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徐达的痛心疾首。


    马烨非但没有悔改，反而嚣张地冷笑了一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徐达，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教训我！”


    马烨恶狠狠地盯着徐达：“你口口声声喊我侄儿，可你们这些跟着皇上打天下的老兄弟，当初有谁真的待见过我？！”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废物！”


    “你们把好差事都给了常茂、沐英、郭英他们！把我扔到这鸟不拉屎的西南烟瘴之地来吃苦！”


    “凭什么？！”


    马烨偏执地怒吼着：“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先不公待我的！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这是一个彻底走火入魔的赌徒逻辑。


    马烨永远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命运的不公和别人的薄待。


    就如同他当初与朱标等人玩不到一起，也觉得是朱标他们在孤立他！


    “畜生！”


    常茂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狠狠一脚将马烨踹翻在地。


    “你贪墨还有理了？”


    “你这杂碎，简直死不足惜！”


    奢香站在郭年身侧。


    看着这个将十八部逼入绝境的恶魔，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她走上前，声音冰冷刺骨：“马烨，你作恶多端，苍天有眼，今日你终于就擒了！你死不足惜！”


    马烨被踹翻在地。


    听到奢香的声音，他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转过头，看着奢香夫人那张清丽而愤怒的脸，竟然舔了舔嘴唇，发出一阵变态的狂笑。


    “哈哈哈！”


    “奢香，你别得意得太早！”


    “老子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把你这蛮女给睡了！”


    “要不是赵如海那老匹夫突然闯进来坏了老子的好事，你现在早就成了老子胯下的玩物了！”


    这番下流的污言秽语，瞬间激怒了在场的所有人。


    阿哲等土司汉子更是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剁成肉酱。


    然而，马烨却丝毫不惧。


    他挣扎着坐起身，挑衅地看着郭年和徐达。


    “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我是朝廷的二品大员！是皇后的亲侄子！”


    “你们最多也就是把我押回京城交由三法司会审！等到了京城，有我马家的旧部在，皇上念及姑姑的情分，最多也就是将我罢官免职！”


    “想杀我？你们还不够资格！”


    马烨的狂妄，是有底气的。


    在大明朝，这等涉及封疆大吏和外戚的重案，按流程，确实必须押解进京，由皇帝亲自定夺。


    他算准了郭年和徐达不敢在这里私自处决他！


    徐达听着马烨的叫嚣，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郭年。


    郭年没有理会马烨的挑衅。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身边的奢香，语气平静道：“夫人，去把你们十八部所有的族人，都叫出来吧。”


    接着，他转身看向蒋瓛，眼神冷酷。


    “去把刘彪也带过来。”


    奢香夫人立即明白过年想干什么，顿时激动地点了点头，立刻去安排。


    蒋瓛也心领神会地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马烨心中突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郭年！你想干什么？！”


    马烨色厉内荏地大吼，“我是朝廷命官！你敢在这里滥用私刑？！”


    徐达站在一旁，看着还在死鸭子嘴硬的马烨，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马烨面前，看着这个曾经的子侄，悲哀地怜悯道：


    “马烨啊。”


    “你还是不了解这小子了。”


    徐达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疯，敢逼反土司，敢杀朝廷命官。”


    “但是……”


    徐达指了指郭年道：“这小子，比你还疯呢！”


    马烨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看着郭年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恐惧的寒意，瞬间蔓延了全身。


    不久后。


    十八部营地前。


    空旷的广场上搭了个简易的刑台。


    数万名土司族人黑压压地聚拢在一起。


    人群没有一丝喧闹，只有无数双燃烧着仇恨与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广场中央刑台上，被架在木柱上的两个人。


    马烨和刘彪。


    “郭大人！钦差大人！您不能杀我啊！”


    刘彪看着周围那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土司，吓得魂飞魄散。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冲着郭年哭嚎求饶：“您可是亲口答应过小人的！只要小人带路找到赵大人，只要小人清理了卫所的烂账，您就不杀小人的！”


    “您金口玉言，不能出尔反尔啊！”


    郭年负手而立。


    一身绯红官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冷冷地看着涕泪横流的刘彪，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错。”


    “本官确实答应过，‘我’不杀你。”


    刘彪闻言一喜，刚想谢恩。


    “唰！”


    一道冷冽的刀光闪过，晃痛了刘彪的眼睛。


    蒋瓛手持绣春刀，面带狞笑，一步一步走到了刘彪的面前。


    “郭大人说他不杀你，但他可没说，我不杀你！”


    “你你你……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刘彪顿时着急了。


    “能的，兄弟能的。锦衣卫做事，只向圣上负责，你不服的话，可以上告天听。当然，如果你能托梦的话。”蒋瓛难得的有了一丝幽默感。


    刘彪瞬间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了，郭年是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他被耍了！


    被这个看似正派的钦差大人，用最流氓的手段给耍了！


    “郭年！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不讲信用！你不得好——”


    刘彪自知必死，陷入了极度的疯狂，破口大骂起来。


    然而，他的骂声才刚刚出口。


    “噗嗤！”


    蒋瓛手起刀落，绣春刀直接抹过了刘彪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刘彪的骂声戛然而止。


    喉咙里发出“簌簌”的漏气声，双眼圆睁。


    只两息的时间，他脑袋一歪，死不瞑目。


    被绑在旁边柱子上的马烨，亲眼目睹刘彪惨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终于看明白了！


    郭年这个疯子，是来真的！


    他不仅是要杀刘彪，他也是真的想要杀自己！


    “郭年！你敢！”


    马烨拼命地挣扎着，色厉内荏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