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林业站副站长上门

作品:《重生70:进山打猎,被高冷知青赖上了

    钱玉成的自行车还没停稳,人就从车座上跳下来,棉帽歪了也顾不上扶。


    “陈峰!”


    他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嗓子压得极低,气却喘得极重:“县林业站……许副站长,带着人,奔你来了。”


    陈峰蹲在灶台前往炉膛添柴,手上动作没停。


    “查什么?”


    “查枪证,查野生动物来源。”钱玉成抹了把额头的汗,


    “我在公社接电话时听到的,对方打给老李主任,口气硬得很,说你涉嫌个人商业性猎捕超标,要求公社配合执法。老李挡了一句,那边直接拿省厅的文件压。”


    陈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钱玉成跨前一步,声音更低:“我跟林业站不在一个系统,帮不上忙,但这话我必须来说——许国柱这人不好惹,手里有章子有编制,不是赖子三炮那种野路子。”


    “知道了。”


    陈峰转身进堂屋,苏清雪正给希月梳辫子,见他脸色不对,眼神跟了过来。


    陈峰从锅里捞出煮鸡蛋,三下两下剥了壳,塞进苏清雪手里:“吃。”


    苏清雪没接住话头,却也没追问,低头咬了一口蛋白。


    陈峰走到八仙桌前,把“撅把子”猎枪从墙上摘下来,擦了一遍枪身,端端正正横在桌面上。枪证、军属互助生产小组批文、皮货厂特供合同——三样东西从炕柜暗格里取出来,一字排开摆在枪旁边。


    他得把阵势摆好。


    许国柱走的是行政路子,拿省厅文件压公社,拿枪证和野生动物来源做切入口,看着合法合规,实际上就是给赖子三炮擦屁股——投毒没弄死猪,毁药材地没吓退人,换一把软刀子接着捅。


    但软刀子也是刀子。林业站有执法权,枪证虽然武装部发,可猎物来源归林业站管。


    真要扣个“超标猎捕”的帽子,猎枪收走,作坊的皮货供应链就断了。


    所以不能让他扣帽子。


    院门外传来发动机的闷响,一辆绿皮吉普碾着积雪停在墙根。


    车门打开,一只擦得锃亮的三接头皮鞋踩进雪地。


    许国柱下了车。


    四十出头,个头不高,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四口袋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跟在他后面的是两个穿制服的林业站干事,腰间别着对讲机,手里夹着文件夹。


    村民们远远缩在各家院墙后面探头。


    许国柱扫了一眼院门口站着的冯大壮,没搭理,径直迈步进院。


    “陈峰同志在吗?”


    声音不大,调子却拿得足。


    陈峰靠在堂屋门框上,没让路也没迎。


    “在。”


    许国柱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陈峰身上移到堂屋桌上那杆“撅把子”上,嘴角勾了一下。


    “我是县林业站副站长许国柱。接到举报,有人在老龙口保护林区进行个人商业性猎捕,数量严重超出年度备案上限。按照省林业厅相关规定,我们有权对涉嫌违规的猎捕工具进行暂扣,同时对非法来源的野生动物制品进行查封。”


    他说“暂扣”两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枪上,停了两秒。


    后面一个干事已经掏出扣押清单,笔帽都拔了。


    陈峰没动。


    他拿起桌上第一张纸,翻过来亮在许国柱面前。


    “枪证,靠山屯公社武装部核发,年审章上个月刚盖的。林业站管不了武装部的证,许站长应该比我清楚。”


    许国柱脸色没变:“枪证归武装部,但猎物来源归我管。你去年——”


    陈峰没让他说完,第二张纸拍上去。


    “军属互助生产小组批文,公社党委盖章,组长陈峰。批文第三条写得明白:生产小组猎获的野生动物制品用于完成红星皮货厂军需特供订单,受县委介绍信保护,不受林业站年度备案上限约束。”


    他拿起第三张纸。


    皮货厂代加工合同。红星皮货厂公章,刘卫国签名,“军需特供”“成品免检”“溢价百分之三十”——白纸黑字,红章扎眼。


    三张纸摊在桌上,和那杆枪并排。


    许国柱盯着合同上“军需特供”四个字,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想到一个猎户手里攥着这些东西。


    后面那个干事看了看许国柱的脸色,笔帽又悄悄盖回去了。


    许国柱沉默了几秒,把文件夹合上。


    “合同归合同,后院的养殖……”


    “养殖批文也在。”陈峰从桌上抽出那张盖着公社党委章的军属互助养殖试点批文,


    “钱副主任亲手送来的,许站长要是觉得公社党委的章不够硬,可以去县里问问。”


    许国柱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身要走,经过西屋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朝里面扫了一眼——缝纫机在响,陈秀兰正低头缝合一条狐皮围脖。


    就这一眼的工夫,陈秀兰的手停了。


    她盯着许国柱的右手。


    那副手套。


    深褐近黑的底色,腹面翻出一层银白绒毛,毛尖带冷光。


    陈秀兰的眼睛眯起来。


    她把针别在布边,站起身走到门帘后面,压着嗓子对刚跟过来的陈峰说了一句话:


    “他那副手套,用的是铁背银腹紫貂。”


    陈峰的脚步停住。


    铁背银腹。


    整个长白山产这种貂的地方只有老龙口深处卧虎峰冰瀑底下那一窝。


    他上个月刚去过,猞猁守着的石洞,连赖子三炮都未必摸得到。


    而许国柱手上戴着一副。


    陈秀兰接着说:


    “走线不对。咱们厂子里的师傅缝皮子走顺针,京城百货大楼也是顺针。他那副手套走的是蛇皮缝法——针脚一正一反交叉穿,只有老林子里头的土法才这么缝。”


    她顿了顿。


    “赖子三炮手底下那帮人,就用这种缝法。”


    陈峰看了一眼已经坐进吉普车的许国柱的手背。


    铁背银腹紫貂皮手套。蛇皮缝法。赖子三炮的手艺。


    这副手套就是行贿的铁证,戴在许国柱手上招摇过市。


    吉普车发动,许国柱摇下车窗,扔出一句话:


    “陈峰同志,合规不代表合理。林业站的备案审查是常态化工作,今天走程序,下次未必。”


    车轮碾过积雪,绿皮吉普消失在村口。


    陈峰没接那句话,转身进院。


    冯大壮和王胖子已经站在廊下等着。


    “胖子,骑车去县城,盯死那辆吉普。它停哪、见谁、待多久,记清楚。”


    王胖子一拍胸脯:“得嘞!”抄起靠墙的二八大杠就往外跑。


    “大壮。”


    冯大壮挺直腰杆。


    “今晚去青石沟,找个高处蹲着。赖子三炮的马队要是动了,数清楚几匹马、几个人、往哪个方向走。”


    冯大壮点头,没废话,转身回屋取厚棉袄。


    苏清雪站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攥着吃了一半的鸡蛋。


    陈峰走过去,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


    “没事。他手上那副手套,比他带来的文件夹值钱多了。”


    苏清雪听懂了,转身去拿记账本。


    入夜。


    风刮了整整一天,到后半夜反而停了,天地间安静得能听见雪从树枝上滑落的声音。


    院门被猛地拍响。


    冯大壮推门进来,棉袄前襟挂满霜花,嘴唇冻得发紫,两条腿在打颤——他在青石沟的雪窝子里趴了六个小时。


    陈峰从炕上翻身坐起。


    冯大壮喘了两口粗气,声音沙哑:


    “峰哥,赖子三炮今晚没去十里坡交货。他的马队……奔着咱们靠山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