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艾斯…？！”


    科特克下意识地喃喃道，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一场易碎的梦。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商贩的叫卖声、港口的嘈杂声、远处海鸥的鸣叫声，一切都在远去，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周围的光线也仿佛尽数集中在了那个黑发、笑容爽朗的身影上，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从光芒中走来。


    她站直身体，彻底转过身，面向艾斯。


    与她在动漫、在漫画、在无数同人作品中所见到的纸片人形象有细微的不同。那些隔着屏幕的画面，那些被线条和色彩定义的二维形象，在此刻被赋予了真实的血肉与温度。


    现在的艾斯，更加鲜活，更加立体，更加真实。


    他的皮肤带着海上男儿特有的健康麦色，那是被伟大航路的阳光和海风共同雕琢出的色泽。他的呼吸带动着胸膛微微起伏，那胸膛里有一颗鲜活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活着的人才有的温度与生机，不是回忆里的定格画面，不是同人作品中的二次创作，而是真真切切的、正在呼吸的、正在笑着的波特卡斯·D·艾斯。


    一样的帅气，一样的让人移不开眼。


    科特克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热，喉咙在发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震撼与感动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真的活着。


    真的还活着。


    真的还在这片大海上活跃，像是一颗温暖的太阳一样照耀着一切。路飞没有因此崩溃，白胡子海贼团没有因此分崩离析，那些本该在顶上战争中破碎的家庭与羁绊，被一个女人以一己之力，从命运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望远……


    那个女人……


    那个主角……


    是不是也在这附近？


    还有……还有白胡子老爹？那个本该在顶上战争中屹立不倒直至战死的传说中的男人，是不是也还好好地活着，坐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大口喝着酒，大声笑着？


    “喔？”


    艾斯挑了挑眉毛，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好奇的光芒看向科特克。他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年轻女人看到他时那过于剧烈的反应。


    那发红的眼眶，那紧绷的喉咙，那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般的表情。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友好的好奇：


    “你认识我？”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科特克那即将泛滥的情绪。


    香克斯不知何时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科特克身边，他的脸上挂着一个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混合了我家吉祥物怎么看到别的男人就走不动路了的微妙不爽，以及这可是白胡子家的儿子我得看紧点的某种幼稚的领地意识。


    他伸出手，一把将科特克捞到了自己身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调整自家不听话的小动物的位置。然后他才看向艾斯，脸上换上那副标志性的、爽朗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


    “哟，艾斯。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来补给吗？”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艾斯周围，继续问道：


    “纽盖特那家伙呢？还有诺特斯特呢？没在你们船上顺水果？”


    “他当然在我们船上顺水果了……”


    一道颇具怨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仿佛被薅羊毛薅到秃了的、深沉的幽怨。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艾斯的身边不知道何时已经跟上来了两个男人。


    说话的那个，身材高大壮硕，穿着一件白色的厨师服，腰间别着一把看起来就不同寻常的料理刀。他原本应该是一副豪爽模样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个下垂的嘴角，表情看起来有些沮丧，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沉重的打击。


    正是白胡子海贼团四番队队长——萨奇。


    “如果不是他顺水果，我们补货怎么可能需要这么勤……”


    萨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控诉，仿佛在控诉某个可恶的水果大盗的累累罪行：


    “距离上次补给水果才半周而已！而且诺特斯特前辈总是挑我补给的精品水果顺，那都是我精挑细选用来给兄弟们改善伙食的！”


    “好了好了，队长。”


    另一个男人失笑着拍了拍萨奇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哄孩子的无奈与温和。他有着一头棕色短发和明亮的棕色瞳孔，笑容温柔爽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正是白胡子海贼团四番队的“好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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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奇德多。


    “这次老爹多批了一部分贝利，我们可以多补给一些了。至少能把诺特斯特前辈顺走的那部分补回来大半。”


    “补给再多不还是被诺特斯特前辈顺吗……”


    萨奇继续碎碎念着，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辛辛苦苦补给的精品水果，在未来几天内再次被那位神出鬼没的洛克斯时代遗老洗劫一空的悲惨命运。


    “所以，如你们所见，我们就是来补给的。”


    艾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了香克斯刚才的问题。他的笑容依旧是那样灿烂，仿佛刚才萨奇的控诉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不值一提。


    然后他补充道，语气随意中带着一丝信息量：


    “至于诺特斯特前辈……他目前不在船上。他说去看看望远那边的养伤情况。”


    望远。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精准地劈开了科特克那已经有些混乱的思绪。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光芒亮得仿佛能照亮整个布吉岛港口。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漏掉接下来任何一个字。


    “据诺特斯特前辈说，他想请那位仁医帮望远看看伤势，正巧还可以顺路来看看老爹的恢复情况。”


    艾斯继续说道，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倒也不是不信任马尔科啦，主要是人多力量大嘛。”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对家人的信任与依赖，以及对那位仁医的期待。


    科特克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狂跳。


    望远受伤了。


    是顶上战争的遗留伤势吗？她还好吗？痛不痛？难不难受？


    但诺特斯特去找那位仁医了……


    卡斯曼特·鲁特西兹，那本小说里那位代号“仁医”的前代七武海，那个被誉为“仁医所到之处，便药到病除”的男人。


    如果是他的话，望远应该不会有事的。


    而且……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艾斯的肩膀，仿佛想要透过这片海风与阳光，看到那个她只在文字中见过的、却已经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女人。


    望远，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