燏分析了过去三个月的监控录像，找到了总署长的家，别墅区第15栋。


    “7月27日开始，第15栋的监控被篡改，所有的画面都是重播对存档内容进行加工的监控录像。”


    “总署长昨天去上班了吗？”徐文炤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点二十了，“今天还没去？”


    “昨天之前，海关总署里都有他的识别记录。截止10点21分，他还没有到达海关总署。”


    不排除总署长还没有到达岗位的可能性，但徐文炤倾向于他已经遇害，并且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谋杀。


    “除此以外，还有一栋别墅的监控很古怪。”燏调出第19栋别墅外的监控，他截取了最近几天不正常的录像进行播放。


    徐文炤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读秒没有问题，但画面中的阴影跳动了。有人截掉了一部分画面。


    “业主是谁？”徐文炤冷静地抱着手臂。


    燏的接管进度达到百分百，回答道:“任岩。”


    任岩？徐文炤有些错愕。


    任岩和洛琼斯确实有勾结，住在这里不奇怪，她不想别人调查到她的居所所以篡改自己家附近的监控也情有可原。


    但诡异的是最近几天，她家附近的监控变动很多。


    排除掉其他的可能性，只剩下一个结果：总署长是任岩杀的。


    沉默过后，徐文炤问道:“你觉得任岩是个什么样的人？”


    “任岩对SD107有执念。”


    “她从外勤人员晋升到副部长，履历辉煌。虽然和洛琼斯进行了许多交易，但在任务执行记录中，她总是发挥出优于常人的表现，坚毅果敢。”


    “晋升为副部长后，她对城市治安以及外勤队的管理管理严苛，凡事亲力亲为。”


    徐文炤和任岩接触的少，但对燏的评价丝毫不意外，彭锐就说过任岩的晋升值得佩服。


    私德有亏，大节不让。


    任岩对自己的恶意出自于和李芝奇的竞争。


    海关总署和安管部八竿子打不着，任岩就算被调职，也和总署长没有直接竞争关系。


    徐文炤蹙眉：“她应该也知道洛琼斯和福音生物的交易。”


    任岩很有可能是为了截断这笔交易杀害的总署长。


    “杀死总署长解决不了问题，我倾向于她会找人代替总署长，就像‘方角’那样。”


    “你的猜测是正确的。”燏调出了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画面，“总署长上车了。”


    画面中的“总署长”动作僵硬，像在模仿某个人的走路姿势，所以迈步姿势有些滑稽。


    燏:“没有实时监控画面，你直接进入15栋很可能被任岩发现。”


    “暂时不用进去了。”


    “任岩大概率查到总署长和福音生物的关系了。既然机械人已经取代总署长，为了不引人注目，她会把15栋的监控画面还回来的。”


    风水轮流转，上次在海港全景被任岩阴了一次，现在轮到徐文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副部长，真是给我省事了。”徐文炤勾唇一笑，“‘总署长’有任何异常直接通知我，等15栋的监控权限回来我再潜入吧。”


    “对了。”视线飘到19栋的监控画面上，徐文炤耐人寻味道：“把总署长修改的排班表删掉，换回原来没改过的。”


    燏：“你不想让任岩参与调查。”


    徐文炤坦然道：“她只是个管机械人的，没权利插手我的调查。”


    拔掉硬盘后，徐文炤摘掉安保员脖颈上的麻醉针头子弹，悄悄离开安保室。


    关于特型药的消息不多，目前她知道的，只有总署长和张玲。


    大费周章去调查购买者，不仅打草惊蛇，还会浪费时间。


    现在总署长这边的调查被搁置了，徐文炤决定从张玲下手。


    回宿舍的路上，徐文炤阅览起张玲的个人资料。


    张玲是SD106城的人，母城陷落后迁至SD107。


    由于各个安全城的居民登记信息不互通，张玲入职安管部获得联盟身份前的个人信息只有这一行。


    徐文炤合理猜测:“她的宿舍里应该还有一个人，可能是她的家人。”


    “我的后台只有近三个月的监控存档，目前没有发现和张玲和陌生人结伴出入宿舍楼的录像。”


    再先进的人工智能算力都是有限的，就算曾经的监控里拍到了什么，燏没有对录像进行分析，等到录像存档更新，这条线索就算断了。


    张玲和福音生物的关系不明，徐文炤不能打草惊蛇。


    “我需要张玲在镇秽接任务的后台数据。”


    沈钦结算任务奖金的方式提点了徐文炤。


    还有什么比在一个匿名的平台上进行交易更保险。


    倒卖特型药的人很可能就是在这里和买家建立的联系。


    沈钦把镇秽后台管理者的密钥交给了徐文炤，虽然只有浏览权限，但也足够了。


    镇秽是匿名注册的，沈钦后台不知道张玲是水镜，但是她知道。


    徐文炤惊讶地发现，张玲注册水镜这个账号的时间要早于她入职安管部的时间。


    2110年，张玲来到SD107，那时候她只有13岁。


    2113年，张玲注册了水镜这个账号，在上面发了很多帖子，虽然被她删除了，但镇秽后台仍然能看见。


    16岁的张玲在镇秽上发了很多求助帖，她没有钱，没有依靠，也没有身份，孤身一人带着妹妹艰难求生。


    其中有一条帖子吸引了徐文炤的注意。


    发帖时间:2113年4月11日


    状态:楼主删除


    ——原帖内容——


    水镜（楼主）:求助，有人知道城里哪些地方租金便宜吗，我手上好几个零工都不要人了...下个月交不起租金了。


    2L：你能负担起多少的租金？


    水镜（回复）：只能租600块以下的房子...


    3L：那不如直接主澄湖公寓。


    4L：600块租的房子和澄湖公寓没什么区别了


    5L：楼主去澄湖公寓吧，我之前也住过，虽然环境差了点，但是不要钱，我以前住过，连水电都没交，每天去远一点的公共厕所偷水带回去哈哈哈哈。


    6L：卧槽，还有这种操作！我咋没想到！


    ......


    水镜:非常感谢大家的意见，住大家任务顺利，平平安安。


    张玲是在2115年加入的安管部，一满18岁她就立刻向安管部递交入职申请了。


    在这之前，她没有身份证明，一直在打零工养活自己和妹妹。


    张玲的后台也收到了一部分人的资助，其中就有爱吃烧腊的资助，算算时间，这是姜叶使用账号转的账。


    入职安管部以后，张玲的经济状况好转了很多，不仅在论坛里给别人建议，也会资助别人。


    就像她在知道徐文炤没钱后第一时间转1000块那样。


    张玲发布的帖子里没有关于特型药的事情。


    徐文炤跳转到张玲的任务中心。


    13年来，张玲接了两百多项任务，从E级到B级，官方的私人的都接过。


    除此以外，她在2113年还发布过一个任务。


    任务内容:哮喘。


    那时候的张玲没有身份证明，钱也不多，没有办法走官方渠道申请购买特型药，只能想办法从镇秽上买药。


    任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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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很简单，乍一看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了解手术后遗症的人能看懂。


    奖金三千块，但是接任务的人没有收。


    接任务的人ID只有两个字——蛇蜕。


    蛇蜕，蜕生。不仅如此，福音生物的logo，也是一条双头蛇。


    天下没有这么多巧合。


    徐文炤把脑袋靠在车窗上，吐出一口气，她揉动着太阳穴。


    只要有心，不难看出水镜和福音生物的联系。


    但沈钦无视了。


    “镇秽后台就有和特型药相关的内容，你们之前为什么没有查？”


    燏:“我没有镇秽后台的管理权限，稍等，我在帮你询问沈钦。”


    从姜泽慧到她，福音生物的调查已经断档20年。


    很快，沈钦借用燏的声音对此做出了回应。


    2106年以后，福音生物被彻底赶出SD107，关于他们的资料也无迹可寻，调查优先级下降。


    但现在不一样，福音生物和杜伯特的交易会随时威胁到SD107。


    徐文炤能想象到沈钦是如何高高在上的说出这段话，她眼神顿在半空，被膈应的说不出话。


    任务小组全军覆没，杀害法医的内鬼逍遥法外，患者因为后遗症苦苦挣扎...


    因为福音生物被赶出SD107，他们被漠视了整整20年。


    直到今天，福音生物再次危害SD107，才重启调查。


    只要福音生物不危害SD107，继续调查就是一种资源浪费。


    任务小组是他的资源，姜泽慧是，徐文炤也是。


    为了SD107的集体利益，沈钦傲慢地无视了那些深受福音生物伤害的患者。


    徐文炤喉中发出轻蔑的笑。沈钦的正义居高临下，令人恶心。


    燏看不见徐文炤的表情，也读取不了她的意识，只能从她发出的声音判断她的心情，是愤怒。


    它理解这种心情的来源，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徐文炤倾向于将自己代入受害者的位置，这可能与她外界支持的经历有关。


    这里没有沈钦能掌控的音响，他理性地分析自己这样做的原因，用电子音说出:“我的选择并不正确，但是过去的20年里，在SD107城还有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


    “我承认，2106年定下的特型药的申请购买制对于沦陷区患者确实不公平。”


    徐文炤毫不留情道:“但没有人想过更正。在你们眼里，患者的命不重要。”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徐文炤面寒如霜，“不要再借燏的声音说话了，我感觉它比你要有人性一点。”


    燏很意外徐文炤会说这样的话，它克制住自己追问的想法，安静地观察着她。


    徐文炤的手指按在外脑上，目光冷硬和窗外飞过的监控微机摄像头短兵相接，她立马收回视线，稍微缓了一会，继续投入调查之中。


    ID叫蛇蜕的用户注册时间在2110年，刚好卡在周围城区陷落的时间点。


    他只在2113年接取过张玲一个人的任务。


    在这之前的论坛里也出现过需求特型药的帖子，蛇蜕也有回复，但仅限于帖子里，没有和那些人添加好友私下联系。


    接取张玲的任务后，蛇蜕就再也没回复过其他人，与此同时，张玲也没再提过需要特型药的事情。


    她已经是四阶公民了，如果有特型药需求的人是她，她完全可以通过申请制购买特型药，帮忙走私特型药被安管部发现了够她喝一壶的。


    只剩下一种可能，患者是她家人。


    徐文炤觉得自己应该调整一下对张玲的定位了。


    张玲不仅仅是特型药的消费者，还是倒卖特型药的中间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