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本王体验修罗场

作品:《穿成乙游路人但男主别来沾边啊

    几分钟后,江弄玦绝望地瘫在软榻上,旁边的李辞禅却餍足地将脸埋在他颈侧,时不时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确认某种专属江弄玦的气息。


    “你……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江弄玦有气无力地推他:“他妈的,把我原来那个虽然混蛋但好歹有点分寸的李辞禅还给我,你这个夺舍了别人身体的西北妖怪!”


    李辞禅低笑,热气喷在他敏感的皮肤上:“我们西北的妖怪,最爱吃的就是你这种细皮嫩肉、嘴硬心软的京城公子。”


    江弄玦:“……” 算了,这吊人就这德性。


    跟李辞禅的纠缠,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以前最多搂搂抱抱,还能自欺欺人当好兄弟相处。这回倒好,直接升级到扒衣服强吻,还打不过。


    江弄玦只能自认倒霉,权当被自家养了多年、突然发疯的二哈给嚯嚯了。


    这么多年的情分,真让他彻底绝交也狠不下心,顶多晾对方几天、骂几句、打两拳(虽然通常打不过)。


    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对李辞禅的忍耐底线正在无底线地后退,却又无可奈何。


    正如李辞禅自己所言,他懂江弄玦,就如同江弄玦也懂他一样。李辞禅总能精准地踩在让江弄玦彻底翻脸的边缘反复横跳,还能顺手从江弄玦身上捞足福利。


    李辞禅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懒洋洋道:“都一生挚友了,在你这儿歇歇脚,有何不可?”


    “你见哪对挚友是用这种姿势歇脚的?”江弄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哼……”


    李辞禅低笑两声,终于稍稍退开一点,但手臂仍虚环着江弄玦的腰,正色道:“说正事。我一周后就得拔营回西北了。走之前,有些事得交代你。”


    江弄玦一听他要走,差点脱口而出“恭送李二公子,一路顺风”,话到嘴边瞥见对方骤然危险眯起的眼睛,立刻识相地咽了回去,干咳一声:“您继续。”


    “太子,”李辞禅脸色微沉,语气带上几分正经的告诫,“他对你再怎么示好亲近,你都得绷紧一根弦,多留几个心眼。”


    他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就你这性子,别人对你好三分,你恨不得还人家十分,哪分得清糖衣底下裹着的是蜜还是砒霜。”


    江弄玦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心里微暖,面上却只懒懒应道:“……劳您费心惦记了。”


    “还有,”李辞禅眉头微蹙,压低声音。


    “之前在西北巡防时,我隐约摸到一些官商勾结、走私违禁的线头,牵涉可能不小。回头我会派人把初步查到的密报单独送给你。你……自己看情况处置,务必谨慎。”


    江弄玦神色一凛,郑重点头:“好,我明白了。多谢。”


    “就这样?”李辞禅仰起脸看他,那双杏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不够”。


    江弄玦与他对视片刻,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在他略显凌乱的发顶揉了揉,带着几分习惯性的亲昵和敷衍。


    “……这样总行了吧?”


    李辞禅被他揉得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大咪子,虽然仍有些不满足,但到底缓和了神色,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行吧。还有,给你一样东西。”李辞禅从怀中贴身之处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件物事,珍而重之地放入江弄玦掌心。


    江弄玦懒洋洋地抬起手,待借着窗外光线看清掌中之物时,险些再次惊呼出声!


    那是一只翡翠镯子,质地温润通透,最惊人的是它的颜色——


    镯身大半是纯净如凝脂的乳白地,而其中一段却浓聚着鲜艳欲滴、几乎要流淌出来的帝王翠绿色。那抹浓翠之上,赫然雕琢着一只须爪皆张的螭龙,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


    以江弄玦这外行的眼光也能看出,这镯子无论是种水、色泽还是雕工,都绝非寻常之物,说是价值连城、甚至堪称国宝级的稀世珍品也不为过。


    “李辞禅,这东西,你给我?”江弄玦心头剧震,手上动作都放轻了,像捧着一块要化的脆冰,连忙要塞回给李辞禅,“太贵重了!”


    谁知李辞禅眉头一皱,根本不由分说,直接揪住那镯子,握住江弄玦的手腕就要硬往里套。


    “啊啊啊——不行!骨头要断了!太紧了!唔!” 江弄玦痛呼,死命挣扎。


    李辞禅动作一顿,面露不满地松开些许力道,将它强硬地塞回江弄玦手中,沉声道:


    “收好。这不是给你戴着玩的。凭此物,危急时刻,你可向我李家旧部,乃至西北部分与我交好的边军……借调兵马。”


    江弄玦瞳孔骤缩:“?!?”


    “那你更不应该给我了!”


    他压低声音用气音嘶吼,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门窗方向。


    “我告诉你,我对朝廷这摊子事没兴趣,迟早是要抽身去过闲云野鹤日子的!你别给我找这种天大的麻烦!”


    李辞禅剑眉一挑:“闲云野鹤?你是认真的?”


    江弄玦神情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辞禅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慵懒与戏谑之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深沉。


    他望着江弄玦,低声道:“若你真远走高飞,逍遥世外……那我岂不是,很难再见到你了。”


    江弄玦:“……”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歪到天边去了?!


    “总之,这镯子太烫手,我不能收。” 江弄玦再次坚决地推拒。


    闻言,一抹近乎桀骜不驯而讥诮的笑意,缓缓在李辞禅嘴角绽开。


    他猛地凑近,几乎鼻尖相抵,那双总是亮如寒星的眼眸紧紧锁住江弄玦骤然僵住的表情。


    李辞禅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道:


    “江弄玦,你给我听好了。”


    “我不管你以后想去哪,想过什么日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但你身边,不可能没有我李辞禅的位置。”


    “这镯子我既然给了,就绝无收回的道理。” 他眼中闪过一道近乎狠厉的光,“你若敢塞回来,我就敢当场摔了它。听明白没有?”


    他歪了歪头,眯起眼睛,笑容里混着任性、威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这么件好东西,给谁不是给?可它若不能让我开心……比如,不能让你好好收着,那它在我眼里,就跟路边一块烂石头没两样。”


    江弄玦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如果他是李辞禅的亲娘,此刻绝对已经抄起扫帚,给这混世魔王来一套全方位无死角的三观修正拳加品德再教育了。


    但他是江弄玦。


    面对李辞禅这种混不吝的强硬,他终究败下阵来。


    江弄玦撑着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镯子用手帕包好,收入怀中暗袋。


    “好吧,先寄存在我这儿。等你哪天想要回去了,随时来取。”


    “至于借兵……我希望这辈子都别有用到它的时候。”


    李辞禅单手支起上身,漫不经心地看着江弄玦这一系列动作,见他到底还是收下了,不禁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傻子,” 他低声咕哝,“定情信物哪有送出去还能收回的道理?”


    江弄玦猛地回头:“……!嘀嘀咕咕又骂我什么呢?”


    李辞禅笑得更欢,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江弄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依言凑近了些。


    李辞禅的目光顺势下滑,落在了江弄玦腰间。


    那里并排悬着两枚玉佩。


    一枚是质地温润、雕工精细的蟠龙玉佩。另一枚则是色泽沉郁、龙纹更为古朴大气的墨玉龙佩。


    他眼神骤然一凝,伸手便捏住了那枚更为显眼的墨玉龙佩,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玉身。


    “江醉玉……他赏你的?” 李辞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捏着玉佩的指节微微泛白。


    “哎,怎么随便直呼太子名讳,也就是在我这,叫别人听了不得参你几十个折子……”江弄玦试图把玉佩抽回来,没成功,“北疆之行后给的赏赐,算是表彰?”


    李辞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充满了不屑:“就拿这么个玩意儿打发你?他东宫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觉得你舒王殿下就值这个价?”


    他越看那玉佩越觉得刺眼,龙纹样仿佛在无声宣告着某种所有权。


    这枚玉佩江醉玉戴了有多久,李辞禅是知道的。把它送给江弄玦?那江醉玉的想法可不清白。


    江弄玦:“……”


    好家伙,储君亲赐的龙佩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


    李辞禅越想越觉得那玉佩碍眼至极。


    御赐之物不能损毁,可它就这么大剌剌地挂着……相比之下,自己送的那枚意义非凡的玉镯,江弄玦却注定无法公然佩戴。


    一股混合着妒意、占有欲和憋屈的无名火,轰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李辞禅眼神一厉,手上用力,“唰”地一下将另一枚蟠龙玉佩直接从江弄玦的丝绦上扯了下来!


    “李辞禅!” 江弄玦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抢,“那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 李辞禅将玉佩攥在手心,举高避开江弄玦的手,“你自打入宫,就天天戴着它,当我瞎么?”


    “知道你还拿!快还我!” 江弄玦急得去掰他的手指。


    李辞禅任由他掰扯,脸上却绽开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慢悠悠道:“我送了你那么贵重一份‘礼’,你难道不该礼尚往来,回赠我点什么?”


    江弄玦气得眼前发黑,口不择言:“我c你大爷的李辞禅!你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这可不行。” 李辞禅一本正经地摇头,“这等好事,暂时还轮不上我大爷。”


    江弄玦:“……” 他捂着胸口,感觉要窒息了。


    古代为什么就没有氧气瓶!!


    “我就喜欢你从以前戴的这块玉佩,顺眼。”李辞禅说。


    他轻松挡开江弄玦再次伸来的手,堂而皇之地将那枚蟠龙玉佩系在了自己腰间,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满意地点点头。


    眼瞅着这混世魔王就这么顺手牵羊,把自己贴身戴了多年的玉佩据为己有,江弄玦整个人都麻了。


    江弄玦终究是放弃了挣扎,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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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长叹,转而给自己洗脑。


    嗐,身外之物,身外之物。不给的话,天晓得李辞禅剩下这一周会不会直接赖在他王府不走了,那才叫永无宁日。


    好不容易连哄带推地把这尊大佛送走,天色已然渐晚。


    江弄玦身心俱疲,吩咐厨房直接把晚膳送到自己屋里,打算一个人清静静静地吃点东西。可他刚在桌边坐下,一抬眼——


    夏拾欢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对面,正静静地看着他,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江弄玦:“……” 感觉胸口又是一堵。


    为什么在这几位男主面前,他总像个心力交瘁的老妈子?


    夏拾欢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歪了歪头,语气疑惑:“不可以一起吃吗?”


    江弄玦彻底摆烂,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得得得,坐都坐下了,一块吃吧,添双筷子的事。”


    扒拉了两口饭,江弄玦想起白天的事,放下筷子,正色道:


    “夏拾欢,以后你要是再见到今天来的那个人,别犹豫,立刻避开,消失得越快越好。千万别让他注意到你,不然他就会像鬼一样追着你。”


    夏拾欢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他很能打?”


    “非常能打。”


    “比我能打?”


    “嘶……” 江弄玦被问住了,仔细回忆了一下游戏设定和今日交手的感觉,“不好说。”


    一个沙场将军,一个刺客之王,真对上,场面估计会相当惨烈。


    “这样啊。” 夏拾欢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江弄玦一眼,似乎从他脸上读出了某种心有余悸,然后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听你的。”


    江弄玦感动道:“好!还是你省心啊!”


    然而,这份感动并没能持续多久。


    没过一会儿,夏拾欢忽然停下筷子,抬起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琥珀色眼睛,望向江弄玦,用一种认真的口吻问道:


    “我是第三者吗?”


    江弄玦:“噗————!!!”


    一口汤直接呛进气管,他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快出来了。


    “……什么第三者??” 他好不容易顺过气,声音都变了调。


    夏拾欢瞥了他一眼,面具后的眼神似乎还流露出一丝疑惑:“他一来,你就立刻让我走。为什么不是他走?我比他更见不得光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涧中林负责情报的‘鹃’字辈姐姐们闲聊时说过,插足别人关系的第三者,都是要躲躲藏藏、见不得光的。”


    江弄玦眼前一黑,感觉天灵盖都在嗡嗡作响。


    每天眼前一黑又一黑的,自己是快失明了吗?哦,是因为身边有两个神人男主啊。


    还没等他缓过来,夏拾欢的下一句,才是真正的五雷轰顶:


    “那个人,是想被你上吗?”


    江·五雷轰顶·弄·目瞪口呆·玦:“……”


    他张了张嘴,虚弱而飘忽:“我好像……有一瞬间,失聪了。你再说一遍?”


    夏拾欢似乎没理解他的震撼,用着平静探讨的语气,结合自己听到的片段进行推理。


    “我在外面,就听到了一点。他好像说……希望由他替代他大爷,被你上?”


    江弄玦猛地抬手捂住耳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


    “好了!打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要再进行任何深入的阐述和分析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音量掩盖这令人崩溃的对话内容。


    下一秒,夏拾欢的身影忽然动了。


    他毫无预兆地凑近,那张冰冷的金属面具几乎贴到江弄玦颈侧。江弄玦惊得全身僵住,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面具边缘冰冷的金属触感,与夏拾欢鼻尖喷洒出的、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矛盾地交织在一起,轻轻拂过他敏感的耳后皮肤。


    好在夏拾欢似乎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像确认什么似的,轻轻嗅了两下,便坐回了原位。


    “有一些不属于你本身的气息,很淡。”


    江弄玦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快要崩断了:


    “你是狗吗?!靠闻的?还有,我又不是什么地盘或者物品,需要被标记吗?!而且他也不是狗,怎么能留下气味呢?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夏拾欢沉默地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下微微闪动,似乎蕴含着某种江弄玦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情绪。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垂下眼帘,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小心他。”


    江弄玦:……我一直很小心他,他瞄着我屁股呢。


    等等,难道这就是天然系角色的隐藏属性?夏拾欢虽然是个直男,看似不通世事,实则对某些危险拥有野兽般的直觉?


    江弄玦有气无力:“呵呵,谢谢提醒。在这个地方,我会小心所有人的。”


    算了算了,也就夏拾欢算个好大儿了,还知道提醒他呢。


    这么想着,江弄玦的眼神带上了些慈祥。


    夏拾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