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已上齐，四个菜都被红辣椒掩盖，辣椒和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现在就吃。”戚越动筷，又用余光看了眼身旁的沈择真。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不像是害怕吃辣的人。


    难不成这些年口味变了？锻炼出来了？


    戚越原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却不曾想还是被迟意捕捉。


    迟意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伸出腿，轻轻踢了踢戚越的脚尖，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戚越回过神来，十分殷勤地给她夹了一筷子小炒黄牛肉，又瞄了眼沈择真。


    沈择真的脸有点红。


    “你真的吃得惯？”


    “还行。”沈择真依旧云淡风轻，作势还要再夹一筷子花菜。


    戚越确定，他被辣到了。


    现在不仅是脸，嘴唇也红了。


    刚刚就不应该让他进门吃饭，也不知道他在这强撑什么。


    她找来一次性杯子，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放在沈择真面前。


    “别吃了。”戚越语气有些不好，甚至有些焦躁，她忍不住戳穿他，“你脸都红了，嘴也是，别给胃吃坏了，旁边有家馄饨还不错，去买那个吃。”


    沈择真也没气恼，乖乖放下筷子，“好，你要吗？”


    “你先喝口水。”戚越没好气道，又看了一眼对面正看戏的迟意，“我跟迟意吃一份就行，都不要辣。”


    沈择真仍是点头，仿佛刚刚并没有听到戚越的斥责，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可以啊……”沈择真离开后迟意才敢笑出声，“大学的时候都没见你对他这样过。”


    “我看他被你说得还挺开心的呢！”


    迟意有时候真怀疑沈择真是个变态。


    从大学开始，好像戚越跟他发脾气时他还高兴些……


    也就他会装，戚越都没发现。


    “我这是怕他给胃吃坏了。”戚越小声嘟囔，“不然我们还得出医药费……”


    戚越也不知道沈择真是抽了什么风，早上的面不吃，晚上又来吃上江西菜了。


    这几盘子红彤彤的菜，哪个都不像是他的口味。


    “刚刚你俩坐一起的样子，可真像大学的时候。”


    上学时他们三个也有经常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有时戚越和迟意并排坐，有时是和沈择真挨在一起。她和迟意聊天的时候沈择真也不太插嘴，只专心吃饭，默默听着。


    “你别乱说。”戚越心更堵了。


    “我没乱说呀！刚刚就那么一个人影你不也看到是他了，反正我是看不出来。”


    戚越没理迟意，又默默吃了几口菜。


    这家店她们几乎一个月可能要来吃上一次，菜的口味也很合心意。


    今天一尝，确实觉得有些辣了。


    戚越兴致缺缺，于是放下筷子。


    早上还在想他是不是哪里不开心了，晚上又觉得是她自己多心。


    她本来以为自己应当不会为这些事情所牵绊，但刚刚就那么一瞬间，她便下意识想出门追他。


    真是丢人。


    “迟意，其实我……”


    戚越刚想开口，沈择真便拎着两碗馄饨进了饭馆，将馄饨放在桌子上。


    “怎么了？”迟意疑惑地看向戚越。


    “没事没事。”戚越连忙摆手，朝她使了个眼色，紧接着询问沈择真，“这两个都是一样的吧？”


    “对，我再去要个小碗你们俩好分着吃。”沈择真还没来得及坐下，又转身问店老板要了两个新的碗递给两人。


    戚越自然接过，又将碗再烫了烫，打开包装盒慢慢分着馄饨，沈择真始终盯着她，连迟意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不敢出声，也只能默默叹气。


    戚越当然也能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将馄饨分好才分出神来看他，“你怎么不吃？”


    “现在就吃。”沈择真打开包装盒，捏着小小的塑料勺，舀了一个馄饨轻轻吹着，然后送入口中。


    戚越神色复杂地盯着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也不想多问，把刚刚盛好的馄饨递给迟意。


    迟意喜滋滋地接过，又炫耀似地看了一眼沈择真，只不过沈择真吃得认真，并没有注意到迟意的略带挑衅的表情。


    不过还没等她得意多久，吃了两口后手机便不给面子地响了起来。


    迟意的神色立马凝重起来，跟戚越对视一眼，深吸口气，出门接通电话。


    没有两分钟，外面迟意的声音就变得尖锐起来，似乎是怕被人听到，又走远了一些。


    戚越猜想应该是迟意爸爸打电话发难，也不好多问什么。


    *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几个桌子都已经坐满，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十分吵闹，唯独他们这一桌寂然无声。


    若是放在其他时候，戚越倒不会不自在，但今天是她们先主动喊的沈择真。


    总不好一直冷场。


    “你今天……”


    她想问什么呢？戚越刚开口就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不太会找话题，问他什么都不太合适。


    “怎么了？”


    “馄饨还合你口味吗？”


    “很不错。”


    这人怎么一晚上都傻里傻气的，莫不是生病了？


    “刚刚想问什么？”


    “没……”戚越不自觉地搅弄着碗里的馄饨，直到馄饨皮碎在汤里，她还是没想好合适的措辞。


    “你再搅下去馄饨就全都破完了。”沈择真笑道。


    “我、我喜欢吃这样的不行？”戚越语塞，放下勺子站起身，“我去看看迟意。”


    没等戚越出门，迟意就已经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


    迟意走得急，险些将戚越撞倒，幸亏戚越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两个人才不至于在这逼仄的饭馆内出丑。


    “怎么了？又跟你爸吵架了？”戚越将她拽出门，在门口低声问道。


    迟意抓了把头发，咬牙切齿，“我得走了，今天恐怕要回去一趟。”


    “我要是不回去，回头又要开始寻死觅活了。”迟意越说越气，内心却仍旧有些担心父母，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把今天晚上忍过去吧。”


    戚越点点头，安慰了她几句后两人就一起进店。


    迟意拿起包包，略带歉意地跟沈择真道了个别，然后扬长而去。


    *


    “真没想说的？”沈择真依旧记着她刚刚说的半句话，似是很感兴趣。


    戚越面不改色地撒谎：“忘了。”


    沈择真放下勺子，“我吃饱了。”


    戚越定睛一看，才发现沈择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碗里的馄饨吃光，看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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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是真的饿了。


    反观戚越自己，磨磨唧唧半天，碗里还剩了很多。迟意走了，没人跟她一起分担，桌子上的菜估计也要打包带走。


    戚越试探地问沈择真：“要不你先走？”


    “你很想我走？”


    “没。”戚越摇摇头，她只是觉得有些无法应对。


    还是想逃避啊……


    她不明白早晨沈择真举动的意义，但那时候他应该是在拒绝她吧？怎么二十四小时不到，这人又变脸了？


    “我有些吃不下了。”戚越硬塞了几个馄饨，实在吃不下多余的菜了。


    还没等沈择真说什么，戚越又说：“我打包一下……”


    她起身去找老板要了两个打包盒，把几乎没动筷的两个菜打包带走。


    付完钱后，戚越和沈择真尴尬地站在了路边。


    “着急回家吗？”沈择真问。


    “还行。”戚越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四十。


    “陪我走走吧。”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戚越本想就在此各奔东西，沈择真这样开口，她又有些不忍拒绝。


    她直觉他今天心里有事。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路上晃着，戚越手里的打包袋已然挂在沈择真手上。


    “你打算去哪逛？”刚刚答应之后她就跟着沈择真自然地拐弯，沿着沈择真被喊进来之前的路线向前走去。


    没人知道此行的目的地。


    “没什么打算。”


    “你平常和迟意都怎么逛？”


    戚越左右看了一下，手指向右边那条街：“这附近有个商场，我们经常去那里随便逛一下。负一有家连锁超市，要是家里缺东西就去买一些……”


    戚越想得认真：“我们好像没什么娱乐活动，吃饭就能吃蛮久。要是白天见面就去公园坐坐，这个点应该不行了。”


    “那就去商场逛一下吧。”沈择真沉吟，“下次再去公园。”


    戚越不觉有疑：“那我们换个方向？”


    这附近的商场规模不大，客流量倒是很好，沈择真将打包盒放进储物柜后两个人就在一楼慢慢转悠，一楼大多是大牌美妆，戚越很久没进过专柜了，一般都在网上购物，从几家店门口经过时也只是匆匆看上几眼。


    沈择真密切关注着她的动作，忍不住问：“没有感兴趣的吗？”


    戚越摇头：“除了香水我会来专柜买，其他的都是在网上解决，还有券能用。”


    “这家商场的陈列变了很多。”


    “有么？”


    有的。


    戚越突然想起，他们大学时这个商场好像已经开了……


    读书时总有些时候是爱凑热闹的，那时候这家商场刚开，店铺换了一茬又一茬，那时候开了一家新的奶茶店，戚越跟沈择真逛街的时候还专门来买过……


    现在那家奶茶品牌也没那么稀奇，淹没在各个品牌间，也早已撤出了这家商场。


    这家商场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中间萧条了一段时间，换了一个新的开发商重新开发才又变成现在这样。


    物是人非。


    戚越偷偷看了他一眼，沈择真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注意到她的目光后便问出口。


    “我记得这之前有家奶茶店你挺喜欢的，现在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