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倒在沙地上，痛苦地抓着自己正在被快速腐蚀的手臂。


    邓如意瞳孔紧缩，全力冲向同伴，但巨虫的数百对步足已经开始规律划动，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滑窜而来。


    “不！！”邓如意嘶吼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虫的口器猛然张开，将万修春整个吞入其中。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有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沙漠中回荡，鲜血和残肢从怪物的齿缝间溅落。


    邓如意的眼睛瞬间充血：“畜生！”


    她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巨虫冲去。


    长刀在她手中嗡鸣，一道凌厉的刀气破空而出，狠狠斩在巨虫的头部甲壳上，迸溅出一串火花。


    “鞠柔！给我加持！”邓如意嘶声喊道，身影在巨虫的攻击间隙中穿梭闪避。


    鞠柔强忍着泪水和恐惧，法杖连连挥动。


    一道道强化法术落在邓如意身上，同时不断施展护盾抵挡巨虫喷射的熔酸液。


    战斗陷入苦战。


    邓如意的长刀很难破开巨虫厚重的甲壳，只能寻找关节处的薄弱点攻击。


    而巨虫的每一次摆动都带来飞沙走石，它的熔酸液更是让二人不得不持续移动位置。


    “它的颈部！那里甲壳较薄！”邓如意在一次次交锋中逐渐发现了怪物的弱点。


    她冒险近身，在鞠柔的护盾保护下，硬扛着熔酸液的溅射，长刀凝聚全部力量，猛地刺入巨虫颈部的甲壳缝隙。


    巨虫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疯狂扭动身体，将邓如意甩飞出去。


    她在沙地上翻滚数圈，艰难起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如意姐！”鞠柔急忙施展治疗法术。


    “我没事！”邓如意抹去血迹，眼神更加锐利，“它受伤了！”


    果然，那巨虫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颈部的伤口不断渗出浑浊的液体。


    它更加疯狂地喷射熔酸液，但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准头和力度。


    邓如意和鞠柔默契配合，一个主攻一个辅助，渐渐占据了上风。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苦战，巨虫终于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沙尘。


    沙漠重归寂静，只剩下二人急促的喘息声。


    邓如意默默走到万修春被吞噬的地方，拾起他掉落的长弓，手指轻轻拂过弓弦。


    “我们......我们赢了。”鞠柔轻声说道，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邓如意点点头，走向巨虫的尸体。


    地上已经浮现出一个宝箱以及数个大大小小的光团，其中有一块巴掌大小、散发着微光的沙虫甲壳，几颗凝结的熔酸液结晶，以及......属于万修春的悼星。


    这些战利品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却无法照亮二人心中的阴霾。


    邓如意将战利品收起，然后望向远方起伏的沙丘。


    沙漠依旧无边无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吧。”最终，邓如意轻声说道，“天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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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无垠，黄沙肆虐。


    寿遵独自行走，破损的防护面罩早就难以完全抵御风沙。


    水袋早已干瘪，他干裂的嘴唇渗着血珠，每一次吞咽都如刀割般疼痛。


    就在他意识涣散、几欲跪倒时，远处蓦然浮现出一道诡谲黑影。


    那影子移动的方式极不寻常——不似行走，更像是在沙面上无声滑行。


    随着它逼近，寿遵勉强看清，那是个披着宽大黑色斗篷的身影，体型纤细，身高近乎两米。


    “这位客人，”嘶哑的声音从袍下传来，“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助。”


    寿遵警觉地后退，手指无声地摸向腰后的匕首：“你是谁？”


    黑影缓缓靠近，从袍袖中伸出一只苍白得不见血色的手，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老羊皮纸。


    “我只是个游商。”它的声音低沉，“我感觉得到，你渴的不仅是水......你更想知道，太阳为何熄灭，世界为何沦落至此。”


    寿遵浑身一僵。


    游商又近一步：“太多人问错了问题。不该问‘为什么’，而该问‘怎么办’。”


    “你有答案？”寿遵紧盯着对方，可兜帽下的那张脸平平无奇，只是个中年男人的模样。


    忽然，游商手中多出一只水壶，清澈的液体在内晃动。


    寿遵的视线瞬间被钉住，喉咙不自觉地痉挛。


    “先喝水。”游商将水壶递过来，“我们再谈交易。”


    寿遵只迟疑了一瞬，身体的渴求压倒理智。


    他接过水壶，仰头灌下。


    清水流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般的舒缓。


    寿遵喘了口气，稍稍放松。


    “什么交易？”他用袖子抹了抹嘴。


    游商展开羊皮纸，上面浮现出闪烁如焰的文字：“加入拜日教，成为太阳神的使者。你会知道真相。”


    “拜日教？”寿遵皱眉，“我听说过他们......那些人用刀在自己身上刻印，说是向太阳忏悔，还在围攻邪嗣时残忍地杀了不少玩家。”


    “是的，”游商的嗓音渐带蛊惑，“但他们走偏了。太阳神真正需要的，是你这样的人——潜入人群，找出那些虚伪的信徒。”


    寿遵摇头：“自残怎么可能唤回太阳？太荒唐了。”


    游商忽然逼近。


    寿遵想退，却被那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手腕。


    “看看这个。”游商另一只手托起一块散发温光的太阳石，“签了它，你不仅能得到这个，还会知道答案。”


    石头的光芒让寿遵有些恍惚。


    趁他失神，游商已将一支骨笔塞进他手里。


    “签吧，太阳神的使者。”


    如同被催眠，寿遵在羊皮纸上签下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手臂猛地一烫。


    掀开袖子，他惊骇地看见皮肤上浮现出一枚金色的太阳图腾，如同被烙进血肉。


    “这是......什么？”他声音发颤。


    “太阳神的印记，”游商卷起羊皮纸，“现在，回去吧。等待神谕。”


    寿遵的意识渐渐昏沉，原本清晰的思绪像被沙尘笼罩，模糊不清。


    ......


    两小时后。


    当寿遵踉跄着回到幸存者聚集的临时营地，第一个撞见他的，是同伴桑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