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050】
作品:《姝色撩人》 约摸等了半个时辰,派去搜查的人折返回来,尤其孙妈妈走在前面,面色很是凝重。
沈老太太当先开口:“可是发现了什么?”
孙妈妈欲言又止,毕竟事关沈府颜面,且当着这么多贵人的面,她实在无法开口。
沈老太太也看出些端倪,心知定是出了大事,不然孙妈妈不会这般难以启齿。
今夜赏荷宴是由沈府操办,府中既出现贼人,必然要给众人交代。沈老太太思忖片刻,遂只能沉声道:“有话直说便是,莫要吞吞吐吐。”
孙妈妈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方才一五一十的回禀:“老奴带人前去二姑娘院子搜查,发现翠兰翠玉两个丫鬟的床底下,藏了许多珠宝首饰。将才经过假山处,竟....竟还发现翠兰同那门房仆役行苟且之事。”
言罢她立刻将手中匣子呈上,递给沈老太太道:“这里面全是您赏给二姑娘的,如今竟全都被这两个胆大的丫鬟偷了去。”
众人闻言愣住。
没想到所谓的贼人竟是首辅府出了家贼,尤其还出了苟合这等丑事,实在是让人感到震惊。
四周寂静得落针可闻。
沈老太太面色严厉,似是气怒不已,朝孙妈妈道:“将人都给我带来。”
尤其纪氏的脸色更是难看。
她心中怒火交加,攥着帕子的手指倏然收紧,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很快翠玉被两桶水泼醒,翠兰与那男仆衣衫不整,通通被带了过来,俱是心中惶恐不安。
三人跪在地上,连身子都在抖,尤其翠兰翠玉感受到纪氏像看死人的目光,更是怕极了。
沈老太太指向两人,怒不可遏:“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盗主子财物!”
翠玉没料到此事竟会被沈老太太发现,她将才被泼醒,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看眼前情形,心中顿生不妙,连忙摇头辩解:“回老太太的话,奴婢未曾偷窃,这些都是二姑娘赏的。”
沈嫱闻言款步走至她身前,似是不赞同道:“翠玉,我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这般手脚不干净。你说是我打赏的,可这些东西如此名贵,全是我刚回府时祖母送的。我自是宝贝得紧,怎会赏你这么多?”
众人听闻也觉得很有道理,那样一匣子珠宝首饰,便是宫中得宠的妃嫔,也断不会这般大方。
若是打赏一两支珠钗倒也罢了,全部送给下人,没有人会这样做。
翠玉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嫱,忙道:“二姑娘,您为何要冤枉奴婢,这些明明就是您打赏的。”
“事已至此,你竟还如此狡辩,实是让我心寒。”沈嫱面上显出失落,摇头叹息:“翠玉,你当真没有偷么?”
仿佛一道惊雷从头顶炸响。
翠玉顿时僵住,猛地想起之前,她看着沈嫱妆奁里的那支累丝嵌宝石金簪,竟是爱不释手。
想起这段时日,沈嫱待下人极为温和,出手更是大方,她便起了将这支金簪占为己有的心思。
但也仅仅只是偷了这支簪子,那些珠宝首饰绝大部分都是沈嫱打赏的,然而此刻她却是百口莫辩。
“奴婢没有......”
翠玉还想解释,沈老太太立刻吩咐:“将这个手脚不干净的丫鬟遣出府去。”
翠玉大惊,想要去求纪氏,目光触及到时,感到浑身发冷。
这些年跟在纪氏身边,她实在太过了解。纪氏心狠手辣,今日未能完成她交代的事,即便不被遣出府,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翠玉脸色发白,将要被拖走的时候,似是反应过来,蓦然转头看向沈嫱。便见她唇角含着似有若无的嘲讽,眼里满是笑意。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翠玉后背发寒,所谓出手大方,不过是为了麻痹她而已,以至于放松警惕,最后如同鱼儿上钩。
沈嫱早早的就布好局,眼睁睁地看着她掉入陷阱。看似温和可亲,像个软柿子似的好拿捏,实则心机颇深,早就想要将她除去......
翠兰看着翠玉被拖走,心中更是害怕不已,整个人伏在地上都在发颤。
沈老太太面色一沉,冷厉的目光扫向她:“真是胆大包天!竟这般不知羞耻,敢在府上宣淫!”
翠兰心知老太太动怒,自己定是难逃一死,想要开口求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身子抖得筛糠似的,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求.....求老太太饶命,并非奴婢自愿,实是受人胁迫。”
“你说谎!”阿福闻言连忙辩解:“分明是你勾引我在先。”
将才陡然被人发现奸情,他本就惊惶。如今听闻翠兰竟将所有过错都推到自己头上,霎时恼怒不已。
翠兰死死瞪着他,忙朝沈老太太道:“老夫人,奴婢没有说谎,请您相信......”
话未说完,阿福立刻怒声打断:“你这个□□!明明是前段时日你寂寞难耐,这才找我抒解,怎地如今竟反咬一口?”
这话说得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在场的宾客,亦有未出阁的小姐,霎时羞红了脸,连忙背转过身去。
场面很是尴尬,纪氏面色越发难看,沈老太太更是勃然大怒道:“住嘴!”
翠兰没想到他竟说得这般不堪,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面对沈老太太冲天怒火,心中更是害怕极了。
果不其然,便听沈老太太厉声道:“大胆贱婢,竟目无规矩,不仅敢偷窃,还在府上行苟且之事。来人!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翠兰脸色煞白,猛地磕头道:“求老太太饶命......求老太太饶过奴婢......”她边哭边求饶,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砖地面上,渗出清晰可见的血迹。
“快快,赶紧将人带下去打死!”纪氏也忙着催促,似乎看着很是碍眼。
翠兰面上满是绝望,她看向纪氏,忽而惨笑两声,很快有仆役上前将人拖走。
沈老太太面色一沉,又下令将阿福遣出府去,这才看向沈嫱道:“这两个贱婢心怀不轨,二丫头没什么事吧?”
沈嫱面色如常,十分乖巧温顺道:“多谢祖母关心,嫱儿无事。”
言罢又看向纪氏,轻叹口气:“翠兰翠玉是母亲派来的,听说不仅规矩知礼,还很是善良乖巧。既是您身边伺候的人,嫱儿自不敢薄待。毕竟我也相信母亲的眼光,没想到竟是这样......”
纪氏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沈嫱这番话无疑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身为主母,竟挑了这样两个品行不端的婢女放在庶女身边,任谁只要一想,都会觉得别有深意。
沈老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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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更加阴沉,她未说话,目光却如利刃似的。
在场的贵夫人皆是浸淫后宅的当家主母,又如何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怕是纪氏不安好心,刻意针对罢了。
纪氏怒火交加,尤其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很快冷静下来,挤出话道:“都是母亲的错......怪我识人不清,想着你身边没有贴身丫鬟伺候。又瞧着她们平素里乖巧听话,这才派来你身边,哪知竟是这般......还望嫱儿体谅娘一番苦心。”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这话说得真诚,言语间纪氏倒像是为了沈嫱考虑,这才识人不清。短短几句话,便轻巧揭过,且显示出了她的慈母心肠。
“这些年母亲身为当家主母,府中事务又多,瞧错了人倒也正常。”沈嫱笑意温和:“但翠兰翠玉跟在母亲身边已久,竟都没有看出两人品行不端,想来母亲的确是眼拙了。”
这话可谓是十足的嘲讽,看似无意,却句句都对纪氏不利。
此刻纪氏瞧着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眼中闪过一抹戾气,心中更是恨得咬牙。沈嫱实在太过伶牙俐齿,不过三言两语便引起诸多猜测。
纪氏勉强一笑:“母亲无心之失,还望嫱儿切莫怨怪。”
“母亲自是好意,嫱儿怎会怨您呢。”沈嫱道:“所幸今日发现,不若等到后面,不知还会做出什么谋害主子的事呢。”
此话一出,诸位贵人神情微变。
尤其纪氏面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简直恨毒了沈嫱,这话实在诛心,无非是在打她的脸,身为主母却治家不严,导致丢尽沈府颜面。
纪氏恼怒不已,却无法反驳,极力按捺住情绪道:“总归嫱儿没事便好。”
“够了!”沈老太太严厉出声,继而扶着孙妈妈的手转身,冷声道:“今日赏荷宴,没想到府上竟出了这等丑事,实是无颜。打扰到诸位贵人雅兴,老身在此赔个不是。”
一时间四周很是安静。
气氛本就尴尬,连沈老太太都这般说话了,宾客们自是不愿多待,纷纷告辞离去。
陆知夏正在兴头上,看到沈嫱同纪氏暗暗交锋,竟占尽上风,心中大为鼓掌。
不料陆夫人却扯着她的衣袖,赶紧往外走,还不忘数落道:“你傻不傻?人家府上出了这等事,怕是等会要关起门来,仔细寻个对错了,你竟还不肯离开?”
“娘,我就想看看热闹嘛。”陆知夏笑得欢快,继而轻哼:“刚刚看到那位沈夫人吃瘪的样子,实在畅快。”
陆夫人闻言微微皱眉,主母想要惩治庶女,自有诸多办法。但毕竟是府中二姑娘,纪氏将这样品行不端的丫鬟放在身边,手段实在是算不得光彩。
另一厢,江青辞同江楚黎也离开沈府,自始至终江青辞的神色都很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
倒是江楚黎摇着折扇,含笑道:“今日倒是看了一出好戏。”
江青辞想起沈嫱,将才出了那样的事,她面上总是含着温温柔柔的笑意,说出的话却耐人寻味。
在场的人都不傻,自是能够听出话中深意。
江青辞眉目冷冽,头一次意识到沈嫱在府中的处境可能并不好,心中很是复杂。
“沈二姑娘倒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江楚黎偏头看他,又问:“景曜以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