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回到从前？”


    戚越一愣，为什么要回到从前？


    她抬起手将他推开，往旁边挪了挪，整理好情绪才开口：“你该走了。”


    沈择真点头，没有步步紧逼，但还是忍不住问：“如果今天晚上你没跟我遇见，你会再联系我么？”


    戚越突然想起丁敏说的那个机会，如果她和沈择真之间出现了那个机会，她或许会主动联系他。


    但今天晚上，这个机会好像已经出现了。


    “会。”说完后，戚越松了口气。


    “今天我是有些情绪问题。”沈择真坦诚开口，将她拉到沙发上并排坐着，“主要是工作上的事情，其实也不算什么事情。解决的也很快，一个延毕的博士生……”


    “其实不是他的问题，是宋教授做的不对，为难了他，那个学生有很重的情绪问题，我今天赶回去就有这个原因，但我能做的其实很有限，只能安慰他，并不能提供实质性的帮助，要他毕业还得宋教授点头。”


    这种事情戚越当然不意外，每年都会有许多这样的新闻在社交平台上掀起波澜，然后无人问津。


    但戚越确实没想到，沈择真有一天居然会有这样的烦恼。


    “我记得你上学时跟宋教授关系很不错。”


    沈择真冷笑，“人都是会变的。”


    从前是师生，现在是同事，终究不一样的。


    “我虽然没有什么工作环境可言，但最开始拍客片的时候都是在跟新的人打交道，有好说话的自然也有难沟通的。”


    她也遇到过那种不满意客片把她挂到网上的，也有因为价格扯皮的，最开始遇见的时候还会被气得吃不下饭，后面也就渐渐习惯了。


    随着知名度上涨，找来的客人大多也都比较信任她，相处得也愉快不少。


    “那你会生气吗？”


    “当然，被气哭也是有的。”


    “那你怎么解决？”沈择真似在向她求教。


    “跟迟意骂几句吧，不过一开始有的客人不满意也有我的问题，那时候拍得也不算很好，我主要是比较介意对方一开始说满意事后反悔的行为，有些客人当场不满意我也会退定金的。”


    “后面拍得好些了，价格上来了也能筛选一批客户，慢慢也就好起来了。”


    沈择真盯着身边的戚越，他比她年长三岁，但在社会阅历上已经落后于她了。


    他在上学的那几年她已经能够独自消化关于工作带来的负面情绪了。


    他自认也是如此，今天白天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但他还是会感到不安，尤其是这份情绪被她看见的时候，突然就被放大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很会跟人感同身受的人，他大学的时候还总因为她一直做老好人而担心。


    六年过去，她已经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在国外读书的日子里他遇到了更加专业的老师，并不需要特别重视人情往来，只需要想着如何把实验做好论文写好，工作之后却有许多事情掺杂其中，他还不能立马分清。


    “你的变化很大。”


    可惜他错过了这些变化。


    “你也是。”


    “我以为我没什么变化，或者说没什么长进。”沈择真有些惊讶。


    “怎么会！”戚越立马反驳，“大家都有很多变化的，只是你刚回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工作。”


    “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工作之外都是你的私人时间，就算不喜欢这份工作，以你的能力也可以去做其他的。”


    “你倒是很相信我。”


    “我一直……”


    “什么？”


    “没什么。”


    沈择真双手交叠，似在按捺什么，戚越坐在他身侧，眼神汇聚在茶几的杯子上。


    “我该走了。”沈择真站起来，越过戚越走到玄关换鞋，戚越紧随其后，找了把伞递给他，“我们家伞很多，不用你还。”


    沈择真接过伞：“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肯听我发牢骚。”


    戚越失笑：“这算什么发牢骚。”


    沈择真的目光柔和下来，盯着面前的戚越，自觉不能再多停留，拉下门把手，准备离开，又被戚越喊住。


    “你东西忘了。”


    玄关还有他买的一大袋东西。


    “没忘。”


    “这些不都是你喜欢吃的吗？”


    全是她推荐他买的。


    “你……”


    “早上是我的问题，当赔罪了。”沈择真拿起雨伞，没再停留。


    关上门的同时，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戚越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才又走到阳台。


    她拉开窗帘，外面的风也吹了起来，雨依旧下着，打落了好些摇摇欲坠的树叶，散了一地。


    戚越紧紧盯着沈择真的背影，她给的是一把透明伞，拍摄时总会用到的道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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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伞在此时显现出了好处，虽然灯光昏暗，也能看到他的背影。


    然后她看到他又转了回来。


    戚越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抬起胳膊，朝他摆了摆手。


    她看不清沈择真的表情，却看他从口袋里拿起手机，举起朝她晃了晃，戚越便转身去客厅拿起手机。


    “快点洗澡，我到家跟你说。”


    戚越抱着手机又跑到阳台，楼下已经找不见熟悉的身影，她便拉上了窗帘，倒进了沙发里。


    等她洗完澡裹着干发帽从洗手间出来后，才又想起来玄关处那一大袋子东西。


    她把袋子拖到冰箱旁，将东西一件件拿出，不一会，冰箱便被填满。


    *


    沈择真走得很慢，他对这条路已经非常熟悉，从她家到他家连一公里都不到。


    从狭窄的巷子出来，过马路直走几百米再右拐走一小截便到他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是他托人打听了她的住址后选定的，他回国那天便来过这里，可惜他们没能遇见。


    沈择真在家门口将伞抖了抖，按密码进门。


    灯亮的一瞬他微微有些恍惚。


    太冷清了。


    跟戚越家的装修相比，他的房子显得格外冰冷，尤其是外面还下着雨，又平添了几分凄凉。


    他将伞撑开放到阳台，打开手机。


    戚越没有发来信息。


    他将手机丢到沙发上，进浴室冲澡，出来后还是点进熟悉的聊天框，分享了定位。


    “这是我家地址。”


    沈择真盯着聊天框，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后微微勾起了嘴角。


    “刚刚经过你家你怎么不说！？”


    “忘了。”沈择真面不改色地撒谎。


    对面的戚越显然不信，没再追问，只发了一句：“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明天有拍摄？”


    “嗯。”


    “那早些睡吧，晚安。”


    戚越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难以消化。


    明明清晨还觉得不适合跟沈择真分享从前，晚上说起来却又想让他知道更多。


    戚越将手机扔到一旁，打开电脑，今天的胶片冲洗速度很快，晚上八点前店家便已经给她发来了图片链接。


    她翻出平板，找了许文嘉的那部《空蝉》当作背景音慢慢修图。


    外面的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