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虞梦指着自己，面露惊讶。


    吴见山能找她帮什么忙？


    闵燃的眼神越发冷淡，看向吴见山的目光明显带着不悦，连身子都变得紧绷起来。


    吴见山的目光在虞梦和闵燃身上转了一圈，犹豫了片刻，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小虞，是这样。过段时间就是佩兰的生日，我听说你家人在国营商店上班，明天你们又要去县城汇报，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买个礼物。”


    帮白佩兰买礼物？


    闵燃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他往后一靠，眼皮轻垂，手指在桌面无意识轻点，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但也没有离开。


    佩兰生日？


    虞梦恍悟，还真是。书里白佩兰的生日就在10月份。


    “可以是可以，你想买什么？”


    吴见山似乎早有主意，不假思索地开口道：“万紫千红的润肤脂。”


    虞梦：“……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对女人的东西这么熟？


    吴见山不好意思地说：“我跟女同志们打听了下，她们说佩兰很喜欢这个牌子的润肤脂，但是国营商店限量限货，排队都很难买到，所以我才想找你帮帮忙……”


    虞梦家里人在国营商店上班，买润肤脂应该比他容易很多。


    虞梦正愁没机会检验吴见山身上是否有气运福泽，这不是瞌睡来了递枕头么？


    她二话不说答应下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吴见山将票和钱给了虞梦，万分感激地离开了。


    等吴见山一走，虞梦推了闵燃一把。


    “又不是没座位，你干嘛非要跟我挤一张凳子？挤死我了……”


    闵燃的心情肉眼可见好了很多，“我乐意。”


    虞梦：“……”


    第二天，宣传队进城汇报完了之后，虞梦甩开其他人，进了她哥所在的国营商店。通过她哥的关系，虞梦顺利买到了万紫千红的润肤脂。


    将润肤脂给了吴见山后，虞梦坐等着男主的气运福泽到她的身上。


    可是，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了。


    什么变化都没有！


    虞梦疑惑：“难道这个忙的分量还不够？还是……吴见山身上根本就没有气运？”


    她决定找个机会最后再试一试。如果实在不成……那就只能算了。


    很快，机会来了。


    10月下旬，恢复高考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就连民安村的知青们都知道了，一时间人心浮动。


    虞梦知道这是攻略吴见山的最好时机。有什么会比雪中送炭更让人感动呢？


    原书中，吴见山就是在这场高考中脱颖而出，成功考入省城大学。


    此时，距离高考只有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下乡知青已经荒废了几年的学业，想要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抓起来难上加难。多亏有了《数理化自学丛书》这套书，吴见山才能成功考入省城大学。


    现在这套书还没有在各大国营书店上市，虞梦要做的，就是赶在吴见山知道这套书之前，将书送给他。


    虞梦想了想，托人给在县城的哥哥带了一封信，让他帮忙留意下《数理化自学丛书》这套书，上市了第一时间帮她买下来托人带给她。


    *


    自从得知12月高考，民安村的知青反应各不相同。有如吴见山、陈川之类，兴奋不已，白天干完生产队的农活，晚上挑灯夜战复习功课。有如白佩兰、胡青之类，每天该干嘛干嘛，好似高考对她们来说没有半分影响。


    晚上睡觉时，虞梦跟闵燃说起这事还在感叹，“离高考只剩一个半月了，时间这么紧张，要是他们能考得上，真是祖上烧高香了……”临时抱佛脚也没这么个抱法啊！


    闵燃伸出大手，精准盖在虞梦脸上，捏住她的嘴，“别乱说话。”


    什么祖上烧高香，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虞梦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可不是言论自由的21世纪。甚至那个特殊的年代也刚过去没多久。


    “嗐，这不是跟你说嘛，你又不是外人……”


    虞梦的舌尖不经意舔到了闵燃的掌心，闵燃轻咳一声，不自然地收回了手。故作严肃地说道：


    “隔墙有耳，有些话在哪都不能说。”


    虞梦：“……知道了。”


    闵燃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虞梦……你，有想过参加高考么？”


    虞梦想都没想回答：“没有。”


    不管是原主还是她，在这方面都是学渣。穿书之前她能上艺术学院，全凭她的艺术天赋和那张漂亮有特色的脸。


    “为什么这么问啊？”


    “没什么，睡吧。”


    没过一会儿，旁边传来均匀沉稳的呼吸。闵燃侧身给虞梦拉了拉被子，起身出了房门。


    *


    虞梦的哥哥是个宠妹狂魔，她提的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他很少不应。


    在虞梦信件寄出后的第三天早上，闵燃正准备出门干活，刚一打开院门，正好与一个人迎面碰上。来人很面生，不像是他们村的人，手举起来正要敲门。


    见闵燃打开门，他顺势放下手，问道：“欸，同志，这是虞梦家吧？”


    “是。你是？”


    他将手中的包裹递给闵燃。


    “这是虞梦的哥哥托我给她的。同志你收好，我就先走了。”


    闵燃掂了掂包裹，还挺沉。听着里面瓶瓶罐罐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虞梦哥哥给虞梦的包裹，闵燃没打算拆开看。他放在堂屋桌上，跟虞梦说了声，就准备出门了。


    临走时，包裹没扎紧，漏出来一角。闵燃不经意一瞥，正好看见“数理化自学丛书”这几个字样。


    他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虞梦不是说不参加高考么，买这个书干什么？


    难道……？


    没等闵燃深想，虞梦迈着轻快的脚步从房间跑出来。


    “哪呢？哪呢？我哥给我的包裹在哪呢？”


    闵燃冲着桌子抬了抬下巴，“桌上。我先走了。”


    虞梦摆摆手，“行，你先去吧。我看完我哥的包裹就过来。”


    虞梦打开包裹，里面除了《数理化自学丛书》这套书外，还有些牛奶饼干、黄桃罐头等等吃的。她将吃的喝的拿出来放好，收拾的过程中从包裹里掉出一封信。


    信是她哥写的。


    信上，她哥问她是不是准备参考高考，让她别紧张，好好准备。还说给她带了些她爱吃的，让她千万别节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云云。


    虞梦看完信，心中一暖，正准备把信装回信封时，发现信封里还放着一些粮票和油票。


    虞梦心里涨涨的，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虽然原主不怎么受人待见，但她的家人是真的很爱她。


    不过她可能要让她哥失望了，她就没准备参加高考。


    虞梦把信和粮票油票放好，将《数理化自学丛书》送给了吴见山。


    吴见山先是疑惑，打开书翻看几下后，眼睛泛出惊喜的光。


    “小虞，这书哪来的？”


    虞梦装作非常随意地说道：“我哥以为我要参加高考，给我买的。听说你在准备高考，反正我也用不上，不如给更有需要的人……”


    “小虞，这书太好，太及时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他连忙掏兜，“不能让你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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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这书多少钱，我给你……”


    虞梦既然要攻略吴见山，怎么会要他的钱？


    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见山同志你不用这么客气，反正书放着不用也是浪费。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理应互相帮助嘛！再说了，你以前也帮过我们很多……”


    吴见山：“……那好吧，那等高考完了，我请你和闵燃同志吃饭……”


    *


    送完书，虞梦哼着小曲去地里干活，下午又去仓库接着排练。


    她想着，这回她帮了吴见山这么大一个忙，如果他身上真的有气运，总该福泽到她的身上了吧？


    期待着可能即将到来的气运福泽，虞梦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晚上收工回家，虞梦发现厨房里漆黑一片。


    往常，闵燃总会回来得比她早些。等她回来时，一进院就能闻到一股饭菜香。


    可是今天，厨房里没人不说，连饭菜的味道都没闻到。


    虞梦有些奇怪，她走进堂屋，闵燃点着煤油灯坐在桌子前，眼皮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闵燃，你怎么坐在这？咱们晚上吃什么呀？”虞梦好奇问道。


    闵燃没回答虞梦的问题，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仿佛每个字都冒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虞梦，书呢？”


    “什么书？”


    “你买的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虞梦这才发现，桌上摆着装书的包裹，里面空空如也。


    “哦，我，我送人了。”虞梦有些心虚。


    “送谁了？”


    “吴，吴见山。”虞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见闵燃的脸色黑得厉害，她赶忙解释道：“闵燃你别误会，只是一套书而已。我是想着，人家之前帮过我那么多，现在他要高考，反正这套书我用不上，送给他也不浪费嘛……”


    虞梦没敢跟闵燃实话实说，也没法实说。


    她总不能跟闵燃说，这套书是她让她哥特意给吴见山买的吧？她还没那么缺心眼。只能用对吴见山说的那套说辞。


    “是啊，他帮过你……“闵燃冷笑，”他帮过你那么多，所以你帮他给白佩兰买礼物、帮他买高考用书，很正常，很合理……”


    “闵燃，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虞梦见他脸色越发阴沉，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试探着问道。


    “我怎么了？我没怎么啊！”


    闵燃想起今天中午干完活，中途休息时，吴见山拿出那套书争分夺秒地翻看。


    他无意间瞥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这，这不是跟早上虞梦包裹里的书名一样的么？


    他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了句，吴见山便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书，是虞梦送给吴见山的。


    吴见山还特别真挚地感谢他跟虞梦，说：“多谢你们送我的书，很有帮助……高考完请你们吃饭……”


    想到这里，闵燃自嘲一笑。


    “如果不是我看见吴见山在看那套书，你是不是还准备瞒着我？”


    呵，他还以为，虞梦知道他在准备高考，那套书是给他买的，早上不告诉他是想给他惊喜。


    呵，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他心里本还默默高兴了很久。原来，原来，全是他自作多情。


    “不是……”虞梦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下现在这个局面，可向来口齿伶俐的她此时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弱弱开口，“不是这样的，闵燃，你听我解释……”


    “虞梦，我真的很怀疑，你在意过我吗？你眼里有我吗？你知道我也在准备高考吗？！”


    “还是你只看得见他，只看得见他吴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