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禾回到工作室，清茶才上桌，手机振动摩擦桌面的细闷声音便冲入她的耳朵里。


    她拿起手机，查收了信息。


    竟是张锦凌发来的，字里行间透着兴奋：【羿禾，有没有兴趣和洛总一起上封？《上野》的周主编是我的大学同学，昨天我们见面聊了几句。他知道你和洛总认识后，特别想邀你们一起拍个封面。”


    今早看到热搜，更是觉得这个想法可行。这两个人化学反应太强烈了，很容易撞出火花，大爆出圈。


    在周宁催促下，张锦凌掐着羿禾上班的点发了短信过来。


    看完短信，羿禾又想起在家时她脑海中生出的那个念头：她和洛云舟接触太多了，好像全世界都在助攻。


    眉眼弯出了柔美细弧，羿禾回复了：【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回绝后，她盯着那排字，指尖又动了。


    【若是未来有这个想法，第一封可以给《上野》。】


    《上野》是商业类杂志，她也买过几本，制作十分精良。虽然也追求热点，但不低俗。


    和他们合作，应该是愉快的。


    张锦凌的欢喜明晃晃，落入字里行间：【好好好，那就这么说了。等我这边杂志有了样书，我给你送过去。】


    羿禾：【谢谢凌哥。】


    聊完，桌面清茶仍旧滚烫，难以入口。


    羿禾放下了手机，开了电脑处理邮件。


    大多数只是抄送给她，但她习惯都点开来看看，每个进度都在掌握之中，她的心绪会安稳些。


    没几分钟，手机又开始振动了，这回是聂倩。


    她之后，是母亲大人和迟妍。


    一个个应付完，已经是一刻多钟后的事儿了。这条热搜的威力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洛云舟，也不会比她轻松到哪里去？


    事实确实如此。


    洛云舟刚进办公室没两分钟，秦未就到了，少爷走路带风，一脸急切模样。


    因什么急切，洛云舟一清二楚。


    想吃瓜呗。


    还特别想吃瓜芯最甜的那口。


    “热搜怎么回事儿？有喜人的进度？”


    果不其然秦未开口了，一秒没舍得耽搁。


    洛云舟神色浅淡：“没有，昨天在老师那里吃晚饭，饭后在周围逛了逛，书就是那时买的。”


    “嗯。”


    “书看多少了？这可是心尖儿买的，熬通宵也要看完啊。”


    这话里戏谑根本藏不住，把洛云舟给气笑了。


    “滚。”


    秦未也跟着笑了：“好好好，我滚我滚。”


    臀离开皮椅之前，他叮嘱洛云舟：“以后有进度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兄弟一场，我可不想从其他渠道得知你的消息。”


    “那会显得你我特别生疏。”


    八卦脑就八卦脑，那么多废话。


    洛云舟：“行。”


    秦未：“那我先走了，十点再来叫你。”


    今天有个会，招商局牵头的，怎么样都是要跑一趟的。


    洛云舟：“嗯。”


    秦未径直出了洛云舟的办公室，刚出去，就瞧见陆韵白远远地走来。


    秦未朝前走了几步，随后停在了原地等陆韵白过来。一两分钟后，陆韵白到了他近处。


    “这么早和云舟聊什么？”


    陆韵白的声音有点嘶哑。


    秦未不答，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看。


    陆韵白突然不自在，但面上表现得还算镇定：“看什么？”


    秦未突然凑近他，轻嗅：“昨晚出了酒吧，又出去鬼混了？”


    陆韵白怔了一瞬，随后否认道：“怎么可能？”


    秦未：“撒谎是不是？以我鼻子的灵敏度，我可以肯定你身上残留着女性的香水味。洗了几遍澡了吧？还残留着味道，昨晚战况得多激烈啊。”


    “啧，没出来你是这样的陆韵白。”


    陆韵白：“没时间和你瞎扯，走了。”


    秦未倒也没有过度纠缠。


    陆韵白都这么大个人了，有性生活是很正常的事儿。他觉得等感情稳定了，陆韵白自然会和他们说了。


    就算再迟结婚总要请他们吧，他终归是会知道让陆韵白“激情似火”的姑娘是谁的。只是他没想到陆韵白的身影隐入办公室后，他的脸色突然灰冷，气息也似在寒露中浸过一般，


    秦未的猜测是对的。


    昨夜他的床上有女人，而这个女人是乐渝。


    昨夜回到家中，洗漱完到客厅拿手机。


    门铃响了。


    他去开门，一张白皙艳丽的小脸映入眼帘。视线往下，是能勾动男人血气的性感身段。


    在酒吧被冷待后，乐渝竟又来到了他的家门口。


    今晚果然不是碰巧遇见。


    “你这回，又想干什么？”


    陆韵白突然觉得酒意被洗去只是他的错觉，它只是被冰冷的水暂时压制，遇见了引子一瞬复燃。他不允许它控制他的大脑，它便冲向了身体的另一处，紧绷又滚烫。


    乐渝：“不请我进去坐一下？我可以和你细说。”


    陆韵白想关门，拒绝再谈。


    乐渝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灵敏地贴向他，激烈而深入地亲吻他......


    门如陆韵白所想关上了，可屋里多了个人。


    衣衫纷纷落地时，陆韵白的理智已经被酒意和软玉温香碾碎了。他发了狠地吻她，弄她，就像是在为过去的自己讨个公道。


    醒来时，乐渝已经不在床上了。


    陆韵白并不在意，他对她早已没有喜欢。等他的意识再清醒些，他甚至对自己生出了自厌感。


    他起身进了浴室，任水冲刷了许久。


    其间水由热转凉，他浑然不觉，纹丝不动。


    ......


    十点半，阳光渐渐浓烈，将城市车水马龙笼罩，为林立的大厦添了金衣。金衣折出光，缕缕刺眼。秦未和洛云舟相偕走进了招商局嘉里大厦。往会议厅去时，身后传来了孟川林的声音。


    “洛先生，秦先生。”


    洛云舟听出是孟川林的声音，当即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了声源处。


    孟川林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旁有位中年男士，斯文俊逸，风度翩翩。洛云舟一眼就认出了他，羿禾的父亲羿安为。


    洛云舟不由愣了一瞬。


    过去几年他驻北城的时间并不少，出席的会议和酒宴的频次虽然不高，但几年加起来数量也不算少？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羿安为。


    这是扶着他直上青云的大恩人，虽说他可能早忘记了这一茬。


    “羿总，孟总。”


    待他们到了近处，洛云舟亲和地伸出手。


    羿安为今早看到热搜了，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但再如何好奇眼下也不便深究这事儿。


    他挨个同洛云舟和秦未握手，意态轻松，“后生可畏啊。”


    秦未笑容明朗：“我一定牢记您的夸赞，回通城时和我爹显摆。”


    羿安为：“你爸在家没少埋汰你吧。”


    秦未：“可不是嘛。多勤奋多优秀都很难讨到一句好话。”


    羿安为拍了下他的肩膀：“对你寄予厚望才会这样，体谅一下。”


    “边走边说。”


    就这样，“搭档”换了。


    羿安为和秦未走在前面，洛云舟和孟川林并肩而行。


    孟川林：“没想到洛总看起来光风霁月，手段如此下作。”


    洛云舟几乎瞬间听明白了，孟川林认定今早的热搜是他的手笔。但他没必要向他解释，羿禾和他毫无关系。


    “洛云舟，就你原生家庭那烂样儿，只会给羿禾带去麻烦和负能量。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应该远离她，越远越好。”


    洛云舟这才侧眸看了孟川林一眼，继而短促闷哼。


    “孟总好像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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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感情特别上心？恕我愚昧，你和羿禾是什么关系？让你觉得自己有权利驱离她身边的朋友？”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连着一个月送花到羿禾的工作室，每次都被拒收；你表白了具体多少次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被拒绝了，无一例外的。”


    “你被拒绝了”这一句，洛云舟刻意放低放缓了声音，挑衅的意味明显。


    他亦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挑衅，只是因由他暂时无法确认。


    “你！”孟川林果然被激怒，音量没能收住。声音出来的那一瞬，他似心惊，他望向了前方。


    好在羿安为和秦未步子很大，聊得很开心，并未被他那一声打扰。


    孟川林一寸寸地收敛了情绪，片刻后朝着洛云舟笑了。


    “有意思。”


    “既然谈不拢，就不谈了。”


    直接斗生斗死，多刺激。


    都是见惯大世面的，这点波动待到进了会议厅已是毫无痕迹。每个人都是轻松又亲和，言笑晏晏。


    座次是预先排定的，按照什么排法局里有自己的一番考量。


    洛云舟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羿安为的身旁。榕辉科技虽然风头正劲前途无量，但它现在的体量和长羿集团还是比不了的。但它有了自己的位置，已能与头部相邻而立了。


    众人心思各异，心绪的波动也难免有些会浮于面。洛云舟这般聪明，又是体会过人情冷暖的，他怎么会看不明白呢。只是旁人如何想，他并不在意。


    他淡定地坐下，掀开了官方配置的记事本，笔放在纸面上。


    主位空落，相关领导还没来，无疑是个闲聊的好时机。今儿来的可都是人精，谁也不会错过这样能拓宽人脉，甚至可能达成某种合作意向的机会。


    “小洛。”一派热闹中，羿安为突然喊了洛云舟一声。


    洛云舟心里一咯噔，也因这一咯噔，他顿了两三秒才侧眸看了过去。


    “羿总有事儿？”


    除了年少的那场意外，洛云舟可以说是一路顺风顺水，他很聪明，很少有事情能难住他。再加上本身性格也是淡且稳，他对紧张这种情绪是很陌生的。羿安为这一声，让他清晰地接触到了这种情绪。


    羿总不会是想问他热搜的事情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羿安为就开口了：“昨天你和羿禾在吴老那里吃饭？”


    羿安为没少去吴老那吃饭，对宅子附近的店面太熟悉了。


    洛云舟：“是，老师让我过去吃饭，没想到羿老和羿禾也在。”


    羿安为又问：“热搜的事儿羿禾知道了吗？””


    洛云舟：“知道了。”


    羿安为：“她怎么说？”


    洛云舟如实说了，特别是那句“花那钱干嘛？不如请我吃饭”。


    听完，羿安为笑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羿禾对待洛云舟有多不同。


    如果不是熟悉到一定程度，她绝不会对一个男孩子说出“不如请我吃饭”这样的话。


    她若不是那么高冷，想请她吃饭的男人能绕北城几圈。


    “那你要请她吃饭吗？”


    洛云舟：“......”


    答案很简单，就是莫名地难开口。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洛云舟：“不会，我们约好了今晚吃饭。”


    羿安为：“介意我一起吗？几天没看到我乖女了。”


    洛云舟笑了：“当然不介意。羿禾看到您肯定很开心。”


    “在哪里吃？”


    “还没定，您看？”


    “那就去祈安酒楼，粤菜清淡点儿。我这几天出差，吃得我味觉都麻了。”


    “行，七点酒楼见。”


    孟川林坐在对面，看他们聊不停，像是没有任何隔阂。


    他的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待到他察觉，他下意识地低眉敛眼，将激烈的情绪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