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反派公主退休后

    余英那时就很不凡,敦厚壮实的像头小牛犊子,说话也中气十足很是洪亮,倘若是她武试做官又节节高升,也不觉得让人多意外了。


    庄宝珠问李尚熹,余英如今和小时候几分像。


    李尚熹细讲了她现在模样,与小时候有七分相似,他去千机处上职当差,下属们过来拜见,众人里除了几个官宦子弟,只看余英一个眼熟,稍一回忆就对上号了。


    余英如今长相和小时候相比没什么大变化,但气势却是大变样,手里沾过血,从敦厚的牛变成食肉的狼犬,骨血里藏着股狠劲儿,倘若她那个夫君柳裕景惹了麻烦拖她后腿挡她的路,定然讨不着好。


    李尚熹把这些都与庄宝珠说,他用余英办差办的顺手又省力是不错,可惜她背后站着平国公,多少要防着些。


    平国公那豹妇爱玩弄人逗趣,李尚熹在他户部尚书爹言传身教养出来的政治嗅觉敏锐,千机处里这次升迁明里他最得利招人眼,暗里余英得利最多。


    不止余英,还有几个小官也与平国公府有些牵扯,陛下把他放在这个府衙,难说没有牵制平国公府的意思在内。


    后面那句话没吐出来,庄宝珠又及时堵住了他的嘴,上半身前倾,手掌覆盖在他唇面,她不爱听这些朝政里的弯弯绕绕,只说:“那你就老实听我哥的话,好好当差多攒些功劳就是了,知道么?”


    李尚熹眨眨眼,睫毛忽闪,嘴唇轻动一下。


    他竟敢偷亲她手心。


    大胆!秋莺在旁虎视眈眈,他竟也敢。


    庄宝珠装作没有察觉,收回手。


    李尚熹垂眼笑。


    李尚熹道:“我知道的。”宝珠在意他,担心他。


    李尚熹低声笑说:“我该回去了,再不走你的小宫娥就要拿扫帚撵我了,我瞧她一直在瞄角落里的扫帚杆。”


    秋莺嘟嘴:“我哪敢呀殿下,李大人如今可是指挥使大人呢。”但凡她挂个一官半职在身,早在半个时辰前就撵了他了,哪会到现在也只是看着。


    秋莺万分委屈地瘪瘪嘴,眼睛一眨,睫毛竟还浸湿了,庄宝珠看得忍笑。


    李尚熹瞧着佩服不已,这招他还没使过,又新学到一招。李尚熹轻轻拉动庄宝珠的衣角,把她的目光从秋莺那里夺回来,与她约道:“那明日里我应酬完过来与你一起看书?”


    庄宝珠说好,又说:“要是喝酒喝大了,带着一身酒气过来,我可不准你进府。”


    李尚熹道:“我不喝酒,就喝些茶,你喜欢茉莉雪芽儿不是?我就喝这个好不好。”


    庄宝珠笑抿着唇,嘴角弯弯的,不张口回他好还是不好。


    但这就是同意了,还是有些高兴他如此做呢,李尚熹默契领会到,笑眯着眼,打算明日晚间带着身茉莉茶水味香喷喷地过来与宝珠一起看书。


    他笑眯眯告退。


    茫茫夜色里,更夫敲着梆子呦喝子时已至。


    李尚熹有马不骑,牵着缰绳,脚步轻快,溜溜达达笑眯眯一路回去尚书府。


    马儿交给迎过来的小厮,神采飞扬走进大门。


    子时一刻,府门里灯火通明,厅堂中央亮光闪闪架放着四面等身铜镜。


    李尚熹一打眼就见他爹穿新袍簪新花,上下佩戴着宝珠送来给他爹的那套环佩簪冠,在等身铜镜前面照来照去,照来照去。


    大哥大嫂坐旁边闲话,老管家朝他爹谄媚地夸。


    李尚熹缩缩脖子,蹑手蹑脚往自己院子里溜。


    大哥李仲举瞧见忙拉着媳妇崔岳娥站起来帮着挡,却还是让李向龟从镜子里瞧到了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李向龟当即眉毛一竖,厉声喝道:“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李尚熹慢吞吞站住了,不情不愿地转身面朝向他。


    李向龟扒开挡路的大儿子,气冲冲走过去,急急骂李尚熹:“小兔崽子!殿下送我的臂钏呢!快点还我!兔崽子,你爹的东西也敢抢,反了天了!”


    说话间,李向龟到李尚熹身前伸手去薅他大臂上的臂钏,李尚熹滑不溜手一个弯腰就从他咯吱窝下面躲了过去,顺带薅走了他腰间系着的金玉环佩,站起来再一抓,又抓走了他衣襟别着的宝石提溜。


    李尚熹抓完,闪身就跑,边跑边喊:“兔崽子爹兔崽子爹!就抢就抢!谁抢到就是抢到就是谁的,有本事你再自己夺回去!”


    李尚熹轻巧踮脚几个跃起躲得飞快,一溜烟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游廊上,李向龟差点被气了个仰倒,抖抖索索抬脚就追:“你这个逆子!来人!孽子!来人啊!给我抓住这个孽子!龟儿子李尚熹你给我站住!站住!”


    李仲举哎哎两声,拦不住人。崔岳娥乐呵呵地让小厮们把厅里的等身铜镜都搬回去,又吩咐边上的嬷嬷半个时辰后给老爷二少爷院子里送水送夜宵。


    一场夺宝大战风起,半个府里的下人都得令过去帮自家老爷逮少爷,少爷那边的随从小厮再帮着少爷躲老爷,夜色墨墨里,尚书府人仰马翻。


    李尚熹会功夫身手好,折腾半宿,李向龟到底没能把被薅走的环佩抢回来。


    李向龟气得睡不着,第二日清早天还黑着就差人去前后门堵要早起上朝的龟儿子李尚熹,得了回报李尚熹已经离府,就乘着马车去追,一直追到宫门口。


    李尚熹今日上朝也戴了庄宝珠送他的佩环,正站在宫门口跟交好的同僚闲聊,李向龟提袍悄摸过去要逮他,李尚熹一躲。


    他再一追。


    好么,父子二人就这样在宫门口你追我躲地绕起来了。


    刚来到的御史台大小官见到他们父子两个竟敢在宫门口如此‘玩闹’,随身揣着的奏折笔墨小章往地上一摆,挥袖落笔,就地唰唰写起了新奏本。


    等入了朝殿,皇帝陛下落座,刚议完常务,座下宦官再吆喝‘有本启奏’,御史台的官立马就捧着本子出来参了他们父子两个一本。


    参他们宫门口玩闹不稳重没体统没仪表没威严一点也不得体丢他们当官的脸。


    当罚!狠狠地罚!


    皇帝、李向龟、李尚熹齐齐:“……”


    百官注视里,李家父子出列跪地拜礼喊冤。


    皇帝扶额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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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解释。


    参他们的御史小侍郎就说:“回禀陛下,微臣亲眼所见两位李大人是为争夺身上的金玉环佩起的争执。”


    百官们悉悉索索,皇帝静默片刻,‘哦’了一声,让他们把争的环佩呈上来瞧瞧。


    皇帝有令,李向龟和李尚熹只得老实巴交卸了那些佩饰上交。


    宦官过去接了捧回来呈给皇帝看,皇帝瞧了一眼,说,“样式不错,怪不得你们两个要跑着夺,瞧着是成套的?”


    他们的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李向龟李尚熹能怎么办,只得闻弦知雅意道臣知道错了,臣下朝就把那些也都交上来。


    皇帝笑了,于是李家父子两个各藏在府里没舍得戴的那些其余精巧佩饰,就一起被没收了。


    入了深夏,天愈发热。


    稍走两步就感觉要出汗,公主府里的冰当水似的用。


    庄宝珠更不爱出府了,又是半月没出门,偶尔天凉快了就花园里散散步,湖边水榭里卧着听曲儿看书。


    原先戏班子也有,听了两三回,兴许是没到年纪有些听不惯,闲放了两三个月,她想起来就准备给那班子人放出府去,结果他们哭天抢地宁死不愿离去,说出去又要被卖来卖去。


    庄宝珠就把他们按各自意愿分散开教点本事留下来做事了。


    近些年她收到别处送来的美人伶人什么的,差不多都是这样做的,收进府以后,就不再往别处再送人转二手了,有心思上进的就教点本事,等学成个样子了她哥那边缺人了自然就拎走用了,想安稳过日子的,这么大的府邸日日维护足够他们忙活了。


    公主府里大小宫娥内侍近八百余人,每日像工蚁一样井然有序地按照各自排班在自己负责的那块区域各自忙活。


    她的公主府占地数百亩,有湖有林子有花园,外院甚至还有马场练功房,大的她溜达两三个时辰都看不完的景儿,府里精美雅致的景色建筑,秀丽养眼的大小宫娥内侍府卫,要什么做什么只管张口吩咐一声就都有了,压根儿用不着她亲自动手,因此庄宝珠一点也不觉得闷,很能待得住。


    这日她照例熬夜看书看到天光微熹,才打着呵欠洗漱躺床。秋莺和冬霜歇在墙边屏风隔开的小榻上守夜,莲君和另一个眉清目秀的内侍裹着披风在门外守门。


    庄宝珠半梦半醒,听见门外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今夜熬得实在太狠,她实在太困了合着眼不愿意睁。


    一道努力放轻但仍能听见的脚步声从屏风后面出来,轻手轻脚去往门口。同时,搭在床帐旁边的手背感受到了轻轻一股风流。


    庄宝珠分辨出这阵风来自她的贴身宫娥冬霜,冬霜会功夫身手好,脚步轻起来那是一点都听不见,冬霜抱着刀鞘悄无声息地守在床帐外护她安全,秋莺去了门口查问情况。


    庄宝珠安心地闭着眼。


    “啪!”“啪!”


    连着两道巴掌声!


    庄宝珠眼睛睁开了,怎么还打人了?


    谁挨打了?


    庄宝珠哎了一声,问冬霜:“谁在外面?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