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红线蛊与绿柳条(一)

作品:《如何攻略白切黑病娇男鬼

    潮湿的风吹拂彩色花海,把花朵吹得蔫蔫的。


    无力地耷拉着花苞,挂着颗颗晶莹雨珠,似在落泪。


    明春双手环胸气鼓鼓地大跨步往前走,花苞被她撞得直落泪珠。


    她柔软的浅绿裙摆被踢踏得荡漾,像不断盛开的花。


    游芜生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眼眸盯着她,一笔一划地给她上色。幸好鬼的记忆很好。他记住了她所有的色彩


    他的世界里有了一个彩色的明春,在这灰暗世界里熠熠生辉。


    只是很快,这些色彩晕染开来,变得模糊,慢慢褪去。


    明春又与灰色世界融为一体。他耐心地、执拗地继续上色,一次又一次。


    明春在前面漫无目的地走。她瞥一眼那1点好感度,只感觉生无可恋。


    这鬼是没有情丝吗?怎么这么难攻略?


    越想越气,她忍不住脚步放慢,扭头哀怨地瞪身后的游芜生。


    “你刚刚对我——”


    一只鸟雀飞过,要叼她的发带,她咬牙切齿,挥手赶走它。


    挥起的手腕间有一抹红色一闪而过,又坠下跌进花丛里,在万花的遮掩下似娇俏的红晕。


    明春愣了一瞬:“什么东西啊?”


    她低头去看,发现手腕处竟然有一根红线从她的皮肉里钻了出来。


    稍微一扯,有种血管被牵动的感觉。


    明春头皮发麻,顺着红线的方向去寻找落点。


    她牵着红线一路摸索,最后雪白衣袍撞入视线。


    一双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手腕处的红线晃悠悠坠着。


    他眼眸漆黑,嘴角含笑:“你在找什么呢?”


    明春手中抓着一把红线,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的。


    一根能牵动血管的红线,竟然将她和游芜生连在了一起。


    *


    马车摇摇晃晃,明春和南洛水笑着挥手告别,等到看不到她的身影后,她才把头从窗户旁伸进来。


    要去蛊云岭取蛊虫,他们需要经过两个城,中途还需走水路。这么算下来一来一回大概要三个月。


    游芜生端坐着,腰间的小白花袋安安稳稳贴在他的腰间。


    雪白色的衣袍铺开在地,头发用白色发带随意的绑着。几缕碎发凌乱的贴在脸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一朵脆弱的白昙花。


    他正在煮茶,手腕处的红线在他袖间若隐若现。


    明春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为何我们总是这般倒霉。”


    这红线并不是线,而是一种蛊。


    在许久之前它被人种进了游芜生的身体里,现在不知为何为被唤醒了。


    但游芜生本人对此一无所知,他平静表示:“最开始的时候还会辨认,后来蛊吃太多了,就不想记了。”


    “倒霉么?我觉得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啊。”


    不要把苦难当常态啊!


    明春冲他伸手,他从小白花布袋里掏出了两张纸给她。


    纸的边缘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人仓促撕了下来。


    这是南洛水刚刚塞给他们的。她彻夜翻找的有关这种蛊的资料。


    明春把纸摊开,听见游芜生拉小白花拉链的声音。


    这只小包没用抽绳收拢的方式,而是让工匠做了类似拉链的装置。


    分明是她为自己专门定制的东西,此刻却已经完全属于游芜生。


    他拿着它装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蛊虫瓶、符纸、每天为她梳头梳下来的头发、她要丢弃的勾丝发带,她只剩一只的耳坠.....


    他身上只有黑和白两种颜色。


    现在手中拿着的鹅黄脸小白花,耳间挂着浅绿流苏铃铛耳坠,为他上了几分颜色,看着没那么冰冷单调了。


    明春盯着那些颜色,看着看着,忽然失了一瞬神。


    说起来这些增加颜色的都是来自她身上的。像是从她身上取了颜色,然后涂抹在了他身上....


    等等!她在想什么啊!


    如果这么想的话,那街上那些撞衫的人岂不是要拜为夫妻,送入洞房了!


    她连忙拍拍脸,冲已经盯了她好一会的游芜生招手,扬了扬手中的纸:


    “快过来,我们一起看!”


    两人坐在同一个地方还是有些拥挤。明春挑起他落在纸上的黑发撩到一旁,指尖残留着顺滑的触觉。


    到底用什么洗的头发,怎么这么乌黑漂亮好摸——啊啊又走神了,她晃晃脑袋,开始专注地看纸上的内容。


    【红线蛊——苏醒状态下形状为细长红线的蛊虫。】


    【当被种蛊人口口的时候,蛊虫苏醒,并且会分出一部分寻找并进入被种蛊人的口口对象,两人之间形成一条红线】


    明春:?


    什么破书啊?原因到底是什么啊?关键部分怎么被和谐了?


    “啊。”


    游芜生盯着那行字,恍然大悟:“我想起这种蛊虫了。”


    他指着被墨水污染的地方:


    “是因为——”


    他离纸有点距离,便俯身凑近,嘴唇几乎贴住明春的耳廓,一字一句轻声念道:


    “我对明春“心动”了。”


    明春:???


    她哐哐灌了两杯茶水,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脸上的燥热终于消退了一些。


    她瞥一眼他平静的神情,眼眸似未起涟漪的湖。


    这表情可不像告白,只是在单纯地复述纸上的话,恐怕连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她坐到了游芜生对面,拿纸挡住自己的脸:“我念给你听吧。”


    “红线蛊会影响中蛊两个人的心绪,让他们更容易为对方着迷。”


    难怪她总觉得游芜生比往日还要好看些。


    “红线蛊均分为两端,均分点为一黑点。”


    明春撩起红线细看,果然发现她这一端和游芜生那一端在中间的一个黑点汇聚。


    “这意味着——”


    明春的话卡在了喉咙,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面的字。


    游芜生眼底浮着一层浅浅的笑意,他似乎早就知道接下是什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不念啦?”


    明春:“........”


    【每当其中一方爱对方一点,他那边的红线就会短一截】


    【直到最后到达黑点,里面的吸血蛊虫苏醒,将触及黑点的人血液完全吸收干净】


    【蛊解,另一人活】


    这根红线约莫两米长,就像一个——


    明春怔怔地看着从他们手腕延申出来,最后接在一起的红线,坠坠地耷拉在他们之间,几乎要碰到地面。


    想到刚刚看到的东西,明春脑子空白一瞬,回过神来心已经在重重地撞击胸膛,连带着她的脸都在颤抖。


    就像一个进度条。


    他们之间的、爱与生命的进度条。


    纸上的重要内容已经读完了,明春急躁地来回踱步。


    游芜生低头看着随着她动作晃动红线,不断的映出红色残影。


    他最讨厌红色了。


    可这根红线,把他和明春连在了一起。


    灰色世界里枯燥无趣,手腕的红线刺眼烦躁。


    可目光顺着红线走,走到红线尽头,便能看见漂亮明媚的明春。


    他心口莫名有些躁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在这个灰败世界,无论往哪里走,都有人拉住他。


    只要顺着红线,就能找到她。


    明春忽然凑过来,长长的发带堆在他的手臂上,几乎要钻进他的怀里。歪头好奇地问他:


    “你怎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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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你在看什么呀?”


    明春是一只漂亮的鸟雀,她时常好奇地张望,立起来扇动翅膀,仿佛下一秒就要离他而去。


    游芜生嘴角轻勾:“我在看你。”


    看你被我的红线,囚在我的世界里。


    明春:........


    明春急忙又灌了两口水:“停!不要对我说那种话了。”


    她认真道:“我们要死了。”


    “哦。”


    游芜生手指卷着红线,嘴角含笑:“说起来,我见过被红线蛊抽干血液的人。”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面上露出怪异又厌恶的神色,那张好看的脸也变得稍微扭曲。


    明春正侧耳听着,他却不说话了。她扭过头去看他,见他面上带着期盼的神情,竟然读懂了他的意思。


    她坐直一些,积极地同他搭话:“然后呢?”


    他嘴角翘起,面容愈发柔和,眼眸黑润润的,像顺毛的小狗:


    “她的皮肤紧贴着骨骼,上面堆满细密的纹路。指腹按下去,不会回弹,会留下一个苍白的、不消散的凹痕。


    “有人看见她的尸体,便用手指在上面写各种话。”


    “譬如“活该”“死得好”,也有小孩在她身上画画,譬如花朵什么的....”


    为何能顶着这么漂亮的脸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明春想到那个恶意与天真交融的画面就觉得恶寒。


    “....还是不要这样死吧,太残忍了。”


    游芜生想象了一下明春被抽干的模样,轻笑起来:“没有啊,这样也很好。”


    明春:?


    “这样就不用对你的尸体做多余的处理了。而且你会比现在小一圈,睡觉时还可以把你放进我的棺材里。同我一起....”


    明春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礼貌微笑:“算我求你了,别说了。”


    游芜生笑意更深,眼眸弯起来,抓下她的手握在掌心。


    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仔细感受,发出愉悦至极的感叹:“心跳好快啊。”


    天天听鬼故事心跳能不快吗?!


    游芜生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撩拨着红线,微微抬起眼皮看她。


    细微的颤抖从他那边开始,顺着红线攀爬,一路爬进明春的血管。


    她感觉像是爬进了一些虫子。忍不住用手指摩擦手腕,仍止不住那阵阵细密的痒和麻。


    有这根红线在,她很难继续做任务。


    她是来攻略游芜生的,又不是来看他被抽成鬼干的。


    明春焦虑起来:“那我们要赶紧找解蛊方法了。”


    她瞥见游芜生毫不在意的神情,忍不住道:“你怎么不担心啊?”


    游芜生撑着下巴轻笑,神情尤为轻松:“为何要担心?”


    他喜欢这根红线,正正好把明春绑在他身边。


    明春试探:“...万一爱情降临在我们身上了呢?”


    他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原来明春是在为作呕的、无聊的情爱之事而焦虑不安。


    “你担心自己被抽成人干?”


    他安抚地拍拍明春:


    “没有人会爱上一个怪物的,我们之间的红线无论如何都不会缩短。”


    “你不会这么死去的。”


    所以安心地被红线纠缠着,待在他的身边吧。


    明春奇怪地看他一眼。


    游芜生凝视着她,读懂了她的意思,有些委屈:“你不信任我。”


    他把红线拉过来,伸出手指一寸一寸比划,给她仔细丈量两人到蛊虫之间的距离:


    “你看....”


    比划了一会儿,他笑容微顿,睫毛缓慢地眨了又眨,歪了歪头,耳间坠铃铛叮铃作响。


    露出极度困惑的神情:


    “明春,为何我的比你短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