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破庙遇袭(下)

作品:《反派眼线太黏人

    瓢泼大雨倾洒着落了她一身,李昭宁右手执剑,身姿挺拔如松地立于庙宇门前,冷冷地睥睨着身前众人,周身隐隐凝起剑气,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扑面而来。


    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不发一言,顷刻间发起攻势。


    庙中的火光映亮了门前的一幕,数十柄长刀在被照射着发出夺目的白光,他们带着赶尽杀绝的攻势向李昭宁袭来。


    李昭宁冷哼一声,她侧身一扭,从容地避开了一轮围挡,手腕翻转着在空中转出一抹剑花,一股冰凉的剑气裹挟着醇厚的内力猛然迸发开来,将一概人震得往身后退去几步。


    此为剑圣三绝之第一绝——御。


    “犯我者,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李昭宁冲他们绽起一抹冷笑,不疾不徐地收势而立。


    “杀——”像是为了鼓起气势一般,黑衣人高高举起长刀,喊杀着朝李昭宁再次奔来。


    李昭宁执起寒月在空中轻轻一划,冰凉的剑气瞬间撕破夜色,带着无法抵挡的剑势,一招便泄去了前方四人围起的刀圈,四柄长刀被带着自空中滑落。


    哗——


    他们的手臂骤然现出数条血线,鲜血哗哗地喷涌而出,四人哀嚎着跌倒在地,紧接着痛苦地在泥水中翻滚起来。


    “杀——”


    此番敌人的身手远胜于从前,可李昭宁丝毫不惧,毕竟她的修为已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进化。


    李昭宁神色自若,她挥舞着寒月迅速地了结了那四人。


    饮过血的寒月剑在夜色中缓缓散发出肉眼难以察觉的银光。


    李昭宁旋转着步伐,主动探入敌人的包围圈中厮杀起来。她的眼里翻涌着无尽的肃杀之意,招式狠辣无情,寒月起落之间,雨珠被剑气化作一道道狭长的水线,如射线一般向四周射去。


    猴孩吱吱乱叫的声音蓦然自她身后传来,她脸色一沉,手上不自觉加快了攻势。


    必须趁黑衣人反应过来之前,解决一切。


    此时的李昭宁已无法顾及猴孩能否领会自己的意思,她有些焦急地冲身后吼道:“吱吱,回去——!”


    身后,猴孩自小生存于荒野之中,对危机感有着动物一般敏锐的直觉,她见李昭宁正孤身被围,心里是又害怕又着急,她两手紧紧扒拉着庙门的一侧,双眼瞪得斗大,冲黑衣人龇牙咧嘴地叫着,企图以这种方式吓退敌人。


    可她全然不通人间世俗,她的此番作为落在他人眼中,反而显得有些笨拙滑稽。


    轱辘轱辘——


    远方传来车轮滚滚的轻响,伴随着马蹄哒哒的错落声,一辆在雨中疾驰的马车缓缓进入众人眼帘。


    滂沱大雨中,那架马车的车厢边缘各角皆坠着碧玉串珠,车身由百年青檀木制成,青色锦帘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似有暗纹一闪而过,拉车的骏马有着一身油光水亮的皮毛,身形健硕。


    车前,一素衣中年正执缰端坐着,马车驰行在泥泞的山道之中,车厢稳得竟如行驶在平地一般。


    “少主,前方似有一姑娘遭人围堵追杀,她身后,有一孩童半蹲于破庙门口,神情举止有些怪异。”那素衣中年轻声朝车厢内说道。


    纤长的指尖缓缓拨开车帘一角,未几,一道慵懒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孔子有言,见义不为,无勇也,张伯,去吧。”


    “是,少主。”


    马车稳稳停在破庙跟前,随后,素衣中年纵身落地,他双手负于身后,身形宛如鬼魅一般,倏然掠入包围圈中,快得竟无一人看清他的步伐。


    身后,猴孩误以为那素衣中年与黑衣人是一伙人,她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仿佛一下忘却了心中的恐惧,四肢猛然蹬地,像猴一般朝包围圈扑去。


    李昭宁眼见着素衣中年如幻影般出现在身前,他赤手空拳背对着她,轻轻抬头一挥,顷刻间,剩余数名黑衣人轰然应声倒地,面上呈青黑色,嘴角缓缓溢出黑色血液。


    下一刻,猴孩张牙舞抓地扑了个空,被李昭宁伸手接住,她将猴孩牢牢按在怀里,而后,朝素衣中年微微欠身施礼:“多谢前辈相救。”


    猴孩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她敏锐地感受到肃杀之气的消逝,轻轻嗅了嗅李昭宁身上隐隐传来的馨香,她不自觉地紧紧扒在她脖间,转头仍有些警惕地望着素衣中年。


    素衣中年拱手回礼,笑着道:“在下不过遵从少主之命罢了,姑娘身手不错。”他状似无意地接着道,“这孩子看着特别,庙里躺着的,是你同伴吗?”


    李昭宁眼底掠过一丝波澜,她眸光微侧,不着痕迹地往马车方向瞥了一眼,朝他欠了欠身,回道:“稚子生来被弃养于猴群中,一时难改野性,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素衣中年见她并未说全,也不再追问,他拱手道:“姑娘孤身行走江湖,又有如此善心,可谓是女中豪杰,且受张某一拜。”


    这时,车厢中跃出一位穿着锦衣玉饰,看着气质十分矜贵的紫衣男子,他年纪轻轻,皮肤呈轻微古铜色,眉眼流转间带着几分邪气,浑身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眉间轻佻,唇角微勾,手里抓着柄金边骨扇,大步朝二人走来:“姑娘今日算是遇对人了,我乃‘诡医侠客’,见姑娘这般心怀仁善、气度不凡,若是信得过在下,便容我瞧瞧这孩子以及庙中同伴的伤势吧。”


    “诡医侠客”之名近年来响彻江湖,是当代医圣,他精通巫医蛊毒之术,因性情古怪而被世人称之为“诡医”。


    此人素来立有三不医的规矩:一来,恶念者不医;二来,强求者不医;三来,无缘者不医。


    见着他手中那把标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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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骨扇,李昭宁心底微动,当即信了他所言,她略有些诧异道:“这孩子,有何问题吗?”


    “这孩子看着不过六岁模样,实际骨龄恐怕在八岁之间,一来是常年食物匮乏,身形发育缓慢所致;二来,怕是自胎中便带了毒素,若不及时治疗,毒素侵体过久,恐沦为侏儒。”他朝李昭宁接着道,“请姑娘先将孩子定住,待我施针透骨入脉,便可逼出她体内余毒。”


    李昭宁缓缓点头道:“多谢医圣。”


    她安抚似地摸了摸猴孩的脑袋,也不管她能否听懂,说道:“吱吱乖,一会便好了。”


    随后,她以指封穴,将猴孩牢牢定住,不多时,猴孩眼皮一垂,彻底昏睡过去。


    几人挨个步入破庙之中,李昭宁将猴孩缓缓放置于云涧身侧,张伯沉默着给火堆添了添枯枝。


    紫衣少年唰地张开手中骨扇,指尖灵巧一探,从中捻出一枚细长金针,他腕间运力,金针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道,直直地朝猴孩的眉中刺去,而后,指尖在她面中穴位轻点了几下,另一只手猛地将金针拔出,收回骨扇之中,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下一刻,猴孩忽地挺身坐起,她仍闭着眼,本能地俯身朝向地面,喉间一抽,呕出一口浓稠发黑的污血,便再次昏睡过去。


    李昭宁接住她下坠的身体,轻轻将她平躺在草堆上。


    另一边,紫衣少年打量了云涧半晌,面上似有些疑惑,片刻后,他以指凝力,缓缓向云涧的额间探去。


    昏睡中的云涧仿若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他眉心一皱,突然抬手以掌相抵,强劲的内力自他掌心轰然发出,紫衣少年猝不及防地被这股霸道之力震得直往后倒,幸而被张伯及时护住,他嘴角溢出一抹鲜血,却不以为意地笑着在怀中掏出一物,张嘴服下。


    几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李昭宁连声道歉:“实在对不住,我先前并不知他会如此。”


    张伯正欲上前动作,被紫衣少年抬手拦住了,他摇摇头冲张伯说道:“无碍,他的身手远在你之上,方才不过是他的本能反应罢了。”


    可李昭宁反而觉得有些奇怪,她先前再怎么动他,都不见他有半点攻击之相。


    这时,紫衣少年朝她开口问道:“他昏迷之前,是何症状?”


    李昭宁细细回忆片刻,沉吟道:“昏迷前正说着话,却突然口吐鲜血,像是被剧痛冲击得昏了过去,登时脉象混乱至极。我接连喂他服下了三款不同药效的丹药,直到今日,他的脉象方平复,却依旧沉睡不醒。”


    紫衣少年蓦地收敛了笑意,他眉间紧蹙,少有的沉声说道:“观其症状,像是......中了某个禁术,这状态是遭反噬导致的。”


    “禁术?”李昭宁不由得联想到药阁中,师父动手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