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凭什么不斗

作品:《反派女配把读者男主钓疯了

    海州大学的凉亭藏在银杏浓荫里,风一吹,碎金似的阳光落在膝头。遇清歌指尖捏着那封烫金推荐信,纸页挺括,分量却重得压心。


    海外顶级艺术学院,外公许安和亲笔担保,这是多少人求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是她年少时藏在画纸背后、不敢声张的梦。


    可她此刻没有半分雀跃,只抬眸望着对面白发温和的老人,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清晰:


    “Avery,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安和正端着保温杯抿茶,闻言动作一顿。


    抬眼撞进孙女眼底的试探与不安,他心头一软,却依旧只笑着,用最寻常的语气遮掩:“傻孩子,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有天赋、肯吃苦,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他避开了 “亲缘”,避开了 “身世”,只以师生之名,包裹沉甸甸的血脉情深。


    遇清歌垂下眼,长睫遮住眸底的光。


    她早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知的小孩。


    盛泽那句 “你眼睛很像我母亲”,母亲的名字许钟晴,同母异父的哥哥,晴文 0 卡糖的情面,所有碎片拼在一起,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她知道外公在护着她,护着她不必直面那些难堪、痛苦、被掩埋的过去。


    可有些事,她必须亲口听他说。


    必须确认,自己不是凭空降生,不是遇家多余的人,不是一个连血缘都模糊不清的异类。


    遇清歌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已没了试探,只剩平静的笃定。


    她轻轻开口,一句话,便打破了许安和半生小心翼翼的伪装:“外公,我知道了。我母亲,是许钟晴。”


    “是你的女儿。”


    最后五个字落下,许安和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晃出,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老人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慌乱,以及被戳破秘密后的茫然与酸涩。


    他瞒了二十多年。


    护了二十多年。


    本想一辈子以 “师生”的名义,将她护在羽翼下,不让她沾半点上一辈的恩怨与痛苦。


    可终究,还是被她知道了。


    许安和缓缓放下杯子,脊背似乎一瞬间佝偻了几分。他望着遇清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那双眼像极了钟晴,像极了他早逝的女儿。


    良久,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沧桑的泪意与沉痛。


    “你都知道了多少?”


    “不多,” 遇清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足够拼出,我是谁。”


    许安和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那些被尘封在岁月最深处、血淋淋又无可奈何的往事,终于在这一刻,摊开在她面前。


    “你母亲许钟晴,是我这辈子最疼、也最对不起的女儿。”


    许安和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岁月压出来的沉痛。


    “我一辈子爱画画,年轻时没本事,靠画笔养不活家人,日子过得苦。后来赶上时代风口,下海经商,才有了许氏集团,做地产,慢慢站稳脚跟。”


    他年轻时痴迷艺术,却为了家人被迫经商。一手建起许氏地产,风光背后,是对女儿常年缺席的愧疚:"许钟晴的丈夫是盛炳文。也就是盛泽和盛峰的亲生父亲。"


    “那段婚姻并不幸福,盛炳文出轨,对她冷淡。钟晴被伤得很深,整个人都垮了。” 许安和闭闭眼,语气发涩,“那时候我在工地出意外,重伤住院,钟晴放下一切,从家里跑出来照顾我。”


    也就是在医院,她遇见了遇如年。


    “遇如年那时候,还只是许氏下面一个不起眼的项目经理。他精明,会看人,更会钻空子。” 许安和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后知后觉的恨与悔,“他看出钟晴状态差,看出她婚姻不幸,更查到她正在和盛炳文办离婚。遇如年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是第一个在她崩溃无助时,会注意到她微凉的手需要暖水袋的人。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柔,一点趁虚而入的关心,就让心灰意冷的许钟晴,误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遇见了真爱。


    “我那时候瞎了眼。” 许安和狠狠攥紧手,“我看遇如年能干、会办事,又觉得钟晴那段婚姻太苦,她太需要人哄、需要人疼。我明知道她还没离婚,却对他们的接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只当,是让女儿散心。只当,是给她一点慰藉。却没料到,遇如年野心那么大,手段那么狠。更没料到,钟晴会真的怀上孩子。


    “发现怀孕时,我第一反应是让她打掉。” 许安和声音哽咽,“名不正言不顺,她还没离婚,生下来,一辈子都毁了。可检查结果出来是个女孩。她舍不得。”


    许安和也心软了。


    他一辈子亏欠女儿,最终,败给了那句 “我想留下她”。


    这个孩子就是遇清歌。


    为了给她一个名分,许安和对外宣称:领养了一个孙女。


    名正言顺,入了许家的门,成了他名义上的养孙女。


    本以为,这样就能护住她一生安稳。


    可命运最是残酷。


    许钟晴本以为遇如年是真爱,生下孩子,立刻准备和盛炳文签字离婚,打算彻底奔向 “新生活”。可是陈舟的信,寄到了她手上。里面全是遇如年和各色女人的往来证据,全是他攀附许家、利用她的算计与野心。


    “两段婚姻,两段真心,全被践踏、全是利用和欺骗。” 许安和闭上眼,老泪纵横,“钟晴那孩子,本就敏感脆弱,被这么一刺激,彻底垮了。”


    “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失败,一辈子都看错人。”


    “她从楼上跳下去了。”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断了时光。


    遇清歌坐在石凳上,浑身冰凉。


    风穿过凉亭,吹得她指尖发麻,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上气。


    她的母亲。


    不是不爱她,不是抛弃她。


    是被两段虚假的感情逼死,是被人心算计逼死。


    是带着对她的不舍、对人世的绝望,一跃而下。


    许安和扶着额头,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带着半生的隐忍与不甘,许钟晴跳楼身亡,他一夜白头,一边处理女儿后事,一边面对遇如年。


    遇如年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演尽深情与悔恨。


    “我那时候又恨又乱,又看着你那么小” 许安和声音发颤,“我被他说动了,把你交给了他,让你以‘遇家女儿’的身份长大。我每个月,定时给遇如年打生活费。”


    可他不敢掉以轻心:“盛炳文那边,已经开始打听许钟晴的后事,打听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为了封住遇如年的口,为了护住你,许安和忍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把许氏旗下一部分地产业务,直接给了遇如年。


    并且定下死规矩:每个月,遇如年必须按时汇报遇清歌的日常起居、身体、学业。一旦他敢对你不好、敢委屈你、敢利用你,许安和立刻就把你带走,让他一无所有。"


    “那时候,许氏是云州顶尖,遇如年只是依附许家的晚辈。遇如年不敢不听话,只能乖乖把你养在遇家,表面父慈女孝,暗地里,不过是看在钱和许家的威慑份上。可人心会变,权势会移。不出十年身份、地位、权势,完全倒置。”


    “后来,我年纪大了,慢慢退居幕后,去国外专心画画,人脉一点点散了。” 许安和闭上眼,语气苍凉,“遇如年拿着我给他的资源,一步步壮大,吞并、扩张,硬生生把遇家做了起来,在云州站稳脚跟。”


    等到遇家崛起,许氏早已不复当年威慑。


    遇如年再也不用忌惮他。


    再也不用按时汇报。


    再也不用,小心翼翼捧着你。


    “这些年,我在国外,夜夜睡不着。” 许安和看着遇清歌,眼底满是愧疚与疼惜,“我怕他亏待你,怕他利用你,怕你在遇家,受委屈、被算计、活成他们向上爬的棋子。”


    所以这一次。


    他回国,接受海州大学邀请,担任美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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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


    不是养老,不是散心。


    是回来,带她走。


    “清歌,这些年我虽然人脉早已不如当初,但是眼线还是有几个的,前些年我一直病着知道他们对你不好,也无能为力,” 许安和握住她的手,老人的手温暖而颤抖,语气是不顾一切的坚定,“外公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你离开。”


    “离开云州,离开遇家,离开遇如年,离开所有算计、恩怨、上一辈的债。”


    “我们去国外,你不用再管什么清遇地产,不用再管什么家族争斗,你只需要画画,过你自己的人生,安稳、干净、自由。”


    “像你母亲当年渴望却没得到的那样好好活。”


    话说到这里,所有隐瞒、所有苦衷、所有半生的护佑,全都摊开在阳光下。


    遇清歌坐在凉亭里,眼泪无声落下,砸在手背上,滚烫。


    她不是没有家。


    不是没人疼。


    不是一个多余的、被抛弃的孩子。


    外公瞒了她二十多年,不是不爱,是太爱。


    是怕她背负上一辈的痛苦,怕她被身世刺伤,怕她被人指指点点,怕她活在母亲死亡的阴影里。


    所以他以师生之名,以领养之份,把她护在最安全的壳里。


    给她最好的教育,给她最坚实的靠山,给她一条可以随时逃离的退路。


    遇清歌哽咽着,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虽然不受待见,却总是数额最大的压岁钱,轻轻喊了一声:“外公。”


    这一声,不再是客气的晚辈,不再是疏离的学生。


    是血脉相连、迟了二十多年的至亲。


    许安和瞬间泪崩,把她轻轻揽进怀里,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一遍一遍低声说:“对不起,外公来晚了。以后不怕了,外公带你走。”


    银杏叶落了一地,风轻轻吹过。


    二十多年的身世之谜,终于揭开。


    那些藏在冷漠背后的深情,那些藏在沉默背后的守护,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遇清歌靠在外公怀里,眼泪汹涌,却第一次觉得。


    原来这世间,她并非孤身一人。


    原来她的命,从一开始就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只是她不知道。只是命运,兜兜转转,让她吃了太多苦。而现在,外公回来了。要带她离开这座困住她、也注定要吞噬她的城。


    凉亭的风再暖,也焐不热遇清歌心底翻涌的寒。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母亲许钟晴,被两段虚假感情逼到绝望,纵身一跃,惨死收场。凭什么遇如年那个利用母亲、欺骗母亲、踩着许家上位的男人,如今能安稳度日,儿女双全,事业有成,在云州风光无限?


    凭什么陈舟那个亲手寄出杀人信件、彻底摧毁母亲精神的人,如今稳坐遇家当家女主人的位置?


    他们如今拥有的体面、财富、地位、家庭,哪一样,不是踏着母亲的尸骨得来?哪一分,不是吸着母亲的血、啃着母亲的骨血换来的?


    外公想带她走,想给她平静安稳的生活,想让她远离纷争,她懂。


    安稳不难,逃离不难,放下不难。


    可她是许钟晴的女儿。


    是那个被辜负、被欺骗、被摧毁的女人,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母亲留下的一切,被人霸占;母亲受过的苦,无人偿还;母亲枉死的仇,无人清算。


    如今她身处这漩涡中心,手握先机,看清所有真相,怎么可能转身就走,怎么可能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遇家的一切,本就源于许家。


    陈舟拥有的一切,本就沾满母亲的血泪。


    她凭什么不斗?


    凭什么要让凶手安享余生,让冤屈永埋地下?


    遇清歌缓缓直起身,擦干眼泪。


    眼底的脆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燃着火的决绝:“外公,”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我不走。债要还,仇要报。属于我母亲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