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昀易的额头还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着，一下又一下，像在确认她是真的，不是他做了四年的梦


    时雅洛闭着眼睛，睫毛颤了颤，没有躲，就那么让他捧着、蹭着，眼泪还在流


    但已经不是难过的哭了，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过了好一会儿，沈昀易才松开她，退开半步。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却没有完全放开


    指腹沿着她的下颌线滑到下巴，轻轻托了一下，像是在她脸上画了一个句号，短暂、珍重。


    时雅洛睁开眼，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着他，吸了吸鼻子。


    “你怎么上来的？”沈昀易忽然问。


    他退回到办公桌后面，靠在桌沿上，双手插进裤袋里，看起来随意，可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时雅洛被他这一问，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


    “走……走上来的啊。”


    沈昀易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明显的“你在说什么废话”的意思。


    “我是说，”他顿了顿，“前台让你上来的？”


    时雅洛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小了下去。


    “我就说是你的……朋友，然后就让我上来了。”


    她还是没有说那个词。


    虽然刚才在楼下她说了，可现在面对他，她反而说不出来了。


    “朋友？”沈昀易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里有明显的怀疑。


    时雅洛心虚得要命，不敢看他，低着头假装研究自己手包的拉链。


    沈昀易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心里那个问号越来越大。


    他不打算现在追问。


    反正她人在这里，跑不掉了，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他绕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把面前摊开的文件拢了拢，推到手边，又拿起那支刚放下的笔。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他看着她，语气不像是赶人


    倒像是在跟她说“你等我一下”


    “你坐一会儿，很快就好。”


    时雅洛点了点头，走到沙发那边坐下。


    沙发很软，她陷进去，把包放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去老师办公室的小学生。


    她偷偷看他，他低着头在看文件，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握笔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她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起来，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观察他办公室的装修。


    办公室不大不小，色调是深灰和深蓝，很沉稳，很沈昀易。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文件和几本厚厚的行业报告，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只有一个相框——扣着的，看不到照片。


    时雅洛看着那个扣着的相框，心里痒痒的，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又不好意思去翻。


    她移开目光，看到窗台上有一盆绿植，长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看来经常有人浇水。


    她想起在美国的时候，在她租的公寓窗台上也放过一盆绿植，后来她搬家，那盆绿植也跟着搬，一直活到现在。


    她当时不知道是他放的，以为是房东的，现在想想，那盆绿植应该是他买的。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有些无聊。


    他还在看文件，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很专注。


    她不想打扰他，就从包里拿出手机，但没有开声音，只是安静地刷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窗外的天从橘色变成了深蓝，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星星点点的，很好看。


    办公室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她好像等了很多年。


    安静的办公室，他坐在那里工作，她坐在沙发上等他。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浪漫，就是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常，却让她心里满满当当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溢出来。


    电话响了，是办公桌上的座机。


    沈昀易按下免提键


    王秘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职业又客气：“沈总，楼下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有位女士自称是您的妻子，她们核实了之后放她上来了。”


    “不知道您有没有见到她？如果没有，我这边再跟她们确认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时雅洛的手指顿住了，手机屏幕还亮着，但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她甚至觉得沈昀易能听到那个声音。


    沈昀易抬起头，看着时雅洛。


    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只被发现了窝的小兔子，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从心底往外冒的、怎么都压不住的那种笑。


    “看见了，”他对着电话说，声音很平稳，但眼底的光出卖了他，“她已经在我旁边了。”


    王秘书松了口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那就好，我还怕放错了人。”


    沈昀易看了时雅洛一眼，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朵尖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王秘书。”


    “在。”


    “这个月工资扣五百。”王秘书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昀易又补了一句，“另外，这个月工资涨两千。”


    王秘书彻底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问：“沈总，我不太明白……扣五百是因为我没核实就放人上来吗？”


    “嗯。”


    “那涨两千是……？”


    沈昀易又看了时雅洛一眼。


    她还是低着头的，耳朵更红了，整个人看起来快要冒烟了。


    他的声音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像要飞起来似的愉悦：“因为你放的那个人，对了一次。”


    王秘书在电话那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做了这么多年秘书，从没见过沈总这种处理方式。


    又扣又涨，扣的是规矩，涨的是心情。


    她算是明白了，楼上这位女士，不是什么普通朋友，净赚一千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职业：“好的沈总，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


    沈昀易靠在椅背上，看着时雅洛。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可他的心里已经炸开了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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