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杀死了一只。


    但还有十几只，只要一只倒地，就立刻会有另一只填补上来。


    所幸，应该是德先生无法控制十几只同时进攻，一次只能控制5只山魈上前。


    “百分之七十……”修齐的声音变得紧张，


    “德先生发现了！他在尝试封堵数据通道——我在抵抗！再给我一分钟！”


    李林看着容器里的那颗大脑。


    淡蓝色液体中，灰白色的脑组织在轻微波动，摄像头的光点在闪烁，像一颗在跳动的心脏。


    他在看着他们死。


    “你看到了吗？”德先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这就是你们的挣扎。这就是肉体的结局。”


    汪挺从地上站起来，嘴角全是血，军刺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他拔出备用手枪，对着离他最近的山魈连开四枪。


    但又被逼上的山魈重重的撞击到了容器壁上。


    修齐的声音再次响起：“百分之八十五！快了！”


    山魈似乎感知到了威胁。


    它们不再分散进攻，而是开始集中向容器方向冲锋——德先生下了命令。


    五只山魈同时向李林的位置压过来。


    阿枝拦在李林前面，匕首在手中反转，拼命拦截。一只山魈的利刃砍在她的左肩上，血飞溅出来，她咬牙没有退。


    钱屹铮从侧面开火牵制了两只，张寒秋趁机冲过来抵住了一只的进攻路线。


    汪挺……汪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双手持枪，在山魈群中撞开一条血路。


    他们在挡。


    为了一个发射器。


    为了周峰。


    为了赵鹏。


    修齐的声音在耳机里发抖：“百分之九十五……九十八……九十九……”


    然后修齐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平静。


    “进去了。”


    李林的心脏跳了一下。


    “病毒已经植入核心系统。”修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开始执行。”


    容器里的大脑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淡蓝色液体开始出现漩涡——从透明变成浑浊，再变成深蓝，最后变成了暗红色。


    电极的光点开始乱闪。


    德先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这一次，不再平静。


    “你们……”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电台串台。


    “你们在做……什么……”


    山魈的动作同时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


    然后它们又动了——但明显不再协调。


    有的继续向前冲，有的向左转，有的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原地站着。


    德先生失去了对山魈的精确控制。


    “停下来。”德先生的声音变得尖锐，“你们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修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病毒正在解构他的控制协议。他的意识还在，但已经无法同时控制这么多山魈了。快！趁现在！”


    汪挺第一个反应过来。


    “杀！”他喝道。


    不是杀山魈。


    是杀那颗大脑。


    他拔出手枪对准容器——现在德先生无法同时触发自毁和控制山魈，这是唯一的机会。


    五发子弹打在玻璃容器上。


    玻璃裂开了。裂缝从弹着点向四周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没碎。


    这种玻璃比普通玻璃厚三倍。


    汪挺又开了五枪。


    裂缝更大了。淡蓝色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滴落在地面上。


    张寒秋和钱屹铮同时开火。


    子弹雨点在同一个位置。


    玻璃终于崩裂了。


    一块巨大的玻璃碎片从容器上脱落，淡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涌出来，浸湿了地面。


    那颗大脑暴露在空气中。


    电极在极快地闪烁，像一颗在线的火花。


    德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平静或愤怒，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急促。


    “停下来……你们不懂……这不是毁灭……这是进化……我已经……已经解决了死亡……”


    李林站在容器前。


    他仰头看着那颗大脑。


    只有大脑。没有头颅，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任何一个让人能认出“人”的部分。


    只有一团灰白色的、插满电极的、正在剧烈波动的组织。


    他想起了那些半透明墙壁后面的婴儿。


    想起了所有他见证死去的人。


    “你没有解决死亡。”李林说。


    他的声音很轻。


    “你只是把别人的生命，变成了你自己的燃料。”


    德先生没有回应。


    修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病毒已经解构了他的全部控制协议。他的意识还在运转，但——生命维持系统已经开始失效。他会死的。但需要时间。”


    李林看着那颗大脑。


    电极的闪烁越来越快，像将要熔断的灯丝。


    修齐的声音又响了：“我建议——物理消灭。不给他任何恢复的可能。”


    李林看向汪挺。


    汪挺站在五米外，胸口的伤让他站不直，但他的眼睛很清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点了点头。


    李林拔出匕首，那是黑子当时给他的匕首。


    他把匕首从容器的裂缝中插进去。


    尖端触碰到了那颗大脑。


    轻轻地，像触碰一片极其脆弱的叶子。


    德先生的声音最后一次从扬声器里传来。


    很轻。很远。像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


    “你们……不会……明白的……”


    李林的手没有停。


    匕首刺入了大脑。


    极度的波动持续了三秒。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电极的光点熄灭了。


    扬声器里的声音消失了。


    那颗大脑停止了波动。


    修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生命体征消失。神经活动归零。”


    大厅里安静了。


    山魈停止了移动。


    不是僵住，而是像在等待命令一般。


    它们站在原地，深红色的甲壳在灯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座座没有灵魂的雕像。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汪挺的双手在发抖。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胸口的伤让他每呼吸一次都要咬牙。


    张寒秋跪在地上，左臂的血已经浸湿了半边身体，但他还没有松手里的枪。


    钱屹铮抚着另一名队员的肩膀，他们都在喘息。


    阿枝站在李林身边，左肩的伤口还在滴血，但她没有看自己的伤。


    她看着李林。


    李林还站在容器前，手里握着黑子的匕首。


    匕首上的血顺着刃尖滴落。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上的那些身影。


    周峰。


    赵鹏。


    两个人。躺在那里，再也不会起来。


    修齐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这一次带着紧迫：


    “检测到异常电磁波。


    基地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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