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倩一阵捣鼓，将她捕捉到绝美一帧私发给大姨聂羽佳，跟着一阵嚎叫。


    【全世界最漂亮的大姨你看！！小姐姐和洛总，是不是很登对？】


    聂羽佳这会儿刚好在喝下午茶，信息查收十分迅速，她一眼就认出了洛云舟，


    【你们三个怎么混到一块去的？】


    聂倩以语音的形式把情况详细说了，随后又开始打字，【这回多亏了小姐姐。】


    聂羽佳：【那就先好好干活，其他的事儿等我回家细说。】


    聂羽佳：【再探再报。】


    聂倩笑得不行，应得也十分干脆：【本狗仔将全心全意为您服务。】


    羿安为看着媳妇儿跟人聊得热火朝天，心里莫名不是滋味，说话带酸：“你给我发信息就没这么有耐心。”


    聂羽佳眉头一拧：“羿安为，你几岁了啊？和自己的外甥女计较？”


    羿安为：“……”


    脸色不自然地想将这茬糊弄过去：“喝茶，喝茶。”


    聂羽佳被他这样儿逗笑，罕见地起了逗人的心思。


    “你外甥女给我发了张照片，拍得挺浪漫的，又有氛围感。你要不要看看？”


    夫妻多年，羿安为观她说话神态就知道没好事儿，一秒都未迟疑地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聂羽佳：“真不看？你别后悔啊？”


    羿安为这回犹豫了两秒，“不看。”


    聂羽佳：“那行吧。”


    怡和酒廊那边，准备妥当，采访开始。


    一张欧式布置的长桌，洛云舟和聂倩各坐一边，章光瑜和羿禾在不远处，镜头外又能清楚地听到和看到采访的细节。


    “洛总怕不怕答题？”


    进入到工作状态，聂倩显得专业又镇定。她得体微笑，开启了访问的序幕。


    洛云舟：“我最不怕的应该就是答题？”


    这话拽飞了，但众人心服口服。通大建校六十年，声势因榕辉三人组的出现再次飞至顶峰。


    在互联网爆炸式发展的时代，他们最终会取得什么样的成就无人能精准预测。


    “既然都这么说了，必须狠狠考你了。”


    “第一个问题，洛总对榕辉科技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大致上的。”


    洛云舟：“诚实地讲，榕辉科技能走到今天我已经很满意了，未来运作可能会偏保守。”


    这话是众人没想到的。毕竟商业运作谁会嫌钱多呢，更何况现在互联网相关正处在风口。


    聂倩：“这个答案是我没想到的。”


    洛云舟：“从前的我也不是这么想的。你们可能在采访前有了解过我的过往，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缺钱，疯狂地想赚钱。”


    多小的项目都接，只要有钱。


    为了完成一个项目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


    “我以为我会很难满足，因为穷怕了，结果却不是这样，缺口终会有修复的一天。”


    聂倩由衷赞叹：“洛总，你真的是很多人的榜样。”


    而且他心性好稳定啊，被名利冲刷，依旧能保持极度清醒，笃定自己想要什么。


    “那洛总是计划多花些时间在自己和家庭身上吗？”


    洛云舟：“可以这么说。”


    聂倩：“那洛总考虑认真地经营自己的自媒体账号吗？偶尔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私下状况。你的各平台账户我都有关注，更新频率很低。”更甚者，榕辉科技新品发布他都不现身的，低调得有些过分。


    洛云舟：“没有考虑过，应该没人对我的私下状况感兴趣吧。”


    聂倩：“那只能说你错估了吃瓜网友对大佬的好奇心了。”


    几个人笑成一片。


    笑音稍歇，聂倩又问道：“我们粗略地查了些资料，洛总近两年来投资偏多元化，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考量呢？不方便答可以跳过。”


    洛云舟：“财富的支点越多，日后就会越平稳，这其实和我刚出社会拼命赚钱的诱因是相同的。缺乏安全感，然后就自己想办法去补足。”


    “蒹葭火锅店也是吗？”


    昨天小组讨论，聂倩就在众多资料里发现了这突兀的一笔。


    洛云舟的投资都是大额的，电影长剧，扶持新技术新产业和新人……火锅店和这些项目比起来，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当时她就生出了好奇心。


    “蒹葭火锅店”像是一个魔法咒，定住了洛云舟。


    他失神静默的那十几秒里，聂倩和章光瑜暗自忐忑，心跳失了常序。


    不会戳到了什么痛点吧？


    有没有撤回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先生？”


    洛云舟回过神来，歉然一笑：“抱歉。这个火锅店是没带任何投资目的的，纯粹是因为我喜欢吃。”


    “怎么想到蒹葭这个名字的？我姐也喜欢。”


    “取自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很喜欢这句。”


    洛云舟淡定顺畅地说出了这些话，看聂倩的反应，她信了，信得很彻底。


    洛云舟这才意识到自己撒谎的天赋挺高，可这又怎么样呢？谎言终究是谎言，不会因为他成功地骗过了多少人就变成事实。


    他不爱火锅，或者更应该说他对所有食物的感觉都是淡淡的，能吃饱就行。只是因为羿禾喜欢，它才变得特别。


    他试着尝试她的喜欢。


    “那洛总挑选项目投资是基于哪些考量呢？就你看，我们的报社值得投资吗？”


    洛云舟低笑出声，有种温柔亲和的意味。


    “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出方案细谈？”


    章光瑜反应热烈：“我回去就和领导汇报这事儿，争取合作上。”


    洛云舟：“辛苦了。”


    话落，重回正题：“至于挑选投资项目，创业者的人品以及项目的成长性是我最看重的。”


    “人品很难第一时间发现吧？过去有看错的情况吗？”


    “过去没有，未来不好说。不过就算是看错了也没关系，毕竟对的时候居多。”


    半个小时后，访问结束。除了那十几秒的停顿，一切顺利。


    聂倩理所当然地将大神交给了姐姐，收拾妥当，就随着领导离开了。不仅如此还带着姐姐送的巧克力曲奇，老章也有份。


    “吃晚饭？还太早吧。”聂倩等人一走，羿禾转身走向洛云舟。


    洛云舟看她坐在自己对面，心情很难不好：“那我请你喝酒？”


    大下午的喝酒？


    亏他想得出来。


    羿禾不想陪他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陪我去见一个人吧，就在顶楼的餐厅。”


    酒廊和顶楼的餐厅都是君悦酒店在运营。


    “好。”能陪着她，做什么都好。


    几分钟后，两人到了君悦的中餐厅，声名在外的高星中餐厅。


    现在并非饭点，进入餐厅才有接待人员过来，是个小伙子，穿着酒店的制服，俊朗，笑起来眉眼跟月牙似的。


    “你好两位，用餐吗？”


    “嗯，但在用餐前我想见见你们主厨。”


    “这个我要问一问，两位先坐坐好吗？”


    “谢谢。”


    几分钟等待，茶盏里的热茶还没到入口的温度，小伙子大步流星地来到了他们的桌旁，身边跟了个大帅哥。


    “你好，我是君悦中餐厅主厨宁惟。”君悦中餐厅主厨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这在业内是极为少见的。


    “有什么可以帮到二位？”


    羿禾柔和又大方：“宁主厨请坐，很抱歉打扰你的工作，我争取几分钟说完。”


    宁惟随即坐下。


    羿禾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宁惟听完十分感兴趣：“很好的想法，但我还是要和老板请示一下，毕竟我不单纯是我自己，也是君悦的主厨。”


    羿禾笑着回道：“应该的。”


    宁惟很有诚意：“那我们加下微信，等我跟老板确定了就给你发信息。”


    “好。”


    聊完正事，宁惟就离开了。


    洛云舟这才开口：“因为钱叔的事？”


    她又在大费周折，为了旁人忙碌。


    羿禾：“嗯。天灾人祸避无可避，能幸福一个是一个对吗？虽然有点折腾，但也远没到那种克服不了的程度。”


    “你不也一样吗？”


    “我怎么一样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投资里十有五六都是在扶持那些跟你当年一样没背景没钱的年轻人。你心里应该清楚不是人人都是洛云舟，可你还是投了。投资打水漂的概率很大，你为什么还要投？”


    洛云舟被说得哑口无言。


    片刻后失笑：“是，我们都爱瞎折腾。”


    羿禾：“我们还都喜欢吃火锅，喜欢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这一句。”


    羿禾小脸盈笑，明媚自在，这是从前洛云舟没见过的模样。


    过往无论是远远地看着，还是看和她有关的路透和访问，她都是矜贵安静的，女神范十足。


    羿禾很信任他？她在他身边很放松？


    他的心跳因为这些念头突然乱了。


    他极力隐藏自己的悸动，佯装镇定：“很高兴遇到同道者。”


    “那我们去下个地方。”


    “好。”


    “你刚才怎么来的？”


    “搭地铁。”


    意料之外的答案，但发生在洛云舟身上又再正常不过了。


    “幸好我开车了。我车技可以的，别担心。”


    洛云舟：“嗯。”


    羿禾心尖儿被这低闷缠绵的一声勾动，抬眸看，他眉眼有光，是开心的样子。


    她的嘴角开始压不住。


    “嗯是什么意思？敢坐还是不敢坐？”


    “当然敢。”


    羿禾的驾车技术确实非常好。


    很多人都以为豪门无底线娇纵孩子，事实却不是这样，至少羿家不是这样的。羿禾的兴趣很广，其中一些涉足很深，她就是不做时装设计了也能转赛道。除了金钱的支持，羿禾本身的努力不容忽视，看着娇娇柔柔的，其实拼劲十足。


    思绪晃动，洛云舟的嘴角轻轻掀动。


    羿禾瞥了他一眼，问他：“笑什么？”


    洛云舟僵了下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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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看她，上扬的细弧已消失，他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开车的样子很认真，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羿禾有些好奇：“什么事情？”


    洛云舟：“你上大学那阵，我见过你。”


    羿禾完全没印象。像洛云舟这样样貌和气度都很出挑的人，她见过一定会有印象的。所以他说“我见过你”不是远远地看着，就是两个人擦肩而过。


    “你还记得你去通城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吗？”


    全国性的大赛，凡符合要求的本专科生皆可参赛，从预选赛到决赛耗时近十个月，竞争激烈，含金量很高。羿禾当然记得，因为那是她唯一一次在全国赛事夺冠。当然了，后续没了是因为她已证明了自己，精力转到了其他地方。


    “当时你在？”


    “嗯。”


    “你参赛？”


    如果是，那不代表她曾经赢过学神。


    战绩+1。


    洛云舟经由姑娘眼中细微的光亮便知她在想什么了，笑道：“没有，我是志愿者。”


    随后话音里多少藏了点怨念：“你几度从我旁边走过，也没看我一眼。”


    羿禾：“……”


    羿禾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他说的事儿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毕竟大赛会场人来人往，那会儿她和洛云舟又不认识，她不会特别关注他。


    “那你就没有错吗？”


    洛云舟：“我有什么错？”


    羿禾：“你要是参赛了在比赛中大放异彩我不就认识你了吗？”


    洛云舟：“……”


    好像也有点道理？


    “所以你为什么不参加那次比赛？”


    “我要是说我英语很差你信吗？”


    “哈哈哈哈不信。”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羿禾和洛云舟先后见了两位名厨，顺利地达成了合作意向。


    回程时，羿禾很是开心地叹道：“还差一个！”


    然而开心没持续几秒，脸上就有惆怅氤氲开来。


    “最后这个可不容易请动。”


    洛云舟：“请不动就换个人选。”


    羿禾开始数落他：“换了人就没他老人家出山那个效果了。新一代固然令人惊艳，但没有老辈子镇场总是差点东西。”


    洛云舟觉得姑娘认真的样子很可爱，想笑又不敢，只能硬憋着，但硬憋总是会有痕迹的。


    “你笑什么？觉得我啰嗦还是太较真？”羿禾冷着小脸问他，给人一种他的答案若是让她不满意肯定会被揍的感觉。


    洛云舟：“我没有。”


    羿禾：“那你笑什么？”还笑成这种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洛云舟：“我觉得羿总做事很认真，吾辈楷模。”


    话落，非常机灵地将话题带开。


    “你想请哪位？没准我认识呢。”


    羿禾想起这人都能在城市的犄角旮旯找到那么好吃的店，他说不定还真认识大师。


    “粤菜大师，胡静书。”


    洛云舟：“……”


    羿禾杏眸微亮：“还真认识啊？”


    洛云舟：“是。”


    羿禾的开心开始掩不住：“那交给你？我可以给你送点心或是请你吃饭作为交换。你不是说了有苦力的活多多找你吗？这也算吧。”


    此时此刻，羿禾或许都没察觉到，她在洛云舟身旁状态是极度松弛的。说什么做什么全凭感觉，分毫不用斟酌。


    洛云舟：“我可以试试，但是不保证能成。”


    话落，紧接着补充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羿禾听出了些端倪：“你不会是和胡老有嫌隙吧。”


    洛云舟：“嫌隙倒没有，但有一笔旧账没结。”


    “什么旧账？”


    “往事不堪回首。”


    羿禾笑了，没再继续纠缠这事儿。


    两人就近找了地儿吃晚餐，一间私房菜馆，老板上什么吃什么那种。开盲盒有风险，但也省去了点菜的烦恼。还算快，等了近二十分钟，开始上菜。两个凉菜，三个热菜外加一汤，凑了个吉利数。进店时其实没抱太大的希望，味道却意外地让人惊喜。特别是那道汤，蚕豆鲜笋烩花蛤，又鲜又甜。


    “羿禾，又见面了。”


    吃得正开心，熟悉的声音停在了羿禾耳畔。


    是孟川林，短时间内二度遇见了。


    羿禾抬头看他，柔和笑道：“好巧，川哥。”


    孟川林矜贵又克制：“确实。不打扰你吃饭了，我们有空约。”


    羿禾：“好啊。”


    打完招呼，孟川林便带着同伴往菜馆深处走去。他没有多看洛云舟一眼，仿佛并未认出他来。


    羿禾继续用餐，安静没两分钟，手机弹出消息通知。羿禾拿起手机查看，是孟川林发来的。


    【碰见两次了，该约饭了吧？】


    言辞轻松，仿佛他早就忘了一年多以前轰轰烈烈表白被拒那茬了。


    羿禾看完就放下了，这回她将屏幕贴着桌面。


    洛云舟看在眼里，面色如常，可他知道他的情绪蒙了灰，不若先前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