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虞梦将高考成绩单递给闵燃。


    闵燃接过，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脸上也有了一丝明显的笑意。


    虞梦环住闵燃的脖子，跟他对视：“闵燃同志～你准备填报哪个大学？”


    闵燃不假思索：“省城大学。”


    虞梦好奇：“为什么？”


    以他的成绩，他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大学。


    “近。”


    省城大学是离虞梦最近的一所大学。


    他在决定参加高考的时候就已经想好，等他考上大学在省城站稳脚跟，就找机会把虞梦的户口也迁入省城。这是他能想到的目前最好的办法。


    “哦～”


    见虞梦若有所思，闵燃犹豫了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有些不舍：“虞梦，如果我被省城大学录取……我们，就暂时不能住在一起了……”


    也不能每天见面了。


    民安村离县城都有几十公里的距离，离省城就更远了。


    被闵燃紧紧抱住后，虞梦才发觉她跟闵燃此时的姿势有多暧昧。还好是在自家院子，要是在外面，肯定被人暗啐“有伤风化”。


    她小脸一红，拍拍闵燃的后背，“你先放我下来……”


    闵燃不放，将脑袋埋进虞梦的脖颈，轻轻蹭了蹭。


    虞梦：“……闵燃～先放我下来，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闵燃在虞梦的脖子里蹭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将她放下。


    “什么事？”


    虞梦笑意盈盈、神秘兮兮地说：“一件大喜事。”


    闵燃轻笑一声，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她的小脸。


    “行了，别卖关子了，快说。”


    “今天我去县城汇报完，县领导将我拉到一边，说我在村宣传队的表现非常出色，县里的领导们都看在眼里，问我愿不愿意去县宣传队工作。我当时还不知道你高考的成绩怎么样，就跟领导说想考虑一下。不过现在，按你的成绩被省城大学录取应该没问题，所以……我想答应领导去县宣传队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太好了！


    这样他们又能更近一些了。


    闵燃摸摸虞梦的脑袋：“很好。”


    虞梦笑容明媚，“是吧！我也觉得！”她眼睛一转，勾住闵燃的胳膊，声调上扬，带着点无意识的撒娇，“闵燃同志～今天我们算是双喜临门了吧？要不吃点好吃的庆祝下？！”


    闵燃宠溺地刮了刮虞梦高挺精致的鼻梁，“行～我去做。”


    *


    高考成绩出来的消息在民安村传遍了。大家都知道闵燃考得很好，上大学肯定没问题。于是，这几天下地干活时，虞梦经常看见这样的场景：


    “小虞，听说小燃考得很好，恭喜你们了……”


    “小虞，闵燃打算考什么大学？”


    “小虞，你们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去省城生活了呀？”


    “……”


    祝贺的有，八卦的有，打听消息的也有。


    大家都来问虞梦，没人去问闵燃。因为在民安村人的印象中，闵燃一直冷冰冰的、话也少，独来独往看着阴郁得很，反正不是能闲聊的人。


    就连白佩兰都凑过来八卦，“欸，小虞，闵燃同志打算报哪个大学啊？”


    面对白佩兰，虞梦没什么保留，“省城大学。”


    “省城大学？那岂不是跟见山同志一个学校？”白佩兰惊讶。


    虞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见山同志也打算报考省城大学？”


    白佩兰：“嗯，他跟我说了。他的分数虽然没有闵燃那么高，但也还算不错，考省城大学应该问题不大……”


    虞梦知道吴见山考上了省城大学。吴见山能考上，那闵燃肯定也能上。只是闵燃在原书中就是个路人甲，作者除了写了他的名字、跟她结婚又离婚以及最后成为商界大佬外，他具体的人生经历笔触为零。原来，他跟吴见山还是大学校友。


    “是么，那太巧了！要是他们都能被录取，那不就成了校友了嘛……”


    “是呀！”白佩兰点点头表示认同，“永红也打算报省城大学呢……”


    虞梦心知，李永红的成绩在整个省城来看只能算偏上，能不能考上省城大学还是个未知数。


    白佩兰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无人，于是小声跟虞梦说：“陈川的成绩你看到了吧？”


    虞梦点头。陈川的成绩都不说放在整个省城，就算在他们县里都排不上名号。


    白佩兰：“陈川这回估计什么大学都考不上了。这几天连生产队的活都不干了，整天躺在宿舍里睡觉。张队长扣了他的工分他也不管不顾，一点也不在乎，什么心气都没了……”


    “跟陈川一个考场的知青同志说，陈川考试的时候一直跑厕所，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陈川还在知青宿舍大骂闵燃，说闵燃给他吃的东西下了药，他才会身体不适影响了考试……”


    虞梦翻了个白眼，难得不文明地爆了粗口，“他放屁！”


    在民安村待久了，虞梦耳濡目染地学会了村里一些大娘大婶骂街的话。


    “自己考不好还乱扣屎盆子！”


    “拉不出屎怪茅斯！”


    白佩兰印象中的虞梦一直是优雅高贵、娇矜明媚的，哪怕偶尔张扬肆意、说话直接些，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满口粗话。她第一次见这样的虞梦，忍不住想笑。


    虞梦嗔了她一眼，她才以手握拳挡住嘴，“咳咳”两声压下笑意。


    虞梦骂了几句，心里那口气总算出了些，她冷静下来说道：


    “闵燃不是那样的人。”


    白佩兰连连点头：“我也知道闵燃同志不是那样的人。大家都知道陈川跟闵燃同志不对付，他说的话没人信。”


    见虞梦脸上还气鼓鼓的，白佩兰转了个话题，“算了，不说他了。小虞，要是闵燃同志考上了省城大学，那你们岂不是要分居两地？”


    虞梦点头：“他要是考上大学，那肯定是要暂时分居的，不过……”


    “不过什么？”白佩兰好奇道。


    “偷偷跟你说，你先别告诉其他人哦。”


    白佩兰举起四指，“我发誓，我肯定不说！”


    虞梦附在白佩兰耳边，小声说：“县领导想借调我去县宣传队工作，我答应了。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有消息下来，到时候等闵燃录取后，我就回县城工作了……这样，我跟闵燃就不会隔那么远啦！他不上课的时候可以回县城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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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城到县城，比县城到民安村交通方便快捷多了。


    白佩兰惊讶地瞪大双眼，“？？你？！”


    虞梦食指竖在唇上，给白佩兰使了个眼色，“嘘！！”


    白佩兰压低声线，“小虞，你真的要去县宣传队工作了呀？”


    虞梦点点头，“真的。”


    白佩兰抱住虞梦兴奋地原地跳了两下。她知道虞梦一直不太能适应、也不喜欢下地干活。现在好了，以后虞梦再也不用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了。她很是为虞梦开心，“太好了！”


    转而又有些惆怅，“小虞，你去县里工作，以后是不是不会再回民安村了？我们以后是不是很难再见了？”


    “小虞，我有点舍不得你……”白佩兰紧紧抱住虞梦。


    虞梦嘴角轻勾，安抚地拍了拍白佩兰的后背，“好啦！别伤心。相信我，不用过多久，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白佩兰不知道，但虞梦知道。


    距离知青回城的时间，不远了。


    她们会很快再见的。


    *


    志愿报考后没过多久，省城大学的拟录取名单便公布了。


    拟录取名单是按报考人员的成绩分数高低排的，闵燃排第一，吴见山排第十二……


    李永红——


    落选了！


    她在省城大学报考名单中见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分数排名，顿时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只差一名！


    她距离拟录取只差一名啊！


    只差一名，她就能跟吴见山读同一所大学！


    这算什么？！李永红自嘲一笑，觉得荒诞不已。


    那些日子里，她没日没夜地复习。别人吃饭她看书、别人在玩时她看书、别人睡觉她还在看书……她就是想跟吴见山读同一所大学，想离他近些而已！


    可是现在呢？这算什么！


    只差一名啊！老天爷是在玩她吗？！！


    她头晕目眩，身子趔趄了下，差点站不稳。


    “永红，你没事吧？”胡青担忧地扶着她的胳膊。


    李永红猛地推开她，眼睛猩红。


    “永红……”


    李永红好像现在才认出胡青，她缓了缓神，“没事，我没事……”


    “我想静一静……”


    李永红失魂落魄地走在村间小路上，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辨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跟吴见山读同一所大学了。


    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来到了洗衣服的河边。


    河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背影很熟悉，李永红一眼就认了出来。


    陈川。


    他在这里做什么？


    李永红想到报考名单的最后一名，是陈川的名字。他还是不死心地想要跟闵燃一争高低，报了省城大学。


    结果可想而知。


    陈川早就看到了名单，他跟闵燃都是第一。


    一个顺数，一个倒数。


    见李永红坐到另外一块大石头上，陈川知道她也落选了。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安慰和快感。


    痛苦的不是只有自己。


    “喂！永红同志，同为天涯沦落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