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赈灾

作品:《苟在乱世当门阀

    这是黄九和儿子被带到此地的第一个夜,他们父子俩洗完澡后都换上了新的衣服。


    虽然不怎么合身,袖子有点儿短,形状又分成上下两节实在怪异了些。


    但皂角那淡淡的香味道,穿起来格外舒服。


    偌大的房间里不被允许生火,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另外五对亮悠悠泛着青光的眼珠子。


    这不是精神头足,全然是饿的。像这样的房间还有好多,每间六人,男女分开。


    过道上都有守卫拿着小儿臂粗的哨棒值守,谁都不允许随便离开,更是不允许大声喧哗。


    夜,静得令人心悸。不知是不是撒了大量白泥的原因,周围竟也听不到多少虫鸣。


    所以那怕他们肚子再饿,那也只能乖乖的等着,房间之内也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直至亥时初刻,外面才有脚步由远及近传来。


    竹编的墙缝里渐渐有了火把透进来的光亮,没有多少意外,门很快被从外面推开。


    外面是四个中年女人,推着两辆造型奇怪的独轮小板车。


    一辆车上放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下面还有高高一叠陶碗。


    另一辆车则码放着一摞像纸张一样的东西,还有大捆的山间随处可见的野菜。


    “让大家久等了,都饿了吧?”


    当黄九看到面前这人正是阿娟娘时,顿时一咕噜地从草席上翻起身来。


    “娟娘……我啊,黄九……”


    “阿娟姨……”


    黄九五岁的儿子也是立马扑过去,两家本就是邻居,只是一路逃难过来走散了。


    “九哥,我知道。老三也知道你也来了。


    你且放宽心,这里的主家姓容,一家都是真正的善人。


    他们好心收留,这些天有吃有住的,咱们都能活了……”


    娟娘抹着眼泪,她没有问及黄九的妻子。看到只有这个娃,一切便也都明白了。


    娟娘在那摞像纸一样的东西上面拈起两张,然后又在上面放了几株野菜将之包裹住。


    身边另一个女人已是从木桶里盛了碗菜汤递过来。


    “蘸一下这个……来,吃吧……”


    娟娘将手中的这不知名的东西递给抱住自己的大腿的孩子。


    “这……这东西能吃?”


    黄九面露迟疑之色。


    “怎么不能,这东西叫煎饼,是用粮食磨粉摊煎出来的,咬上一口再喝一碗菜汤特顶饿!”


    娟娘又示范着卷了一根放到黄九手上。


    “秦少爷说了,庄子里的人会越来越多,所以必须省着点吃。


    按隔离区的规矩每人一顿只有三张……”


    说罢同来的几人已是把食物都分出去了。


    “九哥,忍耐点。等三天后就能分到属于自己屋子了,还能干活挣工分,若是得了全队第一名,不仅能吃肉,狗蛋还能有鸡卵吃……”


    若这话是别人说的黄九肯定嗤之以鼻,但现在身上的新衣已经是免费发放的了,那这事十有**就是真的。


    “好,太好了!主家仁慈,我们终于是有活路了……”


    “是啊,我们终于有活路了……”


    “老天有眼……”


    房间里的几人用力咀嚼着手里的煎饼,想起娟娘口中说的秦少爷,脑海中不一而足都浮现出白天那个骑马带路的俊公子……


    相对于黄九他们的欣喜,此时的秦长风却看着手里的账本头发都快薅秃了。


    “奶奶的,钱怎么这般不经花!


    才半个月就花掉的三千多两……”


    秦长风干脆把账本往地上一丢,整个人颓废地瘫倒在躺椅上。


    小桃儿心疼的赶紧绕到后面,又用小手轻柔地为其按摩着太阳穴。


    “这花得能不快么!你见谁家赈灾又是泡澡又是给裁新衣的?


    早就劝过你了,可你就是偏偏不听……”


    容俊安翘着二郎腿剥着瓜子,就差骂一句你丫活该了。


    “这还是其次,生产工具的采买还有各种药材才占大头。”


    刘福打这算盘,眉头也越皱越紧。


    “风少爷,现在庄子里共收纳了三百零一户共计一千二百人。


    另外特别交代的工匠,女人,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三百零七人。


    若不继续收下去,咱仓库里的存粮还能维持半年……”


    “收,不收还能咋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不成?”


    秦长风闭上眼睛很累很疲惫,但表达出来的决心却异常坚定。


    “收,你拿什么收!每天这么多灾民趟过嘉陵江,你收得过来么?”


    “老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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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开了个头,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等着吧,说不定你未来岳父的信现在就在送来的路上了……”


    “风少爷你是说杨廷修杨大人?”


    刘福有些诧异,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容俊安,心里面忽然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正在凝聚成形,但就像有一层窗户纸隔着总觉得差那么一点。


    “他老人家会给我写信?你不是说你不是半仙不会未卜先知么?


    堂堂知府大人给我写信?呸……信你个鬼……”


    瓜子壳差点就喷秦长风身上,气得小桃儿在那里咬牙切齿直瞪眼。


    “呵呵……我虽然没有未卜先知之能,但我知道你未来老丈人现在的头一定很疼。


    而咱们如今在做的便是在帮他缓解头疼,这段时间收拢的可是近两千难民啊,我就不信他身为嘉定知府还能坐得住。”


    秦长风这嘴巴就像是开了光一样,他话才刚说完,外面就有家仆急匆匆跑了进来。


    “少爷,知府大人派人送信来了……”


    “噗……姓秦的,你丫真是神仙啊?”


    刚喝了口茶水润喉的容俊安直接就全给喷了出来。


    “怎么样?信上说什么……”


    现在庄内的家仆都已经习惯了以秦长风为主,所以嘴上喊着少爷,实则信却交到了他手中。


    “嘿嘿……还能是什么?


    短短半个月时间收拢几千灾民,尤其是今天我一下又整回来两百多人,肯定是担心他的未来女婿扯旗**了……”


    “**尼玛……秦长风你又丫阴我……”


    “有病吧,我没事阴你干嘛?现在怀疑你**的是你老丈人又不是我?”


    “可我没有啊!”


    容俊安急得直跳脚,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全家就都得被挂城门楼上。


    这家伙一下子将秦长风从躺椅上扯了起来。


    “还睡,赶紧说说现在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信解释啦!


    你这是在倾尽容家所有赈济灾民啊,这种毫不为己专门利人的高尚品德,难道不值得知府衙门发张奖状什么的?


    然后再向你未来老丈人提几个无伤大雅的要求,就比如鉴于你容俊安的善行,怎么也该举荐个孝廉让朝廷封个小官什么的吧……”