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神神秘秘的悦悦
作品:《落寞千金终成凰》 “是。”赵汀文打开话匣子,补充时指尖在桌布上轻轻点了点,像在梳理思绪,“陆瑾也是军人。”
“陆瑾?”陈孝义眉峰微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青瓷的凉意透过指腹漫上来,那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恍惚间像是在哪份旧档案上见过。
“陆中校,现在调进国防大学当教官了。”见他沉吟,赵汀文挑了下眉,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怎么,你认识?”
“好像有点印象。”陈孝义含糊应着,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索。一旁的闻子轩却不经意间眯了眯眼,指尖转着的茶杯顿了半秒,杯底与桌面相触的轻响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留意。
“认识?”赵汀文来了兴致,眉眼都活络起来,往前倾了倾身追问,手肘轻轻抵着桌面,“说说看,怎么认识的?”
“几年前长江发大水,运送伤病员时打过交道。”陈孝义垂着眼,声音压得平实,像怕惊扰了什么,带着点刻意的低调,“他人不错,笑起来眼里有光,后来一直有联系。只听说他今年年初悄悄结了婚,办得挺简单,倒没料到娶的是靖科的妹妹。”
说起当年那场抗灾,赵汀文指尖在杯沿划了圈,水渍在玻璃上留下浅痕,感慨道:“那年我本打算出国,签证都办得差不多了,没去成前线。靖科和闻科可是去了的,听说靖科直接扎在最前线,泥里水里泡了不少日子,回来时黑瘦得认不出,胳膊上还有道被碎石划的疤,现在天阴还痒呢。”
“听说靖科在前线遇到过不少危险。”陈孝义说完这句,忽然抿紧了唇,唇线绷得笔直,像是懊恼自己多嘴,警觉地闭了嘴——这种事,本不该在推杯换盏的饭桌上说。
他没料到,这几年认识的人竟都兜兜转转牵连到了一起,一时有些恍惚。回想当年认识陆瑾时,对方后脑的伤似乎还是靖科第一时间处理的。那会儿伤病员多如牛毛,靖科手上的绷带换了又换,沾着泥和血,恐怕早不记得哪个是陆瑾了。而陆瑾被转运到后方时,后脑被木桩砸中,一直昏迷不醒。他作为转运负责人,全程跟着陆瑾这趟颠簸的长途护送,清楚记得对方从昏迷到渐醒的每一个细节:第一次睁开眼时涣散的瞳孔,含糊吐出的“水”字,还有抓着他胳膊问“我是谁”时,那茫然又急切的眼神。
陆瑾刚醒时,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军装上的编号早被泥浆糊成了黑团——是个穿蓝布衫的老乡,把他从齐腰深的水里拖出来送到部队的,只说“这娃子还活着”。可奇怪的是,在他几乎忘光一切时,却唯独记得有个女人在最后关头救了他。
“她喊了我一声,就那一声,脆生生的,像敲在石头上的响。我偏头躲开了,不然不光是被木桩砸中,还要被落下的电线卷住触电。”陈孝义复述着陆瑾当时的话,语气里带着点当事人都未必察觉的郑重,仿佛那声呼救就响在耳畔,“他说那姑娘救了他一命,却不知道是谁,也肯定不是他认识的人——他说那声音挺陌生的,带着点怯生生的急。”
后来找到救陆瑾的老乡,才证实确实是个穿红棉袄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是邻村的,第一时间发现他并扯着嗓子喊人救了他。而陆瑾之所以能记起过往,还要说到他所属部队和家人尚未找到时,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先找到了医院,拎着果篮,皮鞋擦得锃亮,说是陆瑾的朋友,当时正是陈孝义接待的。
他还记得当时的诧异——那男人手腕上的表链在日光灯下闪着光,看着就价值不菲,谈吐是商人的活络,递烟时的手势都带着算计,和一身戎装、眉宇坦荡的陆瑾实在不像一路人。军人不能经商,而富商子弟参军的更是少见。后来确认陆瑾出身军人家庭,两人渐渐熟络,陈孝义才敢问起那位朋友的来历,陆瑾只挠着头笑,耳根有点红,说参军前和一两个生意人有过交往,是能说上话的朋友,“人家帮过我家忙”。
“这么说,你和我爱人的弟弟,倒有五六年交情了?”赵汀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指尖在鼻梁上轻轻按了按。
“差不多吧。”陈孝义思忖着,指尖在桌上轻轻叩了下,节奏均匀,“算起来,快六年了。”
“现在还常联系?”
“陆瑾那人,认识的都知道,走到哪儿都人缘好,像个小太阳,没人不喜欢。”陈孝义说起陆瑾,嘴角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意,眼里的冷硬柔和了些,“他要是跟你交了朋友,哪怕隔千里万里,也总记着用各种法子打个招呼、叙叙旧。我之前一直在石家庄,不在京城,他上次不知托了谁打听,到石家庄出差时特意绕路找我聚了聚,非说念着当年的情分,一辈子忘不了我救过他——其实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换了谁都会那么办。”
赵汀文对这个内弟也没什么意见,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暖意:“他是这样,继承了陆叔的好品性,性子开朗,嘴又会说,见人三分笑,不笑时眼睛也弯弯的,这样的小伙子,谁见了不喜欢?我家孩子见了他,就跟屁虫似的追着喊‘小舅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说话时,君爷和闻子轩其实都在旁留心听着。君爷夹菜的手顿了下,银筷上的酱汁滴落在瓷盘里,心里冷哼一声:自家妹子那颗心,就是被妹婿那张巧嘴和一腔热肠勾走的。况且妹婿嘴甜脑子活,哄得他爸整天乐呵呵的,下棋时都肯让三招,连他那小侄子欢儿,不知从何时起也一口一个“姐夫”叫得甜腻,比叫他这个亲舅舅还勤,有回给他塞糖,还特意叮嘱“要给姐夫留一块”。
“你回京城了,没找他聚聚?”君爷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指尖却在桌布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数着什么。
“怎么没找?”陈孝义坦然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指尖挠了挠鬓角,“之前在石家庄忙,手里的事脱不开身。这回放假本想找他,偏又有事耽搁了。上回通电话时我说回京城工作了,会找他聚聚。他还在电话里笑,说娶了媳妇没请我喝喜酒,得补偿我,让我上家去,他媳妇做饭特好吃,请我尝尝——现在看来,他没吹牛,这饭馆的菜就做得地道。”
提到悦悦的厨艺,如今众人都知道她是饭馆大老板,陈孝义放下筷子,啧了声感慨,眼里带着点真切的佩服:“真是能人啊。虽说身边人都夸陆瑾运气好,娶了个能干媳妇,我却真没料到,他能娶个饭馆大老板当媳妇——看她平时那样子,说话轻声细语的,递东西时总怕碰着人似的,不像个掌家做主的老板,倒像个邻家妹妹,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
两人聊得热络,周遭的人也听了个大概。坐在对面的年轻科员小张忍不住好奇地问,手里的筷子还夹着块排骨:“谁娶了饭馆大老板当媳妇啊?这福气可以啊,往后吃饭不愁了。”
没人应声。不知情的答不上来,知情的更不敢说——万一说漏嘴挨领导训,这满桌的好菜都得变味。
陈孝义识趣地闭了嘴,拿起公筷给赵汀文夹了块排骨,酱汁在白瓷盘里晕开小团油花,把话题岔开:“尝尝这个,做得挺嫩。”
赵汀文心领神会,接过后转了话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家人才懂的关切:“对了,阿芳在学校没给你添麻烦吧?那孩子看着老实,其实有点认死理,像她妈,轴得很。”
“没有。”陈孝义嘴上应着,心里却掠过一丝犹豫——想起那张苹果似的圆脸,最后没跟他说再见,反倒仰着头问他是不是石头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鼻尖还沾着点军训时的薄汗,倒挺有意思。
赵汀文拿起茶杯,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叮”声,谢道:“这阵子辛苦你多照看了。她上回去我家,坐那儿半天不说一句话,捏着衣角跟个小猫似的,我还担心她在学校不合群,惹事。”
“她惹不出什么事,心肠挺好的。”陈孝义微微皱眉,语气认真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份确凿的报告,“有次训练,有个女生中暑,脸白得像纸,是她第一个发现,二话不说就往医务室跑,回来时刘海都湿透了,贴在脑门上,也没说什么,就站在旁边看着,等那女生缓过来才悄悄退开。”
在他看来,彭芳是那种太过纯粹的好,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带着点笨拙的真诚,笑起来脸颊会鼓成小包子,和李静怡那种带着娇气的单纯截然不同——李静怡笑时总忘不了撩下头发,眼角带着点算计的甜。闻子瑞正值青春期,眼里只看得见光鲜亮丽的外貌,像追逐蝴蝶的孩子,他能理解。但要懂得欣赏彭芳这种内在的温润,得有双经过岁月磨洗的眼睛才行。闻子瑞自小娇生惯养,自尊心强又自负,看人的时候下巴总抬着,自然瞧不上彭芳这种“不起眼”的。看来闻家的安排,还是高估了这小儿子的情商。
“闻科其实挺待见你表妹的。”陈孝义接下来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点刻意的安慰,像怕话说重了伤人心,“有时候训练完,会问起她的情况,说‘那个扎马尾的姑娘今天没来?’”
赵汀文摇摇头,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语气里带着点释然:“我跟我妈说过,我妈就说缘分天注定,强扭的瓜不甜,咱不勉强闻子瑞,阿芳也没这心思——她心思单纯,就想好好读书,说将来想考个好研。”
这事里,最委屈的其实是彭芳,她本就和闻子瑞没什么牵扯,却平白被卷进闻家的安排里,训练时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想攀高枝”。想起那张总是乐呵呵的圆脸,仿佛再大的愁绪到她那儿,都能像天上的云似的被风吹散,陈孝义垂下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像落了点星光在深潭里。
是个好姑娘,可惜了。
赵汀文给他夹了道菜,翠绿的时蔬衬得白瓷盘格外清爽,打趣道:“说起来,怎么没见你交女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我妈那儿一堆三姑六婆,整天捧着相册给人牵线搭桥,张阿姨家的侄女是老师,李婶的外甥女在医院当护士,保准有合适的。”
听到这话,陈孝义早有对策,朝身旁的闻子轩努了努嘴,眼底带着点促狭,像个调皮的兵蛋子:“先把他搞定再说吧——他要是解决了终身大事,我们这些下属才好跟上节奏,不然总被他比着,压力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谁敢给闻子轩介绍对象?那不是自讨苦吃吗?闻子轩这种万人迷,根本不能按常理揣度。以前不是没人试过给他安排相亲,可一两次后,媒婆们全知难而退了——闻子轩没看上人家,人家姑娘反倒魂不守舍,有回还托人送来了亲手织的围巾,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名字,差点闹出乱子。他那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哪用得着别人介绍。
赵汀文自然明白陈孝义不是拿自己跟闻子轩比,想必是他对另一半要求不低。以陈孝义的条件,沉稳可靠,相貌周正,眉宇间有种让人安心的硬朗,根本不用相亲,自己找完全没问题。
正想着,手机“嗡”地响了下,震动贴着裤袋传来,是表妹彭芳发来的短信。彭芳在学校被同学催得急,那帮丫头围着她要陈孝义的联系方式,她只好找表哥打听,问他给的那个联系地址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随便写了个糊弄他们学生的,“地址后面的巷子号,我查了下好像是家杂货店”。
赵汀文扫了眼短信里的地址,是陈孝义在石家庄的老地址,门牌号后面跟着“转交老王”,看样子是那边有朋友能代收信件。显然,陈孝义没把自己在京城的新地址告诉这些学生,包括他表妹。至于连电子邮箱都不给,恐怕是知道这些学生,尤其是他表妹,在计算机方面有点本事——彭芳高考时,计算机可是满分,据说是能自己编小程序的主儿。
还没来得及删短信,旁边的陈孝义忽然投来一道锐利的目光,像瞄准靶心似的,余光精准地瞥见了屏幕,“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告诫,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你可得小心点。这帮学生,看着年轻,扒起信息来能耐大得很,能通过互联网把人家家底扒得底朝天。上次有个小子,愣是把我战友老家的宅基地平面图都找出来了。幸好我是军人,档案在国防部锁着,不然早被他们扒干净了。”
“不过是些学生,哪有这么厉害?”赵汀文没真正领教过表妹的能耐,讪讪笑了笑,不太相信——阿芳看着挺老实的,说话都脸红,怎么会做这种事。
陈孝义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力道不轻不重,当着君爷和闻子轩的面,说得认真,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不知道闻科清不清楚他弟弟的本事,反正我存折里有多少存款,在哪家银行存的,连我妈去年给我寄的棉被是什么花色,他们都给查出来了,还打印出来贴在训练场上当玩笑,说我‘铁血硬汉藏着颗柔软心’。”
赵汀文吃了一惊,眼镜都滑了滑,连忙用手扶了扶,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不会吧?这也能查着?银行不都保密吗?”
闻子轩也回过头,护短似的挑了下眉,指尖转着杯子轻笑:“我家瑞儿才不会干这种事——他顶多嘴上说说,嫌训练累了发点牢骚,没这闲工夫琢磨这些。”
几人语气里,倒不是质疑自家弟弟妹妹的能力,反倒都好奇起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孝义身上,像在看什么稀奇事:“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盯着你人肉搜索?”
陈孝义面对这齐刷刷的质问,百口莫辩,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指尖挠了挠头:“你们觉得我能做什么?整天不是训练就是执勤,难不成还能抢了他们的零食?许是我管得严了点,他们想找点乐子气气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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