，尽早修复剧情线早日回归现实世界。】


    说到回归现世，姜池可就不困了，她深吸一口气眼里都是泪。回家，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而且，姜池安慰自己，放眼这片大陆，整个修真界似乎没有挥剑被累死的剑修吧。


    “好，一万次就一万次。”姜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与草屑，目光渐渐笃定，“两倍速度，说不定我闭慕清进阶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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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之后，听竹峰的每一个清晨，都会传来规律的挥剑声。


    天不亮，姜池就提着断水沉下心一遍遍挥剑，从第一缕晨光到日头正中，即使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即使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也不曾停歇，实在坚持不下去时姜池就用灵力强行催动躯体，直到麻木的双臂重新找回握剑的感觉。


    随着时间流逝，姜池慢慢能感觉每一次挥剑时都会有微薄的灵力在经脉里增长。


    钟离泽有时会来围观，起初还嘲笑挥剑七歪八扭的，后来见她挥剑力道发越沉稳，剑风里的戾气也渐渐敛去，反倒收了玩笑心思，不再多言戏谑。偶尔见她力竭，便随手抛来一两枚灵果给她。


    姜池接过毫不客气塞进嘴里，清甜汁水漫过舌尖，瞬间感觉疲惫消弥了大半。


    不过灵果是哪里来的呢？钟离泽和姜池心知肚明，但是两人都选择性忽略这个问题。


    七日不过转瞬，到傍晚时分，姜池练完剑后慕清如约前来考核。


    考核之地设在听竹峰里，慕清的院落。这是姜池初次踏足此处，自从慕清随掌门闭关修行便不再与他们同住听竹峰，这里也就此封闭起来。


    不过姜池来时发现院中陈设虽简，但是依然干净整洁，想来慕清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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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经常回来打扫此处。


    书案前，慕清抬手将一张空白宣纸与笔墨推到姜池面前，宣布了今日的考核内容：默写《清心诀》。


    话音落下，慕清点燃了案上的线香，青烟袅袅升起，不时有香灰坠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姜池指尖握住毛笔，心底倒是没有半分慌乱。这七日里，自己白日挥剑淬炼体魄，夜里便一字一句参悟默记《清心诀》。


    作为现代人，初读那些字句只觉晦涩，但是当姜池顺着心法口诀运转灵力时，每一句诀法的意蕴似乎随着灵力的周转刻在了识海之中，是以这篇心法自己早已做到烂熟于心。


    姜池垂眸凝神，下笔从容，从开篇的定心守神写到行气归元篇章，最后是镇慑戾气、澄澈灵府，整部心法一气呵成。


    一炷香燃至过半，姜池便稳稳放下了毛笔，将写满字迹的宣纸双手推到了慕清面前。


    “师兄请过目。”


    慕清接过宣纸，垂眸目光飞速扫过纸面，片刻后，慕清的指尖落在宣纸上，停在中间一段：“这里，‘遇戾则静，遇躁则宁’，写反了。”


    姜池一愣，凑近看去，果然见自己笔下两句次序倒置，还没等她开口，慕清的指尖又移到末尾，点在‘如渊渟岳峙’一句上，此处“漏了岳字。”


    又是一处错漏。姜池脸颊瞬间微微发烫，她自以为自己早已将心法熟记于心，能够做到分毫不差，不曾想竟连出两处这般显眼的醋五，一时感到有些惭愧，垂首立在一旁，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慕清只是是匆匆扫过一眼，竟一下看出了这两处的错误。活了两辈子，姜池第一次感受到学霸和学渣的差距。


    “修行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慕清将宣纸递回她手中，眉眼清冷，“七日后，重考。”


    “届时，《清心诀》与《固元诀》，一同考核。”《固元诀》在卷轴上位于《清心诀》之后，是第二周期的考核计划。


    慕清说完飘然离去，只余下姜池立在案前握着宣纸原地凌乱。


    天杀的，姜池才意识到这考核居然还带累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