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醒来之时，大开着的窗户里洒进了刺眼的阳光，香云揉了揉眼，忙起身穿衣下床。


    起来也不忙别的，先去净手给腌着的肉都仔仔细细翻了个身，继续盖上盖儿腌着。


    舀点冷水洗了把脸，人立刻就精神了起来。


    切韭菜、炒鸡子，不一会儿，烙饼的馅料就备好了。


    捞出卤猪肝，倒上些卤汁，以防万一有人想要，到时候可以送些，也能博个好人缘。


    往外头一看，也是时候去码头了，今儿东西多，又是腌肉又是小炭炉的，所以就不走路过去了。


    晚上要卖炙肉，自然也不回来，提前把院中晒着的东西都收回家。


    拾掇好家伙什还有各类食材，香云便坐上驴车往码头去了。


    傍晚时分就开始忙碌，先把卤猪肝切成薄片，分装在一个个小碗中。


    还特地拿出一碗来，给前来光顾的食客尝尝味儿。


    两大副猪肝她不过吃了些边边角角，每碗装的实实在在的，一共摆了十三碗出来。


    一碗香云就卖五文，价格不贵，于她而言，挣银钱还是讲究个细水长流。


    这边，猪肝装好，她就开始烙饼了，很快大鏊子里的饼就烙得喷香。


    这时天也渐渐暗了下来，香云的摊子前开始三三两两的来人了。


    看到小桌子上齐齐摆了十来个装满猪肝的小碗，看着十分清爽。


    都忍不住开口问道：“店家，你这小碗里是猪肝？”


    香云听后忙端了一碗来递到跟前，“正是，我自家卤的猪肝，看着平平无奇，吃了味道却是不错的，客官不妨来上一片尝尝？”


    有的白尝，谁不愿意？都从碗里拣了一片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经过一夜的浸泡，卤过的猪肝已经非常入味了，因为是卤过老母鸡的原汤，所以就连卤的猪肝也带了一股鲜香醇厚的气息。


    入口后更是口感细腻粉嫩，一点也不粗糙涩口。


    猪肝其实家家户户都会买来打打牙祭，可做出来都不大好吃，还一股猪腥气。


    这般好吃有味的猪肝大家还是第一次尝到呢，个个俱是夸赞不已。


    虽不是猪肉，但一碗只要五文，而且小碗里装的还满满当当的，尝了的人都愿意掏出五文带回去晚上添道菜来吃。


    所以，等香云的烙饼还没卖完，那十几碗卤猪肝也都尽卖了。


    有的是带回家去吃，明天来归还小碗，还有的人晚上还得在码头做活，索性买上一碗，坐在摊子上就大口吃了起来。


    香云摸着荷包里又渐渐鼓起来的银钱，心里满是欢喜。


    利利索索地接着烙饼，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最后两个饼，烙好后，便是她今天的晚饭了，一碗热水，两个鸡子韭菜烙饼。


    香云实在不想委屈自己，钱是要挣，可她还是想在能力范围内对自己好一点。


    素烙饼多少寡淡了些，可加了鸡子的就不一样了，香云大口啃着饼，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里都是满足。


    又是饱饱的一顿，吃完后把摊子上收拾齐整，鏊子清洗干净，炉子晚上也用不着了，就先搬到赁下的地儿放着。


    略歇了会，这时候天已经擦黑，点上油灯，她便端出腌好的肉，洗净双手，取了竹签在身侧，便开始串肉块。


    先串五花肉的，想到当初刚来玉林街时，那旋炙猪皮肉的摊前排起的长队，香云便把猪皮肉串分了两种。


    一种小串，就连码头上的卖力气的人也能买上几串尝尝，还有一种中等的，肉块很明显多上一些。


    有了可供选择的余地，这样的话，到时候就算囊中羞涩之人只怕也会掏出银钱买上一串来尝尝了。


    香云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一斤半的带皮五花肉就串好了，接着便是串羊肉。


    羊肉只有半斤，所以须臾之间，几串羊肉也串好了。


    串好的肉串整整齐齐码在盆里，香云估摸着时间，便开始点炭炉，放木炭。


    随着木炭上的一簇簇小火苗缓缓升起，香云手里拿着火钳不时拨动着木炭，静候木炭安静燃烧。


    不一会儿，小炭炉上空的温度就越来越高，坐在跟前都能感觉到暖意。


    看着烧得通红的木炭，她伸出手去，感受了一下木炭的温度，是时候了。


    端来串好的肉，一串串地架在小炭炉上，肉串经过炭火的高温，开始不停发出“滋滋”冒油的声音。


    香云不时翻动着炭炉上的肉串，肥美的肉皮在火上慢慢卷曲，油珠也顺着肉块不时往下滚落，滴在炭炉里便会立刻腾起一缕细烟。


    腌肉时的料汁自然不会轻易倒掉，香云又加了少量凉白开和橘丝进去，这时候，盛在小碗里正放在她身边。


    时不时便端了这料汁来，往肉串身上轻轻刷上一遍，很快肉串就被炙得油亮焦黄，还带着一股橘皮清香。


    这时候，整个码头都弥漫着迷人的炙肉香气，码头上那些个上下货的汉子闻了都朝着香云的摊子前看来。


    试问整日里辛劳不断的汉子，哪个不想在劳累了一整天后急头白脸地来上几串旋炙猪皮肉。


    这时候，要是能再来上一盏黄酒，实在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这些人其实只要肯吃苦，一天赚个七八十文决不在话下的，还有那整日泡在码头上的，一天更是能挣个一百多文。


    所以，这会儿闻到这香煞人的气息时，只要不是那等实在家贫的，很多都在心里想好了，待会定要去买两串尝尝。


    所以，等香云手里的猪皮肉炙好后，就有人寻着味儿过来了。


    “店家，你这旋炙猪皮肉只恨不得把我们的魂都勾走了，今儿少不得买上几串来吃了，就不知要价几何？”


    香云抬头一看，见是好几个人一道过来的，忙招呼着坐下。


    “小吊壶里有热茶，不管买不买，大家伙忙到现在，不妨先倒上一盏热茶喝了再说！”


    这些人听到这话，哪个不欢喜，热茶是要柴火烧的，这码头上又有几家愿意白给。


    所以客套了几句，就都坐了下来，也不浪费，只倒了两盏热茶，大家伙分着喝了。


    这边，香云手里的炙肉串也到火候了，拿在手里，笑道：“各位客官，我这摊子虽小，买的却是上好的带皮五花肉，新鲜的很！


    腌肉也是用了上好的黄酒和香料，像我手里的小点的只要四文一串，还有这种大的，则要九文一串。”


    众人凑上前看，小点的肉虽少些，但只要四文，来个三串不过十来文，自然也就没甚舍不得的了。


    闻着炙肉的香味，个个都掏出来银钱，这个要两串小的，那个要三串小的，还有的要一串大的带一串小的……


    一个个拿着旋炙的猪皮肉，迫不及待就往嘴里塞。


    一口下去，脆、嫩、焦、香同时在嘴里炸开，软嫩的猪皮肉十分入味，油滋滋的，因为加了橘皮的原因，一点都不觉得油腻。


    很快一串炙肉就下了肚，趁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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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下一串，几个人也顾不得坐下，站着就吃上了。


    吃完再来两口热茶，虽比不得黄酒，却依旧是万分满足。


    “店家，以后隔三差五便卖一次旋炙猪皮肉吧！你炙出来的肉味道真绝了，价儿也不贵，以后我们定常来光顾的！”


    “是啊！是啊！我看啊，长春街上的还不如姑娘你炙的肉好吃咧！”


    香云听着大家赞美的话，脸上挂满笑容，“大家喜欢就好，既如此，那以后我便过几天就来卖一次！”


    几人听她这么一说，高兴得很，东西也吃了，银钱也花了，天色更是不早了，所以便都收拾收拾归家去了。


    这群人走后，香云便接着炙下一批猪皮肉，刚来那波人走后，就有人坐着来等了。


    所以，香云刚炙好的猪皮肉直接是来不及卖。


    一旁的严大河见状实在是等不及了，兴高采烈也加入了进来。


    要了一串大点的，吃了不够本，又来了一串小的，吃的是嘴巴油汪汪，可算是解了回馋。


    说真心话，这样的旋炙猪皮肉他还能再吃上好几串呢，可一分钱逼死英雄汉，家里婆娘小子都靠他养着呢，银钱实在不能浪费啊！


    况且，今儿他已经是背着家里人偷嘴吃了，吃完后想想多少有点惭愧啊！


    香云哪里知道他心里这些事，接着又是一批五花肉放在炭炉上炙着。


    这时候，停在码头那些船只上，陆陆续续也有人过来了。


    香云趁势便示意严大河送几张胡麻饼来，都担在炭炉边缘没什么火的地方。


    “我闻着像是炙肉，还真的是，你别说，还真香呢！”


    只见来人站在香云炭炉前边看边说，看到炭炉还担着胡麻饼，一时便有了兴致。


    “我来一串大的，胡麻饼再来一块，就是得劳烦姑娘给我割开饼，把炙肉填进去！”


    眼前之人穿着绸衣，一看便知是个有钱的主，香云忙利落应了一声。


    “好嘞！客官稍等，立时就有了！”


    话罢，只见她现拿了一张胡麻饼在手里，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又窄又小的刀，沿着饼的边缘割开一个口子。


    左手拿着割开的饼，右手举着炙得滚热的肉串塞进饼里，只轻轻一用力，竹签上的炙肉便都进了饼腹之中。


    随即，就递给了眼前的男子，“劳客人等了！”


    男子接过饼来，只闻味道就知滋味儿绝对错不了，低头便是一大口。


    胡麻饼烤的酥脆酥香，里头的炙肉更是入味油嫩，配在一起，实在好吃的紧！


    站在那儿，一阵大快朵颐，不一会儿，一张胡麻饼夹炙肉便下了肚。


    只是，一个好像不顶什么用，“店家，再来一个！待会一起给钱！”


    香云就爱这样洒脱的客人，高兴地又给割饼填肉。


    男子吃了两张饼夹炙肉，很是舒坦，悠哉问道：“刚才只顾吃了，姑娘，多少价儿？”


    “一张胡麻饼卷炙肉十五文，两张一起三十文！”


    男子听了甚是满意，一边嘴里问着，“倒也不贵”，一边从荷包里数银钱。


    香云卖吃食自是看人的，之所以让严大河送胡麻饼来，就是省去这些人又跑一腿的功夫。


    不仅如此，还给趁热割饼添炙肉，所以，她索性要价十五文，赚它个三文。


    接过男子递来的银钱，香云又笑道，“我这还有羊肉，炙好的羊肉配胡麻饼更是一绝！客人要不要再来一个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