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人心

作品:《今天爱上夫君了吗

    屋内的凌煦与崔栎被外头的响声惊扰,凌煦被声响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往外走。


    青桃被飞扑而来的天冬死死压倒,幸亏反应及时,在倒下前伸出了手,撑住地面,保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天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扶还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青桃。


    “青桃姐姐,没事吧?”天冬赶忙道歉:“真对不起,都怪我胡来,有没有伤到哪里?”


    “哎哟,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周芊手里还抱着他们的衣裳,往这边来。有了天冬和青桃的摔倒在前,她急着过来,也不敢迈大了步子。


    青桃在凌煦和天冬的搀扶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衣裙上净是黑色的泥水,手心和腿都火辣辣地疼。


    凌煦上上下下将青桃看一遍,拧着眉头,脸色说不上好看。


    天冬在一旁将脑袋低成了鹌鹑,知道自己错得厉害,此时一句话也不敢讲。


    崔栎护着蜡烛不被吹灭,站在不远处替他们照明,扬声道:“先把人扶进来吧。”


    凌煦小心地牵着青桃的手,慢慢将人扶进屋内的椅子上。


    待青桃龇牙咧嘴地坐好,凌煦这才转过头问:“芊芊,你屋中可有备伤药?”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周芊赶忙点头,将自己手中抱着的衣裳放在一边的椅子上,随后转身就走。


    “我一同去!”天冬正要跟上,才迈开一步就被崔栎揪住了后脖的衣领,拉了回来。


    崔栎面色冰冷,眼神里有压抑的薄怒。


    “注意分寸。”他沉声道,随后松开拉着他领子的手,将头往青桃的方向偏移一瞬,示意天冬解释:“怎么回事。”


    天冬低着头,面如土色,知道自己这番坦白完,回去只怕是免不了被崔栎扔进军营操练一番。


    他将自己是如何拉着青桃一同听墙角的事说了个一清二楚,并未注意到一旁的凌煦和青桃,一个因自己与崔栎的一举一动被人瞧见羞窘地想要钻条地道出去,另一个,则是因干出这等胡闹之事,一世清名毁于一旦的绝望木然。


    崔栎听到天冬将他早就发现他们在偷听的事情抖落出来时,也紧张地瞄了一眼凌煦,见凌煦并未察觉不对,暗自松了口气。


    四人站在屋内,谁也没接着说话,一时间气氛僵持,连门外的雨声似乎都识趣的小了些。


    最后还是周芊寻药归来,打破了他们的沉默。


    “实在不好意思,叫你们久等了。这伤药粉平日里用得少,我一时都忘了究竟收在何处,找了好一会呢。”周芊跑得有些急,急急将手中的药粉递给凌煦。


    “天冬。”凌煦道:“你去打些清水,涤了干净帕子来。青桃身上的伤需得先清理干净,再上药。”


    “是,夫人。”天冬得了令,便赶忙跑了出去。


    崔栎看了一眼明显局促的青桃,主动道:“我先到外头等候。”


    凌煦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天冬很快将水和干净的帕子带了回来,交给凌煦后便与崔栎一起到了外头等待。


    周芊替她们关好门窗,随后走到她们身侧,替凌煦将帕子清洗好,凌煦则蹲在青桃身前,慢慢撩开青桃的衣袖和裙摆查看伤势。


    “伤在膝盖,都见血了。”凌煦眼里有抑制不住的心疼,她没好气地嗔了一眼正痛得咬牙的青桃,嘴里嘟囔:“今日出府,倒叫你也玩心大起,与天冬一块胡闹。”


    “夫人快莫要笑我了,定是今日这雨淋进了奴婢脑子里,竟干出这等糊涂事,真是太丢人了。”青桃哀叹道。


    外头的雨声又大了起来,三人在屋内忙活许久,终于替青桃上好药,换好干净衣裳。


    不知不觉已进入深夜,凌煦和周芊搀着青桃去屋子里休息,天冬也跟在崔栎身后一同回房。


    “真是对不起,芊芊。”凌煦和周芊将青桃扶上床后,凌煦拉住了周芊的手,眼含歉意道:“我们今日本是来探望你,想帮上你的。结果竟在你家里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害得你忙前忙后。你放心,今日屋里损耗的东西,我都会加倍补回来的。”


    青桃见凌煦道歉,在床上也跟着出声:“给你添麻烦了,芊姐姐。”


    “夫人与青桃姑娘说这话,是与我见外了。”周芊反握住凌煦的手,叹道:“自江郎走后,我日日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家,日日忍受婆母的刁难,麻木地活,一点也不像个活生生的人。若不是今日夫人带着人来,我都忘记与人相处是何种感觉,我曾经有多么爱笑。”


    “夫人不必歉疚,能被麻烦,我很开心。”周芊脸上扬起笑意,轻轻拍了拍凌煦的手,随后松手转过身,对她们道:“夫人与青桃姑娘早些休息吧。”


    门被她关上,凌煦爬上床,与青桃并头躺下。


    自与崔栎成婚后,她与青桃便没了这样一同休息的机会。二人一时没了困意,压着声音,说起小话来,雨似乎又大了些,噼里啪啦打在头顶的砖瓦片上响着,不知过了多久,聊天的声音渐小,二人沉沉睡去。


    第二日,凌煦早早便醒了,虽然周芊已经尽力将床铺布置的舒适,凌煦还是睡不太惯。


    青桃还未醒来,凌煦轻手轻脚地换好衣裳,出了屋子。


    昨日的大雨将城内冲刷一新,空气都清冽许多。


    凌煦瞧见厨房的方向飘起炊烟,便赶忙提了裙摆往厨房走。


    谁知才踏进厨房大门,便看见束着袖子手足无措站在一旁,满脸惶恐的周芊。


    厨房被崔栎与天冬包揽,天冬正将身上背着的柴火放下来,一捆一捆整理好,崔栎则是将米下锅,煮了清粥,正拿着菜刀切菜。


    见她进来,厨房三人同时转过头。


    还不等凌煦说话,周芊就上来扯住她的衣袖,满脸惊恐的低声道:“夫人,您快叫将军他们停下,我方才怎么拦都拦不住,怎么能让客人做饭啊!”


    凌煦正要安抚着急的周芊,那边崔栎便道:“夫人,粥已经好了。”


    她无奈地闭了下眼睛,对周芊道:“没事的,芊芊,这屋里都是自家人,没人会乱说话。何况,望舒他们行军在外时,自己做饭洗衣都是常事。你宽宽心,快告诉我,碗筷放在哪里?咱们去布置桌子吧,一会你与我们一同用早膳。”


    周芊被她推着去拿了碗筷,他们布置桌子时,青桃也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天冬赶忙上去扶住她。


    “夫人,奴婢......”


    “好了,坐下快吃饭吧。”凌煦一听便知道青桃想为自己起来晚了道歉,赶忙抢过话头。


    周芊拿着碗给自己的婆母盛了一份,送进里屋,众人很快将早膳用完,崔栎与天冬拎着大部分东西,正在门口等候。


    凌煦拉着周芊走到一旁,道:“芊芊,我想问问你......”


    她瞟了一眼里屋,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周芊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夫人,您放心,我昨日已经与婆母说明白了。”周芊眼神明亮,有些激动,“我不会再任由她欺负我了,从前江郎在时,会护着我,他不在了,我要想办法护着我自己。我想通了,我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江郎对我的好,我不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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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担心我的。”


    “夫人,多谢您,愿意来找我。”周芊看着她,眼里有凌煦难以形容的情绪。


    “好。”凌煦见她这般神情,知道自己不必再多说,“芊芊,照顾好自己,到时候见。”


    她已经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往后的路如何走,该由周芊决定。


    周芊陪她牵着青桃走到门口,目送他们往外走。


    在凌煦的坚持下,天冬先带着青桃一同坐马车回府,随后他再来与他们汇合。凌煦和崔栎继续去拜访剩下的几户人家。


    此时正是巷子里摊贩做生意最热闹的时刻,凌煦和崔栎艰难地走在拥挤的人群里。


    一个背着背篓的男子正在巷子里奔跑,凌煦眼见对方朝自己的方向奔来,赶忙向一旁躲开,几乎同时,崔栎的手也伸出来,飞快揽住凌煦的肩膀,将人护进自己怀里。


    凌煦在崔栎怀里心有余悸地抬头,见那人已经跑远,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些羞意,她从崔栎怀里退出来,声音有些低:“多谢将军。”


    崔栎早已习惯她的逃避,并不紧追,只叮嘱道:“夫人小心些。”


    他们并肩走着,终于穿过那道拥挤的路段,走到了第二户人家门前。


    这户人家瞧着比周芊家里还要困难些,他们在门口站定没一会,四周邻里已有不少人投来目光,崔栎看了一眼众人神情,借着自己不错的耳力,听见有人嘴里嘟囔“冤大头”、“送钱来了”、“真行啊”等贬低嘲笑之语,心下奇怪。


    凌煦站在门前,背对着邻里,未曾注意到身后的一切,她正要叩门,忽然被崔栎伸手拦住。


    “怎么了?”凌煦问道,她疑惑地看着崔栎。


    崔栎并未回答,而是牵着她向外走,用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其他人听见的音量,道:“我们是不是走错巷子了?好像不是这家人。”


    凌煦见崔栎反常的行为,虽不明所以,还是拿起手中的纸对照着,应和道:“诶,对,好像是错了,怪我怪我。”


    崔栎牵着她,走到了巷子外的馄饨摊坐下,要了两碗馄饨,这才压低声音道:“这家人的品性,可能与林副将所给的信息有出入。”


    崔栎将方才在巷子里所见道来,凌煦心下也觉得有些古怪。


    小二将两碗馄饨端上桌,崔栎悄悄塞给小二一块碎银,悄声道:“这条巷子数过去第三户人家,劳烦您替我打听打听。”


    小二手里拿着银子,看了眼崔栎说的方向,道:“嗐,那家人还用打听吗?我们这条街上的,谁不知道那家人的事。”


    小二借着为他们倒茶的姿势掩饰,语速飞快地道:“那家的婆娘,仗着自己的丈夫是战死沙场的将士,没少讹军营的钱,这两年常有个长相和善,身材高壮的将军带着自家夫人来探望她,回回都大包小包拎着东西来。”


    “那婆娘根本不缺银子,她是个不检点的,有不少情人。她把送来的东西都低价转卖掉,还在巷子里骂他们送的都是破烂玩意儿,你说这种没心肝的人,军营竟然也一直管着她。”


    那小二说得忿忿不平,忽然瞥见放在崔栎脚边的东西,他一瞧崔栎与凌煦的脸色,后知后觉地脊背发凉。


    凌煦见小二神色变得十分惶恐,赶紧编了个故事,怒道:“原来是这样!我和我夫君是那家的远房亲戚,这些年一直收到她的信,说自己日子过得苦。我们心软,这才来看她。幸好我夫君多个心眼,先打听了,否则我们也要被骗了!”


    随后凌煦转向崔栎,握着他的手道:“夫君,咱们还是回去吧!这样的人家,不看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