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有惊无险

作品:《替身她不知悔改

    顾时戚问出这句话时,胸膛只和黎七相隔分毫,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规律的心跳。和她的慌乱截然不同,顾时戚的心跳非常平稳,似乎只是在和她唠着日常琐事。


    顾时戚这人的心理素质着实强大。


    大理寺的官员就在楼下,裴清随时可能上来,黎七现在自身难保,无心与他探讨要不要动手的问题。


    “我该怎么走?”


    黎七重新戴好帷帽,站在门口,却不敢贸然推开。


    顾时戚收起刚才不慎流露出的拙劣心思,语气又恢复成毫无起伏的嘶哑。


    “刘武在门口等你,跟好他别回头。”


    “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出门前黎七抓住他的衣角,急切地问道,还不等他回答刘武却贸然闯了进来,神色焦急地催促着。


    “夫人,得走了。”


    顾时戚没有给她准确的答复,只是再一次承诺着。


    “阿黎,下一次见面,也许我就可以带你离开长安。”


    黎七跟着刘武离去,穿过一间暗道,出去竟来到了闹市,穿过闹市便看到了刘武早已备好的马车。


    匆匆回到府中,黎七消化着顾时戚口中的她的身世。


    她怎么会和皇室扯上关系,这些荒唐的说辞细细想来似乎又有迹可寻。望月楼姑娘的死,小喜和当铺老板的遇害都指向了同一个诱因——她的玉佩。


    这段日子长安城的动乱似乎就是由她当掉的玉佩所引发。所以上一世她的死和自己的身份脱不开关系,而这一世那群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已经早早抵达了长安。


    黎七将袖中的玉佩拿出,顾时戚说,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那群乱党两世都在找这块玉佩的下落。白日在千金阁中,黎七只顾着探究自己的身世,顾时戚还没来得及告诉她,那群人为何执着于追查这块玉佩就被裴清带来的人打断。可裴清一直追查的是那群乱党流民,为何会追到千金阁去?她离开时顾时戚说裴清一直在调查他,顾时戚会和乱党有联系吗?


    黎七收好玉佩,又将今日穿的衣物叠好,藏于衣橱最底层,沐浴过后又为自己重新编了个发髻。


    今日她久违地守着烛火在院中静候裴清归来。


    月色愈发浓烈,烛台的蜡油快要烧干,裴清却仍未归来。


    黎七心里发慌,她既担心顾时戚一语成谶真被大理寺抓获,又担忧裴清遭遇不测。


    烛火忽明忽灭,黎七撑着脸颊的手脱力垂下,额角磕到了桌面上,一阵钝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疲惫地撑开眼,东方既白,府外传来一阵躁动,她终是盼来了那阵熟悉的马车声。她理了理有些松动的发髻,急切地从院中向前厅走去。


    裴清是被人背着进府的,那人一见到她便熟络地自我介绍起来。


    “赵娘子?在下是大理寺的评事骆云之,裴大人的同僚。”


    男人有几分吃力地背着裴清,黎七想要搭手却被男人扭身躲开,只说请她帮忙带路就行,在得到黎七的准许后便一同向后院走去。


    黎七见裴清整个人瘫在骆云之背上,没有一丝清醒的痕迹,有些急切地问道。


    “骆大人,裴大哥这是怎么了?”


    “赵娘子,别担心,裴大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严重,查案嘛,这些磕磕碰碰总是避免不了。”


    骆云之将裴清平放在床榻上,黎七为他倒了杯茶,他一口饮尽后立马开口。


    “裴大人中了些许迷药,等药劲过了就能醒来。”


    黎七去解裴清的外袍,将裴清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神色担忧,一副欲泣的模样看着骆云之。


    “骆大人,今日辛苦你,只是裴大哥好端端的怎么会中迷药,也不知对身体有没有损害。”


    骆云之露出惭愧的表情,吞吞吐吐开口。


    “赵娘子,怪我,裴大人是为了帮我才受的伤。那帮流民简直欺人太甚,昨日就差一点我们就抓到那人……”


    黎七心中一颤,那人说的不会就是顾时戚吧,纵然知道他多少是有些功夫在身,但昨日大理寺那阵仗,不是常人能应对的,也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她垂着眸,试探着问道。


    “骆大人,那流民很难对付?”


    “那流民心思缜密,早为自己备好了后路。我们寻到他时,他也不逃,还敢出言讥讽裴大人。我虽是个文人,但为此也怒了。当我上前喝止时,他突然出手,快得我都还没看清,裴大人便护至我身前……”


    说到此骆云之脸上的惭愧愈加深重,连连对着黎七道歉。


    “若是我更谨慎些,裴大人也不会受伤……”


    “那流民呢?”


    “他趁我们不备,先是袭击了裴大人,又从一个暗门中逃走了。”


    顾时戚没事,黎七稍稍松了口气。骆云之见裴清已安顿好也从府中离去。


    “赵娘子,大理寺那边为裴大人准了假,这几日且照顾好裴大人,在下就先告退了。”


    骆云之离去后,黎七坐在床边守着裴清。


    陷入昏迷的裴清似乎很不安稳,脸上的肌肉时不时抽动一下,貌似陷入了梦魇。


    黎七将他的衣服褪去,露出赤裸的上半身。短短几月,裴清从一间小小的书房走到了大理寺的核心位置,身型依旧是清瘦挺拔的。这段时间的历练让他身上的线条更加紧实,腰腹处的线条流畅,紧致又恰到好处。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左胸下侧一直到腰间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此刻血液已经凝固,上面沾染了些许药材,看得出来有专人处理过。


    黎七沿着伤口瞧去,确实如骆云之所说,伤得不重,显然那人是收着手的。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昏迷不醒的裴清突然挣扎着抽动了几下,腰侧的伤口微微开裂,鲜血滴落在床榻上。


    黎七为他重新清理了伤口,盯了他许久,见他丝毫没有要醒来的痕迹,便离开了寝房。


    她叫来了刘武,两人在院中的隐秘角楼,低声交流着。


    “你主子用的什么药?裴清要昏到什么时候?”


    “夫人,抱歉,主子的事属下一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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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问。”


    “大理寺要找的人是不是顾时戚?你和顾时戚是一起隐藏身份混进长安的流民。”


    黎七虽是疑问,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


    “夫人,主子来长安主要是为了您,和那群流民混迹在一起也是迫不得已。”


    “他去哪了,如今长安城戒严,千金阁被查,他还能去哪?若是被大理寺的人抓到,他,他会被处死的。”


    黎七的语气越来越急切,一边是自己赖以生存的丈夫,一边又是掌握自己身世的故人,她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夫人,别担心,若是主子那边有消息,我定会立刻告诉您。”


    黎七摆了摆手,回了寝房。


    入夜,黎七又为裴清重新上了药,他身上有伤,黎七怕碰着他的伤口,便睡在了一旁的卧榻上。担心夜间裴清扯到伤口,她没有灭灯。


    黑暗中烛火摇曳,照亮了裴清缓缓睁开的双眼。他的眼神中深埋着痛苦与挣扎,片刻后才恢复清明,身上的黏腻和长久的昏迷让他难以再次入眠,他撑着床沿坐起来。


    黎七便是在他坐起来的时候突然惊醒,她担忧裴清的伤势,睡的很浅,一点点细微的动静便立刻唤醒了她。


    “裴大哥,你醒了,是哪里难受吗?”


    裴清的眼眸深深望向她,里面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黎七看不懂,心却变得慌乱不堪,只想快点了结这一刻的静默。


    “裴大哥,伤口疼吗?我去给你拿些止痛药敷上。”


    黎七起身想走,裴清开口叫住了她。


    “不必了,小伤而已,不用劳烦。”


    慌乱中黎七听不真切裴清的情绪,只得继续说话,缓解自己的不安。


    “那我给你倒些水,裴大哥你昏迷了许久,还未进过水。”


    裴清这次还未开口,黎七便麻利地斟满了水,递给了他,示意他喝下。裴清照做,饮尽了杯中水,黎七伸手去接水杯时,被裴清紧紧握住。


    “书芊,我睡了多久?”


    黎七的身子僵了僵,机械地回应着。


    “一天一夜。”


    裴清顺着黎七的手,将头靠在了她的腰间,黎七自然地搂过他的头,温热的气息打在自己腰间的软肉上,让她有些燥意。


    “一天一夜吗?感觉像睡了一辈子。”


    裴清顿了顿,另一只手顺势搭在黎七的腰间。


    “书芊,我梦到你了,我梦到我们成婚了,我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典礼。婚后的日子虽然平淡,但我们无话不谈,虽有争吵,但之后总是欢喜。梦中的我们早已褪去青涩,你不似如今这般总是藏着心事,我也身居闲职……”


    黎七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裴清怎么会梦到前世的事?她压制住心中的惊慌,开口问道。


    “后来呢?裴大哥,你还梦到了什么?”


    “没有了,书芊,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你早已不是白水村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你变了很多,逐渐和我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