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百三十年的老鬼,说漏嘴了

作品:《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棺炸开的瞬间,苏无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那股黑气浓得化不开,像活物似的从棺中涌出,所过之处,地上的青砖噼里啪啦裂开,裂缝里往外渗黑色的汁液,腥臭扑鼻。


    洞顶被黑气冲开一个大洞,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月光从洞口照下来,落在那团黑气上——不是寻常的月光,是血红色的月光。


    苏无为抬头看了一眼,头皮发麻。


    月亮红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红,是浓得快要滴血的红。


    洞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


    “叛徒——!”


    “啊——!”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奔跑声混成一片,听得人心里发毛。


    秦无衣身形一闪,消失在洞口。几息之后回来,脸色惨白:


    “邴元真的兵疯了。互相砍杀,血流成河。”


    裴惊澜咬牙:“多少人?”


    “至少五百,还在添。”


    苏无为脑子里有什么物件一闪而过。


    互相砍杀。


    血流成河。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六口还没炸开的石棺——


    棺盖上的封禁符纹正在逐一熄灭,每灭一个,就有几缕血红色的雾气从洞口飘进来,钻进棺里。


    那些血雾,是从洞外飘进来的。


    是那些疯了的兵卒的血。


    “它们在吃那血。”


    苏无为声音发干,声音却很清冷:“那些血在喂那棺里的物件。”


    李淳风掐诀念咒,符咒雨点般打在最近的那口石棺上——


    噗噗噗。


    符咒一挨着棺盖就自个儿烧起来,烧成灰烬,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光幕在苏无为眼前疯跳:


    “光幕示警!察得大股灵力气机暴起!”


    “妖物力道估摸:≈燃十载寿数的念力存在!”


    “天道拨乱反正:宿主厄运添+十成”


    “暖言一句:您即将撞着要命的意外,宜速离”


    “当下余寿:一日零三个时辰”


    苏无为盯着那行“一日零三个时辰”,又看了看那七口棺——六口还没开,但封禁符纹已灭了一半。


    最多一炷香,全得开。


    到时候七只念力妖物齐聚——


    他不敢往下想。


    老胡僧站在第七口棺旁边,张开双臂,仰天长啸。那张干枯的脸在血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嘴角咧到耳根,笑得跟鬼似的:


    “九妖齐聚之日,便是妖界降世之时!你们以为梁武帝当年只放出九只?错了!他放出的是九十九只!这七口棺里封着的,不过是‘先锋’!待血月当空,封禁全开,妖界大军将踏平人间!”


    李淳风怒喝:“你到底是谁?!”


    老胡僧扭头看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


    “贫道?贫道是梁武帝身边头一批方士。”


    他缓缓掀开兜帽,露出整张脸——那不是活人的脸,皮子皱得跟风干的橘子皮似的,布满黑褐色的尸斑,有些地界已烂穿了,露出底下灰白的骨头。


    “活了一百三十年的‘活死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黄的烂牙。


    “贫道等这一日,等了七十载!”


    一百三十年。


    苏无为脑子里飞快盘了一笔账——梁武帝萧衍生于公元四百六十四年,死于五百四十九年,活到今年是武德元年,公元六百一十八年——


    一百三十年前,是公元四百八十八年,梁武帝才二十四岁,还没当皇帝。


    也就是说,这老物件从梁武帝年轻时就跟了他,一直活到此刻。


    一百三十年。


    怎么活的?


    他盯着老胡僧那张烂了一半的脸,忽然开口:


    “你背后的‘上头’,是谁?”


    老胡僧笑容一僵。


    苏无为接着道:“你活了一百三十年,修为该是不低,但你此刻这具皮囊,已快烂透了。靠什么续命?靠妖气?还是靠……某个更高层的物件给你‘喂食’?”


    老胡僧脸色变了。


    那张烂脸上,头一回露出一种难以描摹的神情——不是恼怒,不是怕,而是被戳穿后的慌。


    苏无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只是个棋子。真下棋的人,在你看不见的地界。对不对?”


    地窖里静了几息。


    只有那六口棺的封禁符纹在噗噗熄灭,只有洞外的喊杀声在接着。


    老胡僧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但比方才的狂笑更瘆人。


    “聪明。”


    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可惜,聪明人活不长。”


    他抬起骨杖,往地上狠狠一顿——


    咚!


    一股黑气从杖头涌出,分成六股,同时灌入那六口石棺!


    棺盖上的封禁符纹,末后几道同时熄灭。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炸响,六口棺同时炸裂!


    六道黑气冲天而起,撞在洞顶,四散开来!


    整个地窖剧烈摇晃,头顶的砖石噼里啪啦往下掉,地上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腥臭味浓得让人喘不上气,苏无为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李淳风一把扶住他,符咒结成光幕,死死挡在四人面前。


    但那六道黑气并没有攻他们。


    它们升到半空,缓缓凝成形——


    六只妖物。


    有的像猫,有的像蛇,有的根本瞧不出像什么。但它们的眼睛是一样的——血红,竖瞳,盯着他们四个,跟盯猎物似的。


    第七只从炸开的棺里爬出来,比那六只都大。


    它走到老胡僧身边,蹲下,舔了舔爪子。


    那动作,跟家猫一模一样。


    老胡僧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笑得慈祥极了:


    “乖,等会儿让你吃个饱。”


    他抬起头,看向苏无为四人。


    “一百三十年了。”


    他声音说不上激动,“贫道等这一日,等了一百三十年。”


    “梁武帝那个废物,当年若是听贫道的,这人间早就是妖界的了。他偏要封禁,偏要镇着——结果呢?自个儿死了,江山没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他顿了顿,笑得更灿烂了:


    “还好,贫道活得够久。久到能亲眼瞧见这一日。”


    苏无为盯着他,忽然问:“你方才说的‘九十九只’——剩下那些呢?”


    老胡僧笑容一僵。


    苏无为接着道:“你说这七只是‘先锋’。那旁的呢?还封着?还是已放出来了?”


    老胡僧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


    “你问得太多了。”


    他抬起骨杖,往下一挥——


    七只妖物同时动了!


    苏无为眼前一花,李淳风已冲了出去,符咒漫天飞舞。裴惊澜横刀迎上,刀光如雪。秦无衣软剑如蛇,从诡异的角度刺向老胡僧。


    但妖物太多了。


    七只,打三个。


    一息之间,三人就被逼得节节后退。


    苏无为缩在墙角,脑子飞快转着。


    他盯着那七只妖物,盯着老胡僧,盯着光幕上那行“一日零三个时辰”——


    够做什么?


    够救他们么?


    不够。


    够杀一只妖么?


    勉强。


    但杀了这一只,还有六只。


    还有那个活了一百三十年的老怪物。


    他咬了咬牙,正要做什么,老胡僧忽然看向他。


    “你是那个‘变数’。”


    老胡僧盯着他,眼神里闪着诡异的光,“袁天罡算出来的‘命数之外之人’。”


    苏无为一愣。


    “贫道本来不信。”


    老胡僧慢慢走过来,骨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但此刻信了——你身上有‘它’的气息。”


    “它?”


    “那个物件。”


    老胡僧指了指他额头,“在你脑子里那个。”


    苏无为瞳孔一缩。


    他晓得光幕?


    老胡僧咧嘴一笑:“贫道活了一百三十年,什么没见过?你以为你是头一个被‘它’挑中的人?”


    苏无为脑子“嗡”的一声。


    头一个?


    那之前还有?


    老胡僧不再说话,抬起骨杖,指向他——


    七只妖物同时停手,齐刷刷扭头,看向苏无为。


    李淳风浑身是血,挡在他面前:“苏兄快走!”


    裴惊澜横刀而立,喘着粗气:“姓苏的,跑!”


    秦无衣软剑横在胸前,一言不发,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苏无为看着三人,又看了看那七只虎视眈眈的妖物,又看了看老胡僧那张烂了一半的脸。


    末了,他低头看光幕。


    “一日零三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笑了。


    “跑?”


    他无奈笑道:“跑哪儿去?”


    “老物件,”


    他看着老胡僧。


    “你方才说,我是‘它’挑中的人。那你晓得,‘它’挑中的人,末了都怎样了么?”


    老胡僧笑容一僵。


    苏无为往前走了一步。


    “不晓得?那我告诉你——”


    他指着光幕,虽然老胡僧瞧不见,但他晓得那个数在跳:


    “他们都没活过三日。”


    “但老子活了快十日了。”


    “晓得为什么么?”


    老胡僧盯着他,没说话。


    苏无为咧嘴一笑,笑得比他还瘆人:


    “因为老子不听话。”


    话音刚落,他脑海里那个沉默了好几日的声响,忽然响起:


    “……说得好。”


    苏无为一愣。


    那是——


    师兄的声响?


    光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等这一刻,等了许久了。”


    “想活过今夜么?”


    “那就——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