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节目组来到淮云一中后，校园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改变。


    假山旁的水池里清澈见底，还引入了几条看起来很有福气的锦鲤；老是打吊针的病树变成了年轻挺拔的大树；堆在草丛里的梧桐树叶也被清理掉了。


    其中变化最大的是高一（五）的教室，老旧的课桌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事原本用在新媒体教室的崭新课桌，很有年代感的垃圾桶和饮水机也换成了新的，很久都没有走动的时钟也用上了新电池。


    尽管节目组表示，拍摄的时间不会很长，拍摄的地点也只集中在教室里，但校领导是不会放过这种白捡的宣传机会。


    在这卧虎藏龙的淮云市，各具特色的高校对于淮云一中的地位虎视眈眈。


    而淮云一中成也历史悠久败也历史悠久的，现在急需注入的新鲜的活力，这次的拍摄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拍摄的工作人员在教室和走廊上布置了摄像头，从影响来看效果显著。


    与过去万年不变的几件永久皮肤相比，班主任老王这次把积压在箱底的西装掏了出来，发型也一改之前的随意，现在梳的得板板真真，一脸和蔼可亲的微笑，令五班的同学大呼不敢直视。


    他本想把苏冉调到第一排的中间位置，但考虑到纪录片多少还是要考虑真实性这点，就放弃了。


    来到教室原本心情不错的苏冉，慢慢的被这种氛围搞得有点紧张。


    “嘿，看不出来我化妆了吧？”坐在后面的乔月小声说着，“这可是叫空气妆容，我学了好久。”


    “嗯……其实很明显的。”苏冉摇了摇头。


    “是吗？那我还是把口红擦掉吧。”


    作为重点拍摄的苏冉及其周围的地方，班主任老王也贴心的安排上了想入镜的同学，像尹清颖这类比较害羞的同学可以换到其他地方暂坐，像林致远、乔月等同学就原封不动。


    上地理课时，老王一口一个“亲爱的同学们，还有什么地方不清楚吗？”，把喜欢捧哏的曲聪都整不会了。


    除此之外，苏冉还发现了其他的不便，被摄像头拍着，被工作人员盯着，会让她的状态很不自然，在这种基础上，老王还频频点她起来回答问题，压力更大了。


    上完一节地理课，比滑了一天冰还要累。


    课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封闭无趣的校园里，平时发生些小事，都会传得沸沸扬扬，被同学们反复咀嚼。


    对于拍纪录片这种大事，则更是趋之若鹜，所以五班临近的走廊和平台都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们，有临近的班级同学，也有千里迢迢赶来的学长学姐们。


    “哇，真的是央视的！”


    “有明星来我们学校上课吗？谁呀？这么大腕。”


    “听说是参加冬奥会的运动员，不是明星。”


    “好羡慕五班的同学，听课就可以上电视了。”


    “得了吧，她的比赛成绩很好吗？我看这是在为她进娱乐圈铺路！”


    “就是，运动员用国家的钱，她都不去训练，反而被当成明星捧，体育竞技真是烂完了。”


    “……”


    好吧，看来有纪录片可拍，也不全是好事。


    苏冉趴在桌子上，有些话她早就听过了，流言的产生总是莫名其妙，伴随着更加奇特的想象，让人没有想要澄清的欲望，因为根本无从下嘴。


    “太紧张了吗？”


    手肘被人用笔轻轻的碰了碰，抬头看时，是正在写作业的林致远。


    “有点累，你不觉得学校有点用力过猛吗？”苏冉歪着头吐槽道。


    “毕竟要拿来宣传，夸张点也正常，”他拿出草稿纸，对照着答案看步骤，“也就这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想起自己的作业还没写，苏冉也能再趴着，从课桌里拿出习题册准备开写。


    “苏冉，我这段时间给你补课吧，因为之后的时间我大概率不在学校。”他想了想说。


    因为去芬兰比赛前前后后又耽误了些课程，她就拜托林致远在拍摄后帮忙补课，现在看来是人算不如天算。


    “现在的话，会被拍进去的吧？”苏冉放下了笔，“我记得你不喜欢这样被拍吧？”


    他听后，笑了笑说：“没事，毕竟是你的纪录片，我们这些围观群众一般不会有太长的镜头。”


    “也说不定，他们晚上的时候就收工了。”


    并没有，实际上工作人员队摆脱的拍摄并不满意，看了眼阅览室的环境，他们反而觉得这样的效果应该会不错。


    阅览室还是老样子，即使工作人员安装相关的器械进进出出，管理员的头也没有抬一下。


    熟悉的小角落，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多了两个摄像头，以及她们座位的间隔越来越近。


    时间真是很神奇，放在最开始的时候，她肯定想不到今天。


    安静的一方天地，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偶尔还有翻页的声音。


    数学果然是苏冉的一生之敌，其他科目她可以自学，但唯独数学不行。


    “如图，圆台的上、下底面半径分别为5cm，10cm，母线长AB=20cm，从圆台母线AB的中点M拉一条绳子绕圆台侧面转到A点，求：在绳子最短时，上底圆周上的点到绳子最短距离。


    她又看向这一章的大标题“圆柱、圆锥、圆台和球的结构特征”。


    思索片刻后，她问了一个问题：“林致远，这是必修二的内容吧？我们在预习吗？”


    林致远听完后摆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不是啊，我们要在两年内学完高中所有的内容，然后用高三一整年的时间复习，所以说这个是正常的学习进度，还有更快的。”


    “是这样吗？”她感觉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细想下来也能理解，“怪不得入学前的暑假就要想办法补课……”


    还没说完，苏冉就捂住了嘴，眼睛在摄像头和林致远身上转来转去。


    见他没有理解，她扯着他的袖子，小声说：“这个是不是不能说，我记得上面对补课的管控还是很严格的。”


    “没事的，这是学校要担心的，”林致远也小声回她，“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他把苏冉的题册拿过来，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平面图，就爱还是那个辅助线。


    “我们先看绳子最短的距离，OB比上这个AO就可以看出比列，然后把数值带进去，算出这个角的角度，又因为垂直是最短的，这样就可以算出来了。”


    其实不算难，她只是被这种术语给吓到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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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脑子。


    在“老师”的注视下，“学生”苏冉漏出了心虚的笑容。


    只要专注，时间就会过的很快，眨眼就到了晚自习要结束的时候。


    苏冉丢下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旁边的林致远还在奋笔疾书。


    “林老师，你也太刻苦了吧，我经常看到你在写题，”她看向他面前摊开的习题册，“是打算考第一名吗？”


    听到这话，他吐出一口气，认真的说：“不是，是为了给你当好老师，不然我怎么给你补课。”


    正在收拾的书包的苏冉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都放缓了：“真的假的？我不信，你就是在卷我们。”


    林致远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没了写字和翻页的声音，他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那只毛茸茸的三花猫突然跳到窗台，冲着他们喵了一声。


    “你觉不觉得我们遇到这只猫的频率有点过高了？”像是见到了救星，她赶紧岔开了话题。


    三花猫亲呢的蹭着他的手背，高高扬起的尾巴在空中扫来扫去。


    “不是哦，因为我一直在喂它。”


    是她自作多情了，原来是托了这位“大号投喂机”的福，不然她也不会看见这么殷勤的小猫。


    “那你很喜欢猫吗？”她带着点遗憾说，“我也喜欢猫，可惜我居无定所，不能养。”


    林致远看向窗外，手上没停，捏着它的耳朵，良久才说了一句：“我家里也不能养。”


    “为什么？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


    “我家里人……对这些小动物过敏，所以不能养。”


    三花猫顺势躺下，漏出了雪白的肚皮，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似乎没看见小猫的动作。


    好像无意中戳到了什么悲伤的话题，于是苏冉又换了一个。


    “那它有名字吗？好像没听你说过。”


    “没有，它不是我的猫，名字也不应该由我取。”他幽幽的说。


    好死板的人，投喂了这么久，取个名字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三花猫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林致远的手，就蛄蛹着来到了苏冉的面前。


    她先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确定三花猫很放松，没有抗拒的动作，于是她的手也越来越大胆了。


    等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她一定会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猫。


    “苏冉，电话。”林致远提醒着忘乎所以的某人。


    为了防止在课堂上接过电话和信息，她的手机一般都是静音。


    手机被草稿压住，漏出的屏幕一闪一闪的，她把手机抽出来，电话就因为等待时间太长而挂断了。


    未接来电显示的是“李子尧”。


    李子尧这个人有病，能发微信消息告知的事情，他偏不发，就要打电话过来吓人一跳。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不太想理这个人。


    林致远把习题册合了起来：“是骚扰电话吗？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不是，是我一个认识了很久、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也是同行，”苏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没有竞争关系的那种，因为他是男运动员，我是女运动员。”


    “李子尧，看名字，”他拿手撑着头，“我还以为是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