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离：“不算很熟，找食物时，偶然救过。那个时候他还是只猫。”


    温郁青：“是呀是呀，亓离鱼很好的。”温汀兰扭头去看亓离那张始终笑得恰好的脸，没说什么，而是从包里拿出找到的饼干，分了几块为她们。


    明明都是灵，为什么亓离除了颜色特征，身上既没有鱼鳍也没有鱼鳞，而温郁青的尾巴却没有消失。


    这算不算灵的一种残疾？并且她仍旧不清楚，这种控灵的泛灵者是怎么和灵捆绑在一起的？


    地下仓库很隐蔽，但为了安全考虑，四个人依旧要轮流守夜。照顾到潇潇的身体，只让她守两小时，温汀兰守完后和她换班。


    腕表时针指向四点时，温汀兰略过温郁青，将蜷缩着的潇潇叫醒。她没立刻睡下，而是和潇潇一块出了仓库。


    “要多远呢？”


    “穿过燕林，再翻过山，绕过秋水湖就到了。”


    “听说那里的莫赫悬崖很漂亮，死在那里还不错，你带我去吧。”潇潇比划完，对她笑了笑。


    她说得如此轻松，好像死亡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如果不是潇潇白天握着温汀兰的手心写“SOS”，如果不是她承诺把腕上的终端给她，她早就走了。


    “这是你的了。”潇潇把东西摘下来给她，拉着她往同一片区域的地下车库走。她的手太凉，温汀兰想要抽离，却因为她忽然的猛咳牵得更紧了。


    看到那辆消音的超速车时，温汀兰的疑虑更甚，“这也是亓离找到的？”


    终端也好，超速车也好，这些东西在异变发生后的前一年还能碰见，而如今还能保存下来，且有能量的，大概都存在人类基地里。


    光凭亓离自己，是怎么找到的？


    温汀兰检查了一遍，能量只剩一格，但从燕林往返赛默灵绰绰有余。


    开车驶离燕林前，潇潇打趣道：“就这么抛弃了温郁青，真的可以吗？你不会舍不得？”


    她和温郁青......看起来有那么亲密无间到问这种话的地步吗？


    “你呢？舍得？”温汀兰说话不是那么的好听，“我们是生离，而你们可就是死别了。”


    凌晨的风水润润的，铺在身上很凉爽。潇潇闭眼感受风中凝聚的水珠从脸颊淌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得益于超速车自动导航的功劳，温汀兰很久没觉得去到另一个城市是如此的轻盈。基于价值交换，她信守承诺把人送到了莫赫悬崖。


    只是这里已经不是芳草萋萋，大片土地裸露，不知名的红色黏菌疯狂生长，将脚下悬崖染成猩红，岸边的海水也未能幸免。一切看上去，都红的刺眼，死了千万生灵一般。


    她们站在崖岸边，终端显示此刻已经是新的一天十二点，温汀兰想温郁青大概已经拦不住亓离了。


    “你...想知道控灵是怎么产生的吗？”


    温汀兰拧起眉头，看她：“潇潇......”


    既然能发出声音，为什么要装哑巴？


    看出来她想问的，潇潇不顾红色黏菌粘在裙摆上，席地坐下，“只是不想和亓离说。”潇潇的声音和她人一眼，轻轻柔柔，是南方特有的吴侬软语。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种灵能力是怎么产生的，问过亓离，他说是因为某种情感联系。但他只是我在花鸟市场买来打发时间的，在他成为人类待在我身边前，我对它和对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可我也没有不信的理由，亓离对我很好，好到无微不至，寸步不离。他说要带我去希里，去到希里我的病就能治了，我知道他在安慰我，我快死了，去不了希里了。”


    上个月，希里航天研究所造出“归焰”星舰的传言四处流传。只要去往希里，就有机会乘坐“归焰”逃离异变的波斯卡星球，去往宇宙中那颗叫做坦尼斯的星球。那是个和波斯卡一样，有着阳光、森林和溪流的美丽星体。


    “你可能还不知道，”潇潇裙子开始被刺眼的猩红疯狂侵入，大片大片的红开在她身上，“灵能给控灵的人某些属于他自身的能力，他的生死会受控灵的人影响。时间一长，他也会患上和我同样的病。”


    “那你死了，亓离也会死？”温汀兰在她身边蹲下。


    潇潇点了点头，又摇头，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只要物理距离拉得足够远，我们之间的能量联系会断开，亓离就会成为自由灵，不会因为我而死。”


    温汀兰将要向后仰倒的人揽入怀里，看着她正在汩汩流血的心口，一时间没有说话。


    潇潇看着她问：“你会去希里吗？”


    “嗯。”


    “即便那只是个弥天的谎言，也非去希里不可？”


    “非去不可。”


    “好吧。”潇潇声音渐小，她抬起手用指尖去触碰温汀兰的眼角，“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眼睛真好看。琥珀色，是大地的颜色，广袤无垠，一望无际。”


    “汀兰姐姐......麻烦你了......”


    那只手垂落，温汀兰将她抱起来，沿着莫赫悬崖边走。潇潇在路上的时候说：“不用把我埋起来，挖坑太累。你把我放在辽阔的海里吧，我想知道海里到底有没有美人鱼。”


    只是亓离来的比她想象中要快很多。她抱着尸体刚到礁石边，亓离就那样出现了。


    空间系的灵能力......好实用啊。


    “你杀了她...”他情绪还是那么的平稳，连哭都默不作声，只是大力掐着温汀兰的手臂，试图接过潇潇的尸体。


    温汀兰侧了侧身体，躲开他，“原来变成人类的鱼，留下的眼泪是不会变成珍珠。”


    “就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步，潇潇的病就会好起来，因为你，一切都被打乱了。”他盯着潇潇，金色的眼睛不断地流下透明眼泪。


    有粉色的鳞片若隐若现，亓离光洁的肌肤开始增生出密密麻麻的白色絮状物。温汀兰不知道自由灵是什么状态，但她不能够继续无动于衷，于是抱着轻如枯叶的潇潇进一步往岸边走。


    亓离追过来推搡她，“你干什么？！把潇潇给我。”


    温汀兰扫过他新生长出来的耳鳍，漠然道：“海葬。”


    他拽着潇潇一只胳膊，将插在她心口处的刀拔出。那里已经没有新的血液可以流了。亓离将刀刃贴在她脖颈上，“把她给我。”


    温汀兰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亓离这个名字的意思，是祈离吗？难怪从一开始，潇潇就没想过要被他带去希里。


    “她已经死了。”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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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手。她没法确定亓离会不会痛下杀手，她不是很想死在这里。


    “主人！”远处传来的高呼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胶着，温汀兰偏头去看往这边狂奔而来的温郁青。


    他背着她的包，手里拿着的是那只玩偶猫。也不算是玩偶了，因为温汀兰的暴力拆解，棉花塞不回那两块布里，加上没有针线，显然玩偶小猫还原美貌几乎是不可能的。


    温汀兰是不让他把东西从洞里带走的，太累赘。只是温郁青一直哭，她很烦，胡乱点头答应了。于是温郁青把那些蓬松的棉花全都拾掇起来，拉起吊带裙的前裙摆当成口袋......好不容易给他从后面割了洞安置尾巴，让他别那么暴露□□，他为了装棉花坨子这一撩，前面的□□更是暴露的没眼看。


    太糟糕了。


    温汀兰垂着眼替他用两块布绞缠在一起，把该死的棉花全都塞进去，最后成了一个球形状的东西。好在他很喜欢，睡觉也要抱着。


    “亓离哥！！”温郁青跑到一半突然站住，也不笑了，冲着温汀兰这头大喊，“你去哪里？”


    温汀兰这才回头，只看见亓离已经在离她几米开外的地方，海水没到他的胸前。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再看不出人类的特征。


    等温郁青来到她身边时，海面回归了平静，亓离和潇潇消失在了海里。


    温郁青指着发红的海水问：“亓离哥抱着潇潇姐去干什么了？”


    “殉情。”


    “啊？那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哦。”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饼干，“你还没吃东西，吃点吧？”


    潇潇比他小吧，叫什么姐？温汀兰推开他递过来的饼干，问：“你几岁？”


    “唔，今年是2033年，我是2031年出生的，三减去一...按照波斯卡星球的算法，我属猪的，现在虚岁三岁了。”


    “嗯。”温汀兰挤出点笑，“属猪挺好的，别人都说傻人有傻福。”


    “嗯嗯嗯，主人你去哪里啊？”温郁青怕她又自己跑了，急匆匆追上去，没想到温汀兰忽然停下来，他砰得撞了上去，幸好长得高，脑袋没有遭殃。


    “去杀一只章鱼。”温汀兰转过身，正式地纠正他：“以后不要叫我主人了。”


    “为什么？”


    “难听。”


    “哦哦。那我叫你温汀兰吧，以前在家温巽和周延竹就是这么叫你的。”温郁青说完，看她脸色不佳，立即补充：“那我叫你宝贝...以前在家，你就是这么叫我的。”


    将她脸色更沉了，温郁青立刻改口：“姐姐！姐姐姐姐，叫你姐姐可以吗？”按照波斯卡星球的人际关系和称呼规则，比自己年长二十左右岁的女性一般称呼其为“阿姨”，但大部分女性更愿意被叫做“姐姐”，他想让温汀兰开心点，决定还是叫“姐姐”！


    “叫名字就可以了。”


    “好。姐姐姐姐，杀章鱼？怎么杀啊？章鱼在哪里......”


    “再吵......我不要你了。”


    “哦。”


    ......


    “温汀兰，我的辫子又散了，说好我帮你拦住亓离哥，你帮我编一个月的辫子，不准骗猫啊！”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