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抄家猫。
作品:《在古代上班的日子》 叶勉自打销假回来上班后,就这般没日没夜地忙活了数日。
白日里被太子指派去各府问话对证,入夜返回东宫,挑灯加班,一笔一笔地批注、汇总,再润写成条理清晰的案牍,
熬得他眼底都见了青色,几日都没睡个好觉,书房地毯上、暖阁小榻上、甚至吃着饭都能趴在八仙桌上补个眠。
东官动作虽隐秘,可连日下来的动静,到底让外头隐隐嗅出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
不过两日,接连几家宗亲急匆匆入官向皇帝辞行,返还封地,
景珩郡王倒是也想走
荣南亲王被罚禁足,次日便向康文帝上表请罪,言辞恳切,道是愿亲往景珩郡王府赔礼。只是昨日受了风寒,体虚气弱,万望叔祖父在京城多留几日,若不肯,,便是仍未宽宥侄孙
太子亦关怀备至,特遣太医过府为郡王诊脉,只是那汤药服下,郡王反倒越发昏沉乏力了。
康文帝闻讯,亲自派了御前太监至郡王府,口谕郡王府上下晚辈皆须留京侍疾,不得怠慢,
宗室们聚居的那几条街巷,兵卒岗哨一日密过一日,
余下的王公们见此阵仗,吓地肝胆俱裂,三魂去了七魄,箱笼都未归拢妥当,连夜套车仓皇离京,
景珩郡王府更是笼罩在一片惶惧里,从前院男主人到后宅女眷,皆如惊弓之鸟,连夜间响起的梆子声,都能惊起一片惶然
京城从流水般的宴帖,日日喧嚷热闹,骤然转入暗流汹涌的境地,
几8后拂晓,天色将明未明,晨雾尚萦绕在宫檐角。
东宫寝殿里已是一派忙碌热闹,官女太监们捧着铜盆、手巾、漱盂,来回穿梭着服侍太子更衣盥洗
赵合平带着两个中官儿,躬身向正对镜整冠的太子低声禀报着什么。
太子点头,当即下令:“传今日轮值的舍人,叫他们速来!“
“叶勉呢?”太子突然想到,扬声寻人,“日头都升得这般高了,怎地还没起身?去把那懒东西拎起来。
天地良心,叶勉这一晚拢共只阖眼一个半时振辰
此刻正在外间暖阁的平榻上,用几床锦被囫囵搭了个狗窝,蜷在里头睡得不省人事,
不多时,几位当值的舍人匆匆从值庐赶来。
贺安舟、池孝炎与白翊三人皆是神色凝肃,东宫这几日连番动作,他们的心也七上八下,
贺安舟与太子素来亲近,径直走进内室,池孝炎与白翊则安分地静候在外间儿待令。
俩人目光透过花罩上镂空的纹格,警向了另一侧的暖阁。
只见西边平榻上,叶勉一身素白寝衣,睡眼惺忪地坐在锦被之间,正被几个宫女困着给他擦手擦脸,
几个太监脸上带着殷勒的笑意,手中捧着熨烫平整的官服也凑了过来。
不一会儿,梳洗完毕的太子带着一群人也进了暖阁,问了叶勉几句昨夜卷宗的事。
叶勉打着哈欠应答。
暖阁不大,此刻却热闹得紧,
太子立在当中吩咐事情,宫女太监们有的围着太子打转,有的则围着刚起身的叶勉身旁侍候,地上人影来回穿梭,闹哄哄一片,
叶勉洗过脸,人已精神了大半,此刻正赤脚站在榻上问嚷着:“我袜子呢
这双不是我的,我的在我包袱里!哎一我鞋呢?谁又把我鞋踢走了我要过去找袜子!"
小太监们被他指使的满地乱跑,太子一边蹙眉听着贺安舟禀事,一边蹲下身在东边窗下的矮柜里掏包袱,又打开包袱皮翻出双袜子来,
邶云霁把袜子扔给他,随即就在他腿上抽了一巴掌,
"一大清早闹唤什么?孤满殿的太监官女,还不够你一个人分派的!"
“是你们先踢没了我的鞋”
叶勉小声嘀咕,坐在榻上自行套起袜子来,
太子那边又吩咐了贺安舟和赵合平两句,抽空指了指叶勉,
“你且等着.就等孤得了闲儿,腾出手那日!‘
小太监们服侍叶勉将官服穿戴齐整,太子便拉着他,一行人往偏殿用早膳去了。
三日后,大文北地景珩郡十一支宗室联名劾奏御前,奏疏别本同进东官,
疏中条陈景珩郡王数桩大罪,欺压宗室,侵夺产业禄米;鱼肉乡里,纵仆行凶,霸占民田,致北地民怨沸腾;借鸿胪寺之便,常年私售朝廷严控之铁器、茶叶、粮酒于北疆外族,泄露边情,资敌卖国,动摇国本。
桩桩件件皆有实据,尤其“资敌”一项,附有密信、货单和北地截获的藩国回执文书等铁证,凿凿如山,无从辩驳,
康文帝震怒,当廷掷下奏疏。
一时间,举朝晔然,如滚水泼油,
清流言官激愤不已,奏疏雪片般飞入禁中,痛斥景珩郡王枉顾天恩,行同禽兽,
昔日与郡王府往来密切的官员,此刻无不脊背发凉,人人自危
从宗室之蠹,到国之逆贼,罪名层层加码。
这劾奏背后之人,图穷匕见一显然是要景珩郡王一脉满门倾覆,再无翻身余地
两日后,破晓时分。
景珩郡王府外两条街巷被兵甲层层封锁,围得风雨不透,
王府正门豁然大开,百余北衙禁军身披银灰轻甲,手按横刀,铁流般轰然涌入
东宫右卫率紧随其后侧门切入,直扑账房、库院和各处要紧院落,
一时间,王府内院军靴踏地声,甲胄碰撞声,军卫呼喝声,婢女尖叫声混乱作一团。雕梁画栋的锦绣地,顷刻间被兵戈践踏下得一片狼藉与惊惶。
王府下人们在庭院与回廊间无头苍蝇般乱窜,机灵的想往角门逃,却被把守的军士一把擦住后颈,狠狠摁在地上.
“所有人一一在这间院子原地蚴好!不得妄动!。
喝令声如炸雷滚过庭院。
各院的男主子们被禁卫从房里驱赶出来,双手用麻绳捆在身前,面上俱是灰败如土,如丧考妣,踉跄着被推搡到前院集中,
王府女眷们早已惊惶地躲在郡王妃的正院里,见军士持刀闯入,顿时响起一片尖叫与鸣咽。郡王妃被两名嬷嬷搀着,身子摇摇欲坠,嘴唇哆嗉着,眼中尽是灭顶的绝望
满府上下,从主子到奴才,昔日所有的体面和尊卑,都被碾压得粉碎。曾经煊赫的郡王府,眼下就像一个被骤然掀翻的虫巢,徒留一地仓皇乱爬的蚂蚁,
兵卫们须之间,便控制住府内人口与各处要道门户,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并东官右率、大宗正司,各自带着一队属官,匆匆踏入景珩郡王所在院落,
景珩郡王身上齐整地穿着大朝的礼服,头戴金冠,背脊绷得笔直端坐在主位,眼窝深陷,神色麻木
厅堂两侧及门外,北衙禁军与东宫右卫率执刀肃立。
裴照野与叶勉身着官服,静立堂中,
各司入堂后,大理寺丞展开黄绫敕书,高声宣读。
“诏曰:景珩郡王身受国恩,位列藩辅,本应恪守臣节,表率宗亲。然罔顾君父,蔑弃国法实乃典宪所不容。着即削去王爵,废为麻人,一应家产,籍没入官。特命三司推事,详勘严鞠,所有涉事人等,皆需彻查,毋得枉纵。
敕书宣读完毕,原景珩郡王,现庶人邶观稷,整个人被抽去筋骨一般,瘫靠在椅上,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衮落,呆呆地望着前方,眼里皆是仓惶和悔恨
旁的大宗正司正事,眼含悲凉地看着这位跌落尘埃的皇叔,终是长叹一口气,不忍地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按制,宗室涉罪,不与庶民同例,而是交由他们大宗正司,依皇家宗法内部议处
然景珩郡王犯了“十恶”,已逾越宗法界限,故移交大理寺,以国法论处
可到底是宗室出身,大宗正司需派人监察,确保邶姓子孙在拘押环节,不受法外屈辱,留得最后一分体面。
大理寺卿叶環目光平静地投向邶观稷,微微侧首,对身后肃立的大理寺官员下令。”褪服。
几名大理寺司直即刻上前,一旁守着的大宗正司属官们见状,也急忙抢着上前,想亲自为邶观稷褪服,以全宗室最后体面,
只是他们刚伸出手,就被大理寺的衙役们毫不客气地格开,冷冷瞥去一眼,眼神凶神恶煞,皆是警告。
邶观稷被两个司直一左一右的架着,卸去头上金冠,腰间金玉带,象征郡王尊位的紫色蟒服也被利落地一层层剥下。
当最后只余一身素白中衣衣时,邶观稷终是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被司直死死架住,他涕泪横流的挣扎
“本王要见圣上!本王要几我皇侄”
"本王今日就要陛见!‘
大宗正司正事见状,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大理寺卿语含警告,“叶大人!"
叶環神色无波”押下!入大理寺诏狱。"
大理寺司直们齐声应令,架起失魂落魄,犹自挣扎不休的邶观稷,不客气地给他套上轻枷,带出正堂
前院的王府男丁们见老郡王被褪去朝服,上枷押出,登时痛哭出声,撕心裂肺地哀嚎不止,
叶環的目光扫过全场,不容置疑令道:“府内一应人等,依名册分别看管,等候甄别。所有文书、账册、器物,即刻封存,由大理寺与刑部共同造册,违者,以抗旨论。”
一声令下,大理寺与刑部的差役立刻动了起来,手持封条、绳索,扑向书房账房及各院库房,开始清点贴封,
各司都是见惯了这等查抄场面的,神色如常,东官众人却是头一回亲见,
裴照野面无表情地咽了咽口水,他在北境军营里,刀头舔血都未怵过
可此刻瞧着天威煌煌,这般无声无息便将一座煊赫门庭碾为烟尘.裴照野立在当中,心底不由地生出一丝毛骨悚然的寒意来
这也忒吓人了
叶環手底下的大理寺衙鬼们,虽非沙场兵士,身上没有那股子杀伐气,却自有一种别样的冷酷,阴恻恻的,十分疹人,
叶勉站在裴照野身旁,见他一眼接一眼地往他大哥身上瞟,眼神都发毛了,忍不住犯贱,捅了捅他的胳膊。
裴照野扭头看他,
"你前儿个不是邀我去裴府,看你家那只会街后翻跟头的猫儿?”叶勉眨了眨眼,“我大哥听我说了,也稀奇的紧,过上两日,他就去你们府上走一道
裴照野跳脚,“我家没猫!!!"
叶勉冷哼,“前日方与我说过,柳京轩也在呢,怎么还不认了?’
裴照野:“猫送给邻居了!让你哥去他家敲门吧!!"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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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今天是微微短,累了,我喘息一下。("-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