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通房
作品:《前夫对我太执着》 少宜的脸色越发冰冷起来。看春枝这样子,应是知道的。
二奶奶平日里对她们那么好,她们就这样瞒着二奶奶!
她板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陆小姐今夜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一定要深夜来找二奶奶不可?
春枝向冬停投去困惑的目光,没想到冬停却眼含责备、深深看了她一眼。
春枝满头雾水地站在原地。怎么冬停也不高兴了?
少宜满脸阴郁地回了涵月阁。
冬停一边替她更衣一边道:“小姐,既然二奶奶已经休息了,咱们明天再去说也不迟。您也别太担心了,二奶奶蕙质兰心,绝不会被一个小丫头给欺负了的!”
少宜低低地嗯了一声。
冬停以为她是因为二奶奶睡了才没有进去,可这三更半夜的,她去之前难道不知道二奶奶睡了吗。
只是她站在门口,脚步却迟疑了。
自己不是二奶奶的亲外甥女,现在又知道了人家这等难堪的事,万一让她觉得在小辈面前失了面子怎么办!
少宜觉得二奶奶的面子还是要顾,她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进去,还需找个合适的时机才是。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又去了琴瑟居。
赵氏看见她笑道:“我听春枝说你昨夜来找我了?什么事这么着急,昨夜来了不说,今日一大早又急吼吼地赶过来,也不多睡一会儿!”
少宜扶着赵氏的手臂,“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想二奶奶了!想吃二奶奶这儿的栗子糕!”
赵氏笑了笑,吩咐下人:“去跟小厨房说,今日早膳做些栗子糕。”
“多谢二奶奶!”少宜扶着赵氏坐下,眼睛却暗自环顾了一圈。
“二奶奶,二爷怎么不在,难不成一大早就出去了?”
赵氏点点头,道:“二爷今早就去了世子爷那里。”
雪疏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萝卜糕来,笑得热情洋溢,“小姐,这是小厨房做的萝卜糕,您尝一个吧!”
少宜瞥了一眼她的肚子,看上去还是很平坦的样子,没有丝毫显怀。
“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吃萝卜糕吗?还是等栗子糕做好了再拿来吧!”少宜淡淡地说。
雪疏听罢却是一愣。
陆小姐向来平易近人,对她们这些大丫鬟更是以礼相待,从不曾刁难、为难过,来了琴瑟居也是有什么就用什么,不愿麻烦别人。
她没有反应过来,仍旧像往常一样随意地说道:“做栗子糕总需要些时间,小姐不如先吃些萝卜糕垫垫肚子!”
少宜却突然变了脸色,厉声道:“我不是说了,不喜欢吃萝卜糕吗!你这个丫头怎么回事,主子的话也不认真听,平日里就是这么伺候二奶奶的吗!”
雪疏傻了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小姐,奴婢自然知道您喜欢吃栗子糕,只是怕您饿着,便拿了别的糕点来……”
“你这丫头还敢顶嘴!我说不吃便是不吃,二奶奶还没说什么,又何须你多话!”
少宜猛地拍了下桌子,把雪疏吓了一跳。她身子一震,眼眶顿时湿润起来。
自小她便被安排在赵氏身边伺候,因为办事妥帖细致,十二岁时便被提拔成了赵氏的贴身丫鬟。赵氏善良、待人温和,因此她虽身为下人却从未吃过什么苦。
随赵氏嫁到侯府后她也跟着水涨船高,身份地位与之前大不相同,侯府里的小丫鬟见了她都像见了半个主子,个个十分尊敬。
已经很久没有人与她这般严声厉色过了。
雪疏看了看赵氏,希望赵氏能出声帮她说句话。可赵氏从头到尾都未看她一眼,只面色沉静地垂着眸,似乎没有丝毫袒护她的意思。
她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转过头却正好对上少宜冷厉的眼神,心里突然如坠冰窖。
直到这一刻,她才迟缓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下人,而面前正襟危坐的这两个,才是主子!
她慢慢地跪了下来,缓缓低下了头,眼泪砸在地毯上。
“陆小姐,奴婢知错!”
少宜冷冷地俯视她,一句话也没有说,更没有叫她起来的打算。
春枝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陆小姐表面上看着性子绵软,十分好说话的样子,可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因此觉得可以轻慢她,那便大错特错了!
陆小姐,绝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雪疏跪了半天,也不见谁叫她起来,心里十分难受。
自己不过是多说了一句话而已,陆小姐竟如此不依不饶!
就因为她是主子,而自己是下人!
他们这些下人的命运如何,全凭主子的一句话!主子开心了,下人们便过得好;主子生气了,下人们便要跟着遭殃!
这就是她无论如何也要背叛二奶奶的原因。她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不想再看人脸色过活,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机会就摆在她眼前,她当然要牢牢抓住!不为自己拼一把,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雪疏跪在地上,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少宜看见了,心里冷哼一声,马上把头转开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可赵氏看到后却蹙起了眉,她想了想,说道:“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雪疏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忙不迭道:“是!多谢二奶奶!”
少宜却仍嫌不解气,刚要开口,只听赵氏又道:“春枝,你也下去吧,我和少宜有话要说。”
“是,二奶奶。”春枝倒退出了门口,替她们关上了门。
赵氏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温柔地看着她。
“少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你昨夜如此着急地找我是要做什么了。”
“昨夜,二爷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什么!”少宜腾地一下站起。“姨夫,姨夫昨夜已经告诉您了?他怎能……”
他怎能如此急不可耐,竟连一夜都不愿意等,偏要二奶奶睡不好觉不成!
雪疏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孩子,难道二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他的了?
姨夫怎能如此偏心!宠信丫鬟,却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
赵氏的神情自然、不见郁色,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平静地说:“你先坐下,坐下!我和你说。”
少宜瞥了一眼赵氏隆起的肚子,不由担心起她的情绪来,如今这种时刻,自己更不能影响她!
于是她顺着赵氏的意坐了下来,安慰道:“您千万不要着急,少宜会一直陪着您的!”
“没事的,我没有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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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背靠在圈椅上,声音如往常一样轻缓,说出的话却让少宜惊愕无比。
“其实雪疏,是我指给二爷做通房的。”
“我怀了身孕,可二爷身边总要有人伺候,我就想,用自己的人总比不知道哪天冒出来一个别人要强。至少自己的人在我的掌控范围内。”
少宜瞪大眼睛,“原来雪疏……是您的意思!”
赵氏轻轻摇摇头,“是我的意思,也不是我的意思。”
“虽然我允许雪疏伺候二爷,但在我生下长子之前,她必须每次都喝下汤药,不可怀上孩子。”
“可我没想到,她原来早已有了这种野心,把药偷偷吐了……”
少宜听罢沉思片刻,她探身向窗外看了看,有些犹豫地开了口:“二奶奶,雪疏既已有了异心,便不是自己人了……她这个孩子,我觉得不能留……”
赵氏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呢?可这也是二爷的孩子,我不能这么做。”
少宜心里也明白,教唆自己姨夫的继室打掉姨夫通房的孩子,她这么做实在是大逆不道!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愿姨夫的孩子有事。
可她很担心二奶奶!
“二奶奶,姨夫可以有通房,也可以有别的孩子,但是雪疏的不行!此人不忠不诚、野心勃勃,实为祸患!”
“我明白你的意思。”赵氏语气怅然,“但二爷一大早便去了世子那里,他想抬雪疏为妾,此时恐怕已经过了明路了。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插手的了……”
少宜默然。
姨夫竟什么都想好了,怕这个孩子出事,一大早便去了世子爷那里,现下恐怕就连侯爷都知道了。
侯府子嗣凋零,大房只有一个嫡子、一个嫡女,而二房还一个出世的都没有。
二奶奶若是真的动手害了这个孩子,侯府这些人能放过她吗?
“少宜,我很高兴你今天能说出这番话。你很聪颖,也很果断。等有一天你嫁人了,我也能放些心了!”赵氏欣慰地对她说。
少宜却心情沮丧。她要是早点告诉二奶奶就好了!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发现雪疏的异样呢?
现在这般情景,二奶奶以后要怎么办?要是她生的是儿子也就罢了,可若是让雪疏抢在前面生下长子,那她的身份将又跃上一个台阶!到时候一定会威胁到二奶奶的……
少宜不免担忧起来。
……
大房那头,陈氏听了也是大吃一惊。
“二弟真是如此说的?那通房丫鬟真有了身孕不成?”
裴靖沉默地点了点头。
陈氏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赵氏还怀着孩子,二弟竟然要在此时抬那丫鬟为妾!而那通房,甚至还是赵氏自己的贴身丫鬟!
这不是明晃晃地打赵氏的脸吗!
“这样做确实不太妥当,可侯府子嗣实在凋零,二弟唯一的孩子还未出世,亦不知男女,所以我也不好说他什么。”
裴靖说罢叹了口气,“终是我们裴家对不住二弟妹!”
陈氏心里唏嘘不已。
若说通房妾室,自家夫君身为世子,自然是只多不少的。可这些人这些年没有一个能为世子生下一儿半女,她也绝不会让她们生!
说到底还是赵氏太柔弱了,连自己房里的丫鬟都管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