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外回来的正是陆文斌和姜灿。


    陆文斌推着自行车，姜灿提着饭盒。


    赵大妮正好路过就打了个招呼：“灿灿，你爸妈咋样了？”


    “婶子，能吃得下点流食了。”


    “那就好，你也别着急，越来越好了!


    有事就让文斌来找我。”


    “谢谢婶子。”


    “谢啥？去忙吧！”


    “哎！”


    两人直接去了姜家的屋门前，把自行车锁好，就进屋去收拾了。


    不一会儿，王向前，王前进，苏传杰虎子几个人下班后也过来帮忙。


    就有人拽住了赵大妮小声的问道：“婶子，那个乡下……小陆同志和姜家是怎么回事？


    男同志女同志的总是走那么近不太好吧？”


    赵大妮翻了个大白眼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人家俩人是对象，有什么不太好的，你个老货把嘴闭上，别乱喷！”


    “对？对象？他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都没动静？”


    “人家处对象，你要什么对象？


    我给做的媒，还挺般配的吧？”


    “你咋不给我侄子做媒？”


    “你侄子占啥，来，你和我说说。”


    “……”


    就这整个街道的人谁不知道这老娘们的侄子要啥没啥？


    脸长的不咋样，没正式工作，没城里户口，而且还又挫又矮，这些个头不高之类的其实也没啥。


    上数三辈人，哪家都有这样的存在。


    可是那小子又是个眼眶子高的。


    就从找了个在街道扫大街的活，相对象那都得比着人家正式工的来。


    明明他自己就那个条件吧，还得要求他对象有正式工作，有城里户口，长的好看，还得能帮他转正，最好是能调去别的单位上班，轻松不累的最好……


    “做梦去吧，要是有那样的人还轮得到你家！”


    从那之后，周围家属院和单位的相亲啥的都不带提这家的侄子了。


    自己都没达到的竟然挑人家对方的毛病，谁惯着？


    赵大妮把找事的老娘们怼走了，哼着她自己不知道的小调又急急忙忙的去忙活了。


    而把陆文斌和姜灿的定亲的事借赵大妮的嘴说出来，也是姜家和陆家商量好的。


    要说之前只有王小查有那个吃绝户的心思，但这事一闹出来之后，铁定会有更多的人打主意。


    正好借着这个空就把定完亲的事说出来。


    一听是赵大妮做的媒，好多人的心里都不是滋味。


    *


    一周之后。


    姜家终于收拾利索了，姜父姜母也‘恢复的差不多’，办了出院。


    回到院子里又是一阵闹腾。


    不少人都来姜家探望，陆文斌也跟着在那个的面前混了个脸熟。


    不用整天下地，也不用天天上山下河的，才来城里几个月的陆文斌就白了不少。


    现在要是不熟悉的人谁看了都不会认为他是乡下来的土老帽！


    陆文斌和王前进他们哥几个站在一块，这家伙比那几个更像城里人……


    陆文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来到王家门前喊道：“前进，前进，在家吗？”


    “在家呢，陆哥，你进来吧！”


    王前进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他就让陆文斌进屋，等他进去了才发现他屋里还有个女人。


    看到陆文斌进来了，还红着脸朝着他笑了笑。


    陆文斌二话不说的连忙又退出来了。


    “陆哥，咋滴出来了？


    外面多晒的慌啊？”


    “你女朋友在屋里不方便，要不要叫去家里一块吃饭？”


    这个时候可是男女大防的时候！


    王小查那么作的，也就是他家里有个熟人的关系挺硬。


    要是换成别人，至少是个死字！


    陆文斌可是非常理智的，对于别的不怎么认识的同志是多一眼也不带看的。


    不管男的女的……


    “哈？哈哈哈！陆哥你真是的，说什么傻话呢？”王前进笑的不行：“什么女朋友？那是我姐。”


    陆文斌愣了：“你不是只有一个哥吗？还有一个姐？”


    陆文斌一直听说他们家两兄弟，也是认识的向前，前进，怎么多出来一个？


    “我靠，你不会不知道吧？”


    陆文斌摇摇头：“不知道啊，没人说过。”


    “你也没问啊。”


    “我问这个干啥？”


    “……”也是。


    自家亲姐看不上陆文斌这样的乡下穷小子，每回陆文斌来叫他，她从来不出屋，也不打招呼。


    有时候正好碰到在屋里，也会躲在角落里不露面。


    陆文斌也确实没怎么进自家屋门。


    叫人都是在屋外喊的。


    想来也是，他去找陆文斌也是一样的。


    直到现在才知道他家竟然是兄妹三个，也是没谁了。


    院子里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直接钻人家屋去的真不多。


    两人说说笑笑的去陆家吃饭去了。


    王前进没有说把陆文斌叫过来好好认识一下，而陆文斌也没有再问他姐的事情……


    在屋里一直等着的王莲快要郁闷死了。


    今天她特意打扮好了，等着陆文斌来自己家的。


    还想着只要他开口，她就一块去陆家吃饭，以后也就算是熟悉了。


    王莲又去相亲了，又没看中人家。


    她年岁真不小了，现在知道陆文斌已经算是正式成为陆中林的侄子，而且听说以后就在这边不回乡下去了。


    而陆中林已经帮着联系也快有个工作干。


    而且以后又和自己一个院子住着，亲妈亲哥亲弟还有邻居们也是天天夸。


    人长的也好，会来事，有房子，以后还有工作，家里人也看中。


    王莲觉得就陆文斌吧。


    乡下人也无所谓了，反正以后肯定就在这边上班了，也就是城里人了。


    所以她难得的给了面子的露了有人。


    哪里想到，人家压根就不知道有自己这号人，而且只看了一眼就跑了。


    “王前进！”


    “啊？！陆哥，我？”


    “我在这里等你。”


    “很快！”


    毕竟是自家亲姐喊人，王前进又跑了回来。


    “姐，干啥啊？”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王莲把弟弟喊了回来，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那，我帮你问问？”


    “快点的，这么磨唧！”


    “……”


    王前进倒没觉得什么，陆文斌这个人实在。


    相处了这么久，要是能攀个亲戚也不错。


    再从家里出来，就把陆文斌拽到旁边去小声的说自家姐姐对他有意思。


    “我？”


    “我姐这人……”


    陆文斌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不行！”


    “为啥啊？


    不是，你都没接触，咋就知道不合适？”


    他姐这人脾气大了点，但长的也还行，而且还有工作，又在同一个院子里。


    要是能成的话，他的好兄弟成为自己的姐夫，也挺好的。


    陆文斌疑惑的拉着王前进走到自己家里才道：“婶儿就没在家提起我的事儿？”


    “提了啊，经常夸你，人长的好，干活也好，是个好小伙，得意了吧？”


    不止赵大妮提，就从姜家出事后，陆文斌跑前跑后的帮忙安排处理。


    现在这个大院以及周围的都在夸奖他陆文斌了。


    当然了，同样的，和陆文斌差不多大小的小伙子们就遭罪了！


    有这个家伙比着，把他们比的都有些被看不上了！


    陆文斌笑的不行：“哈哈哈！


    咳，不是这个，我的私事儿呢？”


    “有什么私事儿？


    没有吧，咱们的那些事儿，你也不可能告诉我妈。


    算了，我猜不着，你自己说吧。


    别看了，我妈真没说过！”


    陆文斌给他弄的小风扇什么的都是他说去黑市换的，当然了，粮食之类的也是这样说的。


    再别的私事儿，王前进真的猜不到了。


    陆文斌就在王前进的耳朵跟前说道：“我和姜灿定亲了，王婶儿是媒人，这个你也不知道？”


    “靠！


    我……我知道个屁啊！


    我亲妈哎，可真能给你藏事儿！


    不是，你们俩一直处的挺好的。


    啥时候定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们几个的脾气挺合得来，经常一块吃饭喝酒的。


    当然了，干坏事也没落下。


    相处下来也很融洽，但一直没听陆文斌提和姜家亲事的事，还以为没戏呢！


    没想到人家都悄摸的定亲了？


    要是知道的话，他肯定不可能和自家老姐来这一出。


    丢人了啊！


    毕竟以前大院里有人定亲什么的，要好的人家都会相互打招呼，有的还会摆一桌热闹热闹。


    和陆文斌这么不声不响的，还真是头回见！


    “姜，姜灿同意跟你吗？”


    “你小子那什么眼神？不同意能定亲吗？”


    “嘿嘿，也是哈！”


    不是王前进看不上陆文斌，实在是他姐以前都看不上这小子来着。


    姜灿他们一家三口的工作可都是正式工，竟然会选陆文斌这个乡下小子当女婿，真是难以置信！


    “别瞎寻思了，就是等我工作的事儿定下来了再一块请客的。”


    毕竟之前才认识了一个多月就处对象有些太突然，而且有了对付王小查的那一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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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现在定亲，也不会有人拿他们俩人说事。


    唾沫腥子腌死人！


    乱勾搭什么的可不是什么好词。


    陆文斌拍拍王前进的肩膀，笑着道：“王婶儿是好人，保秘工作是这个！”


    陆文斌还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王前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可不吗？


    连自家人都瞒着呢。


    “我先回去和我姐说一声。”


    “那你赶紧的，一会饭菜该凉了！”


    “我跑着去跑着回，很快！”


    跑回自家屋子，王前进就把这事儿和他亲姐说了。


    王莲的的眼睛顿时都红了！


    王前进从陆家又喝大了，一回家就被王莲给骂了。


    喝了酒的王前进那脾气就是属炮杖的，一来一去的姐弟俩就吵了起来。


    赵大妮回来就见儿子闺女又吵吵起来，看她都是横挑鼻子竖挑嘴的。


    当即骂道：“你们俩皮痒了是吧？


    干哈了，又吵架？


    我说你们俩多大了还吵吵起来个没完没了的，再吵都给老娘滚出去！？”


    惯的他们！


    小时候哄就罢了，这么大了，都上班赚工资了，还哄个屁！


    她这个管院一天到晚的哄外人已经很累了好吧？


    王莲眼睛红红的说道：“妈你偏心！”


    “偏你娘的心！


    王前进这样的有哪让我偏心的？


    倒是你，今天相亲的小伙子哪里又不合你的意了，你又说不合适？


    来，莲莲你自己说，什么样的合适？”


    一天天的相亲，一个个的不合适。


    少数是人家看不上她闺女，大多数是她闺女看不上人家。


    要么长的不好，要么工资不好，要么没工作，要么个头不高，要么家里人复杂。


    玛淡的！


    要是样样都好的，能看上她闺女这样的吗？


    “我姐她！”王前进刚要说话，被赵大妮一巴掌按回他自己的小屋里去了：“你滚一边去，没你说话的份！”


    “好嘞！”


    王前进回自己屋子里去躺着去了。


    喝完酒晕晕乎乎的，还是躺着舒服！


    “死丫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对象要陆文斌那样的！”


    “……”


    听到王莲的话，赵大妮一个没忍住，噗哧一下就乐了：“噗！


    你闭嘴吧，人家定亲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还是我给保的媒！”


    “您怎么不给我保啊？


    你可是我亲妈！”


    在听到她弟弟回来说，陆文斌定亲的对象是姜灿，而且还是她亲妈给说的亲，她就一直在生闷气。


    只是大哥在加班，老爸被人请去喝酒，她的火气也是忍到现在才发出来。


    赵大妮冷哼：“你不是看不上那小子吗？


    说人家是乡下土憋，傻孢子样，一看就土了叭叽的恶心人。


    我要给你保这样的媒，你不得说我更偏心了，给你找一个这样的土鳖当对象？”


    王莲：……是她能说出来的话不假！


    毕竟上一个从乡下来的人，她就是这样嫌弃的。


    可是现在后悔了啊！


    之前说的那个是隔壁大院的亲戚，现在也已经进厂子上班了。


    听说前阵子还转正了。


    而陆文斌的情况比那人更好。


    看了看王前进的屋子，那小子没过来凑热闹，王莲拉着赵大妮的胳膊，小声的道：“妈，您没说过陆文斌啊！”


    “咱们院里的姜灿，你…哎…


    这事儿我没说过吗？


    算了，都一样，反正你骂人土鳖也不是一回两回。


    陆文斌这里你别想了，他和姜灿的亲事已经定下了。


    唉！莲莲啊，你不会因为听说小陆同志要有工作了才想到嫁给他的吧？


    你说你怎么？


    算了，我不说了，你自己相看个合适的吧。


    相看别人，这个你没机会了。”


    “……”


    还没怎么着呢就偏心了。


    说多了以后难说又得怪在她身上。


    反正已经留了这么多年了，不差再多留几年。


    至于陆文斌和姜灿的亲事，那可是她亲自保的。


    咋滴？


    就因为她闺女这神经一样的脑子，再给人家拆了？


    她赵大妮可干不出那样的事来。


    当天晚上王莲哭的眼睛都肿了。


    早知道陆文斌能有个工作，人长的好，人品好，做事稳妥，他亲大伯又是正式工，她肯定早就答应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


    赵大妮压根就不帮她，说急眼了，还上手捶她：“你要是敢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儿，你看我亲手抽不抽你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