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洗我衣服干嘛!

作品:《她和弟弟

    “怎么了?”蒋熹亲昵地挽上蒋拂晓的臂弯,她看出蒋拂晓的局促和窘迫,但不会点破,她在给眼前这个初来乍到的拘谨男孩一段过渡时间,并用肢体语言表达支持。


    “没事,”蒋拂晓摇头。


    蒋熹拉着他,“那走吧。”


    姐弟俩进了好几家男装店,守在店内的销售小姐姐一听是给这个青涩俊美的混血男高中生买衣服,加之看到蒋拂晓的局促,这些小姐姐们好似立马被唤醒“母性光辉”,一个个尽心尽力地替蒋拂晓搭配,蒋熹有理由怀疑,这些小姐姐们是被唤醒小时候打扮芭比娃娃的记忆。


    蒋拂晓尚未完全长开,但已然窥见其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虽然瘦,但肌肉线条匀称流畅,像个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有位销售小姐甚至拿手比划蒋拂晓的个头:“小姐,您弟弟是服表生吗?”


    蒋熹正窝在沙发里喝茶,她浅笑:“不是呢,他是理科生。”


    “哇塞!”


    蒋拂晓被夸得无所适从,顿手顿脚,视线不知放哪才好。


    蒋熹一瞧,心里顿时软成麻糍,立刻上前拉住弟弟的手,上下打量他:“嗯,这件也好看,帮我包起来吧。”


    蒋熹给蒋拂晓买了两件羽绒服,上衣裤子两三套,还有一套睡衣。


    买完衣服,蒋熹带蒋拂晓去吃饭,她让蒋拂晓挑一家,但蒋拂晓愣是不开金口,蒋熹用脚趾想想都知道,蒋拂晓这是不想她再破费,毕竟两人手上提得这些衣服就有好几千了。


    于是蒋熹直截了当地把他推进一家火锅店,她不了解蒋拂晓的口味,便将菜单上有的全部点了一份,美名其曰:好不容易下趟馆子。


    姐弟俩本着光盘行动的理念,但最终还是忍着涌到喉管的食物,把剩下的食材打包带走了。


    晚上蒋熹洗完澡换上宽松睡裙,室内有地暖,和室外零下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她抱膝坐在飘窗上,听着外面寒风撞击玻璃的声音,一股难言的闲逸涌上心头。


    没一会儿,倦意润物细无声般包裹住她。


    蒋熹请了两天假,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一想到离开两天,工作肯定早已堆积如山,蒋熹便头疼不已,她刚准备蜷进被褥,但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却提醒了她一件紧急的事。


    蒋拂晓冲完澡出来,换上新买的睡衣,额发被水雾浸染,贴在额头上,倒是添上几分稚气柔和,和白日里那副冷淡寡言的模样区别开来。


    他从未穿过这么柔软亲肤的衣料,整个人似是陷入云朵,加上浴室热气的熏蒸,整个人便有点飘飘然了,很想立刻窝进被子里。


    他刚准备推开卧室门,余光就瞥见蒋熹蹲在客厅,卖力地搓揉着什么。


    蒋拂晓脚步顿顿,走到蒋熹身后,探出头。就这一眼,他浑身一震,耳朵连同全身都烧起来,刚才那股飘忽的感觉被抛至九天云霄外。


    “你在做什么!”蒋拂晓想也没想,直接捉住蒋熹的手。


    蒋熹看看两人一同浸泡在水里的手,迷茫地发问:“什么我在干什么,我在洗衣服啊。”


    蒋拂晓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你洗的,是我的衣服!”


    “没错啊,是你的啊。”蒋熹躲开蒋拂晓的手,双手拎起手下布料,甚至还在半空抖了抖水——几条四角裤衩。


    这是今天买的,蒋拂晓除了身上那件脏的就没有换洗的了,趁着蒋拂晓洗澡,蒋熹打算顺手给他洗了,待会再用甩干机甩一下,放在温暖的室内,没几个小时就干了,明早就能穿了,毕竟蒋拂晓还挂空挡呢。


    “知道你还洗。”蒋拂晓用身体搡开蒋熹,自己蹲那搓洗。


    蒋熹看看蒋拂晓那红得滴血的耳朵,撇撇嘴:“是新的,没穿过,那么紧张干嘛,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小时候都是我给你洗澡。”


    说罢她就回房睡觉去了,听见她的揶揄,蒋拂晓搓洗的动作越发恶狠狠。


    晚上,蒋熹迷迷糊糊醒来,点开手机:凌晨两点。


    她将手挡在眼上,准备缓一下再去趟卫生间。


    但床下蒋拂晓频繁翻身的动作让她打起精神了。


    她侧目盯了会儿弟弟的背影,声音低哑:“拂晓,怎么了?”


    “没事,”蒋拂晓背对着她,声音隐忍,“你睡吧。”


    这下蒋熹更清醒了,她瞪着天花板,过了大概半小时,蒋拂晓以为她睡着了,蹑手蹑脚地出了卧室。


    蒋熹小心翼翼尾随,她在心里斥责自己的这种猥琐行径,但又不由为自己辩驳,还不是因为蒋拂晓这孩子和她有隔阂,什么事都不说嘛。


    卫生间白灯幽幽亮着,蒋熹伏在玻璃门上侧耳倾听,半晌没动静,她自嘲地笑笑,刚准备回房,卫生间内就响起拼命压抑的呕吐声。


    蒋熹心脏一紧,拍门:“拂晓,你没事吧。”


    声音很快停止,门被拉开,露出苍白虚弱的小脸:“我好了,你用吧。”


    “不是,”蒋熹一把扯住蒋拂晓的袖子,蹙眉,“你吐了,怎么回事?”


    蒋拂晓挣开她的手:“我没事,我去睡觉了。”


    “啧,”意识到不对劲,蒋熹立马就去套上衣服,“把衣服穿好,我们去医院。”


    蒋拂晓还想辩驳,但蒋熹一个眼刀甩过去,他便老老实实穿上衣服了。


    出租车上,蒋拂晓紧闭双眼,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腹部,不时有压抑的呕声从喉咙传出,蒋熹急得想用手去接,嘴里还不停催促司机师傅开快点。


    到了医院,挂上急诊,抽血检查,是暴饮暴食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打上吊针,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完了,蒋拂晓舒服点了,他仰头靠在椅背上,微微阖眼。


    看着蒋拂晓这幅模样,她又心疼又生气。


    十七岁的大小伙,吃顿火锅就暴饮暴食了,他前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自己也是,为什么就不多考虑考虑,点那么多菜吃得完吗?冰箱里还有几盒虾滑鸭血呢!


    蒋熹自责心疼的那股劲渐渐过去了,火气逐渐从火星烧成火苗。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他那张嘴是用来做什么的?自己是他姐姐,他为什么这么生分?


    碍于在公共场合,不好发作,她便一直沉默地环臂坐在蒋拂晓身边。


    回到家,已经五点多了,蒋熹扶着蒋拂晓在她床上睡下。


    小时候,蒋拂晓发烧感冒,也是蒋熹守在旁边,现在这幅苍白可怜的模样,既让人心生爱怜,又勾起蒋熹小时候的回忆。


    想想也觉得奇妙,七年前,蒋拂晓还是个蒋熹随手就能揣在身上带走的小团子,现在已经抽长成一个高大俊秀的少年,生命真的让人感动。


    她轻拍蒋拂晓的胸口,柔声细语道:“拂晓,怎么样,有好些吗?”


    蒋拂晓稍稍睁开眼睛:“好多了。”


    “我待会要去上班,你自己待在家乖乖的,手机在你枕边,醒来自己点外卖吃,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蒋熹把手机塞到蒋拂晓枕头下,这部手机是昨天蒋熹给蒋拂晓买的,还给他办了张电话卡。


    蒋拂晓别过脸去:“嗯。”


    蒋熹见他又是这幅冷淡、无波无澜的模样,无奈又有点恼火,她伸出双手,掐住蒋拂晓双颊的肉,往两边轻扯:“下次身体不舒服,要和我说,不要自己硬抗,我是你姐姐,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蒋拂晓没有抗拒蒋熹的揉圆搓扁,他往被子里缩了缩,点点头。


    蒋熹中午一般在公司楼下解决午饭,她没有午休的习惯,但中午有同事会在办公室靠着椅子小憩一会儿,所以蒋熹中午会带着电脑去楼下咖啡馆,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喝杯咖啡。


    但今天特殊,蒋拂晓初来乍到,加上得了急性肠胃炎,蒋熹放心不下,便打算回去看看。


    刚推开家门,蒋熹就闻到一股让人垂涎三尺的味道,她一进门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口咕噜咕噜冒热气的小锅,旁边摆着昨晚打包回来的火锅食材,蒋拂晓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头,瞧见蒋熹呆在餐桌前,他脸上闪过一瞬局促:“你、你回来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看冰箱有什么就做了点。”


    蒋熹被蒋拂晓的话拉回思绪,把大衣搭在沙发上,她卷卷袖子走到厨房:“不是让你点外卖吗?怎么自己忙活了?身体好了?”


    蒋拂晓把放在锅里保温的蒜蓉大虾端出来递给蒋熹,示意她端出去:“外面的不如自己做实惠干净。”


    蒋熹端着虾往外走,这虾是她特意买来的,她看蒋拂晓个头大却瘦得跟竹竿似的,又是能吃长身体的年纪,便想着买来给他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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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身体,平时蒋熹可舍不得经常买这个吃。


    “我中午一般不回来吃午饭,以后你单准备自己的就行。”


    蒋拂晓盛饭的手一顿:“好,我知道了。”


    “你不吃吗?”蒋熹的筷子顿住。


    蒋拂晓托着下巴坐在她对面,由于急性肠胃炎,大量的水排出身体,小脸都瘦了一圈,他摇摇头:“没胃口,吃了会吐。”


    蒋熹立马拿起手机下单几瓶电解质水:“那你喝点电解质水补充能量。”


    蒋熹一尝菜,瞳孔瞬间瞪大,手艺堪比五星级大厨。


    蒋拂晓盯着筷子没停过的蒋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对了,”蒋熹不忘正事,“我最近要帮你弄上学的事,京城学籍不好弄,你只能在这边借读,但是你最后还是要回安徽高考,所以你得多用功,你最近在家看看书,过几天我带你见老师。”


    蒋拂晓迟疑地放下手:“一定要上学吗?”


    蒋熹抬头看他,她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必须,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蒋熹今天晚上约了人吃饭。


    她按约定时间抵达预约餐厅,她抿口柠檬水,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望着窗外。


    灯火通明,繁华又无情。


    “抱歉,来得有点晚。”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她抬头,一个长相俊秀、周身气质温和的男人站在她对面,正解下大衣,歉意地看着她。


    蒋熹起身,动作微微拘谨:“不晚,是我来早了。”


    霍淮准浅笑揶揄:“大忙人怎么有时间约我吃饭?”


    蒋熹顺着他的话笑:“比忙,谁比得过霍大工程师。”


    霍淮准,蒋熹的高中同学,现在在某建工公司当工程师。


    他就是那个,在蒋熹无懈可击的“高分堡垒”下,偶尔突破防线,勇夺桂冠的那个男生。


    两人的成绩可谓是“并驾齐驱”,且又是一对俊男靓女,不少同学揶揄他们是“金童玉女”,就连一些老师,都会以此调侃两人。


    两人相对而坐,蒋熹抿抿唇,微微俯首,面露难色,霍淮准一见,立马温声说:“小熹,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都是老同学了。”


    蒋熹咽咽口水,对上对面男人柔和的视线:“我弟弟,你知道吧?”


    霍淮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他是为数不多清楚蒋熹家庭情况的人。


    “前段时间,我父亲……去世,”蒋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我把弟弟接来京城了,他还在上学……”


    霍淮准很聪明,他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是你弟弟上学的事吗?”


    霍淮准读的工程专业,有个室友现在在一所公办高中当物理老师,室友的爸爸妈妈都是那所高中的老师,在学校说得上几句话。


    “是的……可以请你帮忙吗?”蒋熹似乎难以启齿。


    “当然可以。”霍淮准言辞恳切。


    他满眼复杂地望着对面的女人,心疼居多。


    两人都曾是县一中理科一班的学生,本没什么交集,除了因每次考试座位一前一后而不可避免的短暂眼神交汇。


    有时,霍淮准会盯着前面那个瘦弱单薄但挺得笔直的身影发呆。


    他和她没说过话,但从别人口中听过一些关于她的风言风语。


    她和他属于两个极端。


    一个安静到几乎让人忽视,一个亲和风趣让人无法忽视。


    他们说她是个怪人,没有破绽,也没有喜好,只会学习。


    霍淮准从小就是个极有求真精神的孩子,他从来不会人云亦云,所以他对于这个安静的女孩更加好奇,这幅坚强瘦弱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内心?


    后来,他们意外产生交集,成为相熟的朋友。


    在高考填志愿时,两人都填了北京的学校,最后被同所top1的院校不同专业录取,在县一中留下一段佳话。


    由于两人是高中同学,一同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就似吊桥效应,两人抱团取暖,交往密切,感情也愈发深厚。


    事情解决了,蒋熹卸下重担,轻松地和对面男人聊起近况。


    霍淮准一边听女孩说话,一边替她布菜,他垂眸,掩去眼底几乎压制不住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