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唐沫拿出手机，打开今天刚加的美女微信，点进对话框，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过去：[钟翎，你今天在山上忽然断片，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现在没事了吧？]


    那头很快回过来：[我没事啦，还要多谢你呢。你们回来了吗？吃过晚饭吗？要是没吃，我请你。]


    唐沫眼下急需和对方仔细聊聊，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客气，赶紧回道:[还没吃呢。]


    钟翎：[那我们去三食堂二楼吃烤鱼？]


    没想到富家千金还挺接地气。


    [好。]


    唐沫深吸一口气，将桌上打包的饭菜给了还没吃饭的室友，自己匆匆出了门。


    她和钟翎几乎是同时到的。


    作为学校的名人，钟翎一出现，便引来一众目光，好在二楼这个小食堂，是餐厅模式，座位都是卡座。


    “你想吃什么配菜？”


    “都行。”


    钟翎爽快点了几样配菜，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对了，你是叫唐沫吧？也是经管院的？”


    “嗯。”


    “你和赵斯年刚交往没多久吧？前阵子见到他，还没女朋友呢。”


    “是啊。”唐沫笑着点头。


    钟翎笑道：“赵斯年这家伙运气不错啊。”


    唐沫也轻笑了笑，然后佯装不经意问：“对了，你今天在山上怎么会忽然断片？”


    钟翎闻言蹙起好看的眉头：“说到这个，我回来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当时是怎么回事。”


    唐沫又问：“那你还记得断片前发生了什么吗？”


    钟翎倒也坦荡，撇撇嘴道：“就是我想和陆祇接吻，被他拒绝了。还说什么……”她似是用力想了想，“我这种被宠坏的女生，一定很多恶念。”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满道：“他不喜欢我就不喜欢，说什么我被宠坏了？”


    “然后呢？”唐沫问。


    钟翎一愣：“然后我就断片了啊，再回过神就是你拉住我。”


    “你不知道陆祇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你没看到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钟翎一头雾水：“陆祇有什么奇怪？”说着耸耸肩，“奇怪的是我，从云山回来，我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断片？我倒是有过梦游的经历，但今天明明是清醒的。我都怀疑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回头我得去精神科看看。”


    唐沫笑了笑：“应该没事。”


    钟翎叹了口气：“可能还是被气的。”说着她眨眨眼睛，戏谑道，“毕竟长这么大，只有我拒绝别人的份，哪里被人拒绝过。”


    坦荡的女孩子，总是让人喜欢的。


    唐沫笑问：“那你真的要放弃陆祇了吗？”


    “是啊。”钟翎耸耸肩，“说来也奇怪，我断片后，对陆祇好像忽然就没那么大兴趣了。可能是因为被他丢在小路，差点出事吧。”


    唐沫笑：“没错，天涯何处无芳草。”


    两人都是大大方方的性子，虽是刚相识，一顿饭下来倒也不尴尬，不过到底也不熟，吃完饭便道别，各自离开。


    唐沫没有马上回宿舍，而是准备去吹吹晚风，让自己脑子更清醒一些。


    她几乎已经肯定，今天在山上，陆祇确实有蹊跷，钟翎虽然不像自己看到了，但行为古怪，记忆断片，肯定是有问题。


    她自己以为是被陆祇拒绝受了刺激，一时没想开。


    但显然不是。


    一顿饭下来，以唐沫对这个女孩的了解，性格虽然高傲自我，但绝不是会钻牛角尖的人。


    只是对方解释不通自己的古怪，只能归结于一时脑子错乱。


    或许……自己的幻觉也是这样？


    因为无法解释自己看到陆祇变成怪物，所以觉得是幻觉？


    但她脑子很快又开始打架。


    不对，这世上就没有怪物。


    毕竟钟翎也没看到陆祇变怪物。


    之前那些路人也都没看到。


    难不成能看到怪物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思及此，唐沫用力摆摆头，试图重新理清自己的思绪。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唤她。


    “唐沫？”


    明明是磁性温和的声音，唐沫却是吓了一跳，几乎是惊慌失措地转头。


    “陆……陆学长……”


    她望着不紧不慢走上来的陆祇，结结巴巴开口。


    “怎么？我吓到你了？”陆祇走到她一米之遥停下，望着她轻笑开口。


    夜灯下，男生俊美而温和，那几乎是可以用美好来形容的一张面孔。


    无论如何都很难与唐沫看到的那个怪物联系起来。


    唐沫回神，努力压下心中不安，笑着回道：“我刚刚想事情，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就……”


    “我打扰你想事情了。”


    “没有。”唐沫赶紧摇头，“也不是想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在走神。”


    陆祇笑了笑，望着她低声试探道：“上午我看到你的药，学妹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唐沫反应过来，对方是认得自己的药。


    她讪讪笑了笑：“就是最近睡眠有些问题，没什么大事。”说着又想到什么似的，道，“你别告诉赵斯年。”


    陆祇点点头，轻笑道：“嗯，生病是隐私。不过你要是真有什么不舒服，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可以帮你联系挂号。”


    他语气真挚，活脱脱一个好心肠的温柔学长。


    唐沫赶紧摇摇头：“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焦虑罢了，谢谢陆学长。”


    她看着对方那张温和俊美的脸，心中不禁迷茫，这样的男生真的会是怪物吗？


    怔愣间，陆祇又已轻笑着开口：“那你好好调整心情，千万不要给自己压力，祝学妹你每天开心。”


    唐沫笑：“学长也是。”然后摆摆手，“回头见。”


    说着便快步离开。


    陆祇站在原地，目送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勾了下嘴角。


    连自己情绪都无法左右的脆弱人类，还得依靠药物，真是可怜！


    不过这个脆弱的人类，竟然无意间救下被自己吞食恶念的另一个人类。


    虽然失去心智的人只要有人及时将他们唤醒，便能恢复心神，安然无恙。


    但到底是第一次遇到。


    他到底还是有些意外。


    当然，也或者是因为钟翎的恶念并不算多。


    回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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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唐沫，第一件事就是将还没吃完的药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这些药物的副作用实在影响她的日常生活，而且除了幻觉，她并没有出现其他任何精神类问题的症状。


    而这唯一的幻觉，只怕也没那么简单。


    而且就算真是幻觉，她不如先停了药，让幻觉来得更猛烈些，也好找出引发这幻觉的原因。


    翌日中午，唐沫和赵斯年约了去外面吃火锅。


    “你今天好像精神好一些了？果然是好转了啊。”


    因为不再吃药，虽然副作用还在，但唐沫已经没之前那么容易犯困，整个人也爽利了不少。


    她轻笑道：“应该快好了。对了……”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随口道，“你相信这世上有鬼怪吗？”


    赵斯年笑道：“当然不信！怎么？难道你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唐沫笑着摇摇头：“我就是最近看了一些民俗灵异类的小说，对这些有点感兴趣。”


    赵斯年双眼一亮：“你喜欢看这些题材？”


    “偶尔看。”


    赵斯年：“那你看过赵淙的书吗？”


    唐沫一愣，点头：“看过。”


    赵斯年眨眨眼睛，有些得意道：“赵淙是我小叔叔。”


    “是吗？”唐沫惊讶。


    赵斯年点头：“很意外吧？对了，他过几天会来我们学校做新书讲座，也顺便来看我。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和他吃饭，有什么问题正好可以和他请教。”


    唐沫一颗心猛地提起，忙不迭点头：“好啊。”


    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寻找桃花源》是完全虚构，还是有什么现实来源？


    毕竟自己的幻觉里，陆祇变成的怪物，便与这本书中蚩灵的形象一样。


    若是这形象完全是出自他的想象，那她只能承认，这是自己的幻觉。


    但如果……


    只听赵斯年又道：“我小叔叔可是个奇人，他从小聪明过人，但小的时候有个毛病，总说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还说身边一直有个小姐姐。家里人带他看了各个医院，也都没检查出来毛病，后来有医生说这是精神病，建议送他去精神病院治疗。我爷爷奶奶很宠他，怕他小小年纪在精神病院受不住，便放弃了。反正除了这点，其他方面都正常。到了十三四岁，小叔叔出了一次车祸，才终于不再说这些胡话。不过从此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后来还去美国读了民俗学博士。前段时间在东南亚一个小岛做田野调查，才回来没几天。”


    唐沫闻言忙问：“那他写的那些书，都是取材于自己的田野调查吗？”


    赵斯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写的灵异都是偏民俗类的，写书前都会去实地考察收集资料。”


    唐沫若有所思点点头，笑道：“那他肯定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我到时候可要好好问问他。”


    “随便问。我小叔人很好的。”赵斯年爽快摆摆手，说着又咧嘴笑道，“我前几天跟他说了我有女朋友的事，他还说正好来见见呢。既然你也想见他，那正好。”


    唐沫笑了笑：“能见到大作家，那可是我的荣幸。”


    赵斯年：“对我来说，他就是我小叔叔，你就把他当小叔叔就好，不用想着是去见什么大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