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唐沫和赵斯年的第一次约会，她原本是想打起精神，投入其中。


    哪知才逛了一小会儿，就忍不住开始哈欠连连，止不住的困意不知不觉冲淡了她约会的兴致。


    兴高采烈拉着女朋友的赵斯年，很快发觉她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很困么？”


    唐沫揉了揉眼睛：“可能是吃了药的缘故，那药的副作用就是嗜睡。”


    赵斯年也算是善解人意，赶紧道：“那我送你回宿舍，早点休息吧。”


    唐沫又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好意思斯年，第一次约会就遇到这种事。”


    赵斯年不以为意地咧嘴笑道：“你也说了这只是第一次，咱们来日方长，以后多得是时间，现在最重要是你身体赶紧恢复。”


    “嗯。”唐沫也笑。


    赵斯年确实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她忽然有点感激陆祇，要不是有陆祇这个拦路石，赵斯年这样优秀的男生，哪里还能轮得到她？


    *


    到了宿舍门口。


    赵斯年原本是想趁机和女朋友来个吻别，但见对方哈欠连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只能作罢。


    接下来几天，唐沫因为药物副作用，从早到晚都是浑浑噩噩，哪怕一天睡十几个小时，依旧时时刻刻都犯困。


    和赵斯年一起吃饭时，对方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再约她做别的，只能吃完饭，便将人送回宿舍。


    但唐沫也不好总是让赵斯年主动，有时候也会主动去等对方下课，这样一来，她见到陆祇的几率便大大提高。


    虽然药物让她浑身难受，但几天下来，倒是再没见过陆祇变成怪物，可见吃药还是有用的。


    及至到了周五晚上，她和赵斯年约了等对方班会结束，两人一起去吃夜宵。


    她在网上搜过，精神问题在晚上的发作频率远高白天。


    她之前几天都是白天见到的陆祇，今晚正好试一试。


    班会八点结束，唐沫提前十几分钟，去了湖边校道等着。


    晚课都是七点到九点，八点左右这条路上的学生并不多。


    像上次一样，七点五十时，她收到赵斯年的信息，还有点工作要善后，可能要迟几分钟。


    [没事，你慢慢忙！]


    唐沫回了消息，抬头看向夜色中三三两两的学生。


    果然，很快看到陆祇独自一人，不紧不慢走在光线暗沉的校道上。


    唐沫的心，忽然就紧张地悬起来。


    只见陆祇优哉游哉走着，像那晚一样，走着走着，便转身在湖边站定，像是享受夜晚微风，欣赏月色下的湖景。


    唐沫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颀长身影，生怕错过什么。


    就在这时，距离陆祇几步之遥，也来了个男生，与他一样站在湖边，只见男生拿出烟点上，叼在口中。


    唐沫看不清楚陆祇的表情，只见他转头朝男生看了眼，应是烟雾随风飘到了他面前，让他有些不满。


    唐沫忽然就紧张起来。


    然后她便看见陆祇转了身，回到了校道中，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唐沫先是怔了片刻，然后才回神一般，重重舒了口气。


    陆祇没有变成怪物。


    或者说，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看来自己短暂的精神问题，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好转。


    因为太开心，以至于当陆祇从她面前路过时，她几乎是有些激动地抬起手：“陆学长！”


    她拔高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出了几分突兀，陆祇似是猝不及防，身体明显一震，然后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路边长椅上的女孩。


    男生勾唇轻笑着回应：“学妹，你在这里等赵斯年呢？”


    女孩脸上的笑容堪称激动，如换做别人，这激动无疑是因为见到他，但眼前的女孩显然并非如此。


    是因为在等男朋友？


    陆祇习惯了人们被他牵动情绪，对这种显而易见的忽视，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不悦。


    唐沫笑眯眯点点头，余光恰好瞥到不远处的熟悉身影，她甚至没再等陆祇是否还有回应，已经飞快起身，朝赵斯年跑去。


    她迫不及待想将自己病愈的好消息分享给对方。


    陆祇没想到自己会被忽视到这种地步，他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转头看了眼只差扑进赵斯年怀中的女生，嘴角往下撇了撇。


    本来就已经好些天没进食，眼下这微妙的烦躁，愈发让他觉得饥饿。


    他决定去觅食。


    唐沫飞奔道赵斯年跟前：“斯年，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赵斯年见她像只雀跃的小鸟奔向自己，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欢喜，抓着她的手，喜笑颜开问：“什么好消息？”


    “我的病，就是偏头痛吗，应该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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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可以停药了。”说着又唉声叹气道，“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昏昏沉沉的多难受。”


    赵斯年听她这么说，也很开心：“那可太好了，我天天看你吃饭都哈欠连连，都心疼坏了。”


    两人站在路边兴奋地聊着，唐沫也忘了身后的陆祇，并不知对方没入夜色后，身形骤然膨胀，又一次变成了黑黢黢的怪物。


    “对了，我们宿舍明天去爬云山，我怕你身体不适，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你现在可以去吗？”


    唐沫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我这几天每天睡十几个小时，身体都快散架了，正好活动一下透口气。”


    “那咱们先去吃夜宵吧。”


    “嗯。”


    唐沫转身，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刚刚自己坐过的位置，陆祇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虽然唐沫说自己偏头痛好了，但赵斯年也不敢拉着人熬夜。两人吃完夜宵，便回了宿舍。


    这会儿也才十点多。


    平日里，都是赵斯年送唐沫到女生楼下。但从学校回来，要先经过男生宿舍，今晚唐沫心情又特别好，执意不让赵斯年送自己。


    她将赵斯年送到宿舍楼下，笑着与他挥挥手：“明天早上你叫我。”


    “嗯。”赵斯年笑眯眯点头。


    唐沫：“你进去吧。”


    赵斯年双眼亮晶晶望着她：“我看着你离开再进去。”


    唐沫被他看得有些羞赧：“没必要吧。”


    赵斯年轻咳一声，忽然拉起她的手，低声道：“唐沫，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啊？”


    不等她反应过来，赵斯年的唇已经落下来。


    男生宿舍楼前，实在不是接吻的好地方，赵斯年怕她脸皮薄，只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便飞快离开。


    饶是如此，两人还是都红了脸。


    “那我走了。”唐沫支支吾吾道，挥挥手便转身逃也般离开。


    赵斯年有些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及至消失在夜色，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喜滋滋地转身进了楼。


    而刚刚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准备回宿舍的陆祇眼中。


    今晚他没能找到合适的食物，情绪一直处在轻微的烦躁中。


    看到小恋人的互动，他愈发觉得有些心浮气躁。


    以前只觉得这些人无聊。


    今晚却莫名有些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